一整個下午雲嵐和她的小夥伴們玩的很高興,分別時幾人還約定次日帶雲嵐去釣大鼇蝦。
回家的路上雲嵐興奮勁還沒過去,唧唧喳喳的向娘親訴說著自己的快樂,馬小菊的毽子踢得多麽好,狗蛋和馬小胖說那大鼇蝦是如何如何的美味。
“娘,我明天跟馬小胖他們一起去玩好不好?”說著說著,雲嵐突然想起還沒征得娘親的同意,頓時懇求起來。
“行啊,不過你們不要去水邊上玩啊,要注意安全,不要跟陌生人說話……”韓九娘倒不覺得女兒和小夥伴一同出去玩有什麽不好,就是怕幾個小孩子貪玩遇到意外。
“嗯嗯嗯。”小孩玩心重,雲嵐不管娘親說什麽都小雞啄米似的點著腦袋,生怕少點個頭娘親就不讓她出去玩啦。
次日一早,韓九娘被窗外群鳥的鳴叫聲叫醒,回頭看看睡在內側的雲嵐姐弟倆猶自酣睡,她便輕手輕腳的穿了衣服起身梳洗。
鄉下的早晨格外熱鬧,隨著清晨第一縷陽光撒向大地,整個大地漸漸蘇醒,人們一天的生活開始了。
韓九娘貪婪的深吸一口帶著草木清新的空氣,閉目陶醉側耳傾聽,雞鳴聲狗吠聲,人的說話聲,鍋碗瓢盆的碰撞聲,種種聲音隱隱傳入耳中,讓她有一種切實身處人間紅塵的踏實感。
放目遠眺,村中幾乎家家戶戶都升起了嫋嫋炊煙,可見村人們都起的很早。早早的吃完朝食,早早的下地勞作,用自己辛勤的勞動換取一年的豐收。
韓九娘轉到屋後用沁涼的河水洗了把臉,河水的冰冷趕走睡神,她整個人立馬變得精神十足。洗臉時她見河邊野生的薺菜長勢喜人,便見獵心喜的撿那嫩葉掐了兩把,用水洗淨後和兩把精米一起用瓦罐熬煮,便是一罐清香撲鼻美味營養的薺菜粥了。
米粥熬好韓九娘就叫醒兩個孩子一起吃早飯,配著昨天剩下的紅燒肉和青菜,雲嵐吃的十分開心。就連雲浩也跟著吃了小半碗米多菜少的粥,還抓著韓九娘沾了鹹味菜湯的筷子不撒手,啊啊叫著往嘴裡送。
韓九娘怕他太小不能吃太多的油鹽,就給他佔了一筷頭的菜湯讓他舔,任他再哭鬧也不再給了。
雲浩沒吃夠想吃的可憐巴巴的大哭起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都蹭到了韓九娘肩膀上。搞的韓九娘又氣又無奈好笑,隻能放下碗筷祭出對付他的大殺器――抱著雲浩到院子裡看‘大馬‘。
“大馬啊大馬,你說你一頭小毛驢,怎麽就這麽招人喜歡呢。看這臭小子樂的,比見了他親娘我還高興。”雲浩對家中毛驢很感興趣,隻要抱著他從旁邊看著,他就能嘎嘎樂上好久。
口中喚著大馬,韓九娘心中惡意的想以後就管這毛驢叫大馬了。想想一頭長耳朵黑皮毛的小毛驢被人一喚大馬,就回頭看的畫面,韓九娘就覺得好笑。
“娘,我吃完了。“雲嵐抹著嘴從屋裡跑出來,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韓九娘身邊。
她一手托了腮一手拿了幾根野草心不在焉的樣子,不時逗一逗雲浩。
“啊啊啊……咯咯…啊……”被姐姐手中纖細的草葉一撓脖頸,雲浩小包子一怔,隨即全身的小肥肉便抖動起來,一個勁怪笑著縮起脖子往韓九娘懷裡鑽。鑽進娘親懷裡就不出來了,拿個肉乎乎的小屁股對著姐姐。
“沒想到你竟這麽怕癢,以後你長大了要是惹娘和姐姐生氣,那我們就撓你的癢癢肉,看你怕不怕!”韓九娘呵呵一樂,也不管兒子聽不聽的懂,玩笑似的說道。
過了不一會兒,幾個歲數與雲嵐相仿的小孩子你推我讓的來到韓家,見院子裡有人,一個小胖子站了出來。
“嬸嬸好,我們來找雲嵐去玩。”說著他身後昨日裡和雲嵐見過面的馬小菊還有狗蛋就自以為隱秘的衝雲嵐擠眉弄眼的打暗號,殊不知他們的秘密計劃早就被韓九娘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快進來,雲嵐就在那坐著呢,你們小孩子的事自己說去。”韓九娘笑眯眯的看了眼雙目放光的雲嵐,這小女娃一大早的就坐在院子裡守著,好不容易等到了約定的小夥伴,正高興著呢。
小孩子也不認生,你推我一把我拉你一下嘻嘻哈哈的就進了院子。
“她就是昨日剛搬來村子的雲嵐,以後她就和我們一起玩了。”馬小胖還是那副樂呵呵的小模樣,指著雲嵐給其他小夥伴們介紹著。
“馬小胖你別鋁耍勖牆猩顯漆案轄羧ツ嗵材潛甙傘4篦∠喊滋轂糾淳湍顏遙ネ砹嗽勖且惶煲膊灰歡蘢ゼ鋼弧!憊返罷站刹鶥ǖ潰寐硇∨稚肀吆馱漆暗屯匪禱暗穆硇【盞閃慫謊邸
“狗蛋你說得對,那咱們還是快去吧。”
韓九娘連忙又囑咐了雲嵐不可到水邊玩耍不能獨自一人玩耍雲雲,看著雲嵐蹦蹦跳跳的拉著馬小菊的手遠去,韓九娘心中略有些踹踹。
她曾經聽吳老二介紹過村中大體的地理情況,知道村裡有一處不大的小泥潭,那些孩子應該是去那裡玩了,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
她不想過分保護孩子,讓孩子太過依賴她,但對於初次出門玩耍的雲嵐也有些擔心。心下暗道,等一會兒就去悄悄看一眼吧,總不能永遠把孩子牢牢圈在身邊。
趁雲嵐出去的時間,韓九娘又抱著兒子去了趟村長家,詢問村裡可有人家做鐵匠鋪木工等活的。家中空蕩蕩的不像樣子,她總要添置些新的碗櫃箱籠還有最重要的鐵鍋。
她去時碰到了正要外出勞作的村長和他的大兒子,雙方打了個招呼閑聊幾句韓九娘手藝好上次帶來的豬肉好吃多謝了雲雲,便留下韓九娘和劉老太說話,外出上田去了。
“咱們村裡幾乎家家戶戶閑時都去山裡捕些野物補貼家用,所以村裡倒是有個朱鐵匠專門攬些修修補補獵刀弓箭的生意,一會兒我陪你走一趟,獵刀弓箭他都做得,這活計找他準沒錯!”劉老太見到韓九娘十分高興,態度比上次熟稔幾分,拉著她的手說道。
“至於那做木工就更不用說了,誰家裡的爺們不會敲敲打打做個箱子櫃子啥的,鄉下人家哪能回回拿錢找木匠?韓娘子你要是信得過老太我,這事就交給我大兒子去辦吧,他那手藝不說能比得上人家店裡賣的,但自家用也差不了多少!”劉老太爽快的說著,其實她是自謙了,她大兒子曾經去縣裡跟木匠鋪子的師傅當過學徒,學了一手好木工。
附近村裡的人家都知道,誰家有個喜事打家具啥的也都願意來找她大兒子,圖個物美價廉。若不是家中老爺子堅持讓大兒子回家務農照料家裡,隻怕現在她大兒子都能在縣裡自己當師傅開門臉做生意了。
韓九娘在靠山屯舉目無親,如今勉強算得上是熟人的也就是劉老太一人罷了。劉老太既開了口,她自然順勢答應下來,隻說放心把事情交給劉家大哥。
“那成!這活急不得,等過幾日做好了,我叫我大兒子和大兒媳給你送過去,免得你孤兒寡母的不好弄。“劉老太拍拍韓九娘的手,語氣中露出一絲憐憫之意。
她願意幫韓九娘,既是舉手之勞和對方投緣,也是憐惜韓九娘形隻影單獨自帶著幼子過活。
“哎,都聽您老的。怪不得人都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您瞧瞧有了您給我拿主意,我這少了多少麻煩。”韓九娘有些感激的說道。她能感受到劉老太身上所散發的善意,明白對方是真心想要幫她。
經歷了許多波折磨難,她雖不免對人有些防備揣測之心,但也不至於看誰都是壞人。別人既以真心待她,那她就會十分真心回報。
“說那些客氣話做什麽,都是一個村的,抬頭不見低頭見。大家夥互相幫襯著,這日子就好過了。”劉老太說著又喚春妮出來。
“春妮啊,你出來看著院子,我和韓娘子出去一趟。”
“知道了,奶。”
劉老太身子骨甚是康健,大步流星的走在韓九娘身前帶路,看那身形矯健的姿態一點也不像她自己說的60許人。
韓九娘抱著孩子,一開始還能跟上,漸漸的就有些體力不支了。再加上鄉間小路難走,很快便落後了一大截。
鄉下農活繁忙,劉老太早已習慣了低頭疾走。等她發現韓九娘慢慢跟不上她時,不由愕然。
“哎呦,看我竟然忘了等你,累了吧?前面不遠就到了,咱們慢些走。“劉老太樂呵呵的笑道。
“怨我四肢不勤,這臭小子越來越沉了,我都快抱不動他了。嬸子您得讓劉大哥幫我再打個小孩用的婆婆車,到時候把他放進去也方便我乾活。“韓九娘抬起衣袖擦擦臉上的薄汗,面帶苦色的說道。
婆婆車是鄉間俚語,說的是一種類似嬰兒學步車的物件。隻是那東西雖然稱為車,卻沒有車軲轆。
或四四方方或呈圓形,類似於一個木頭做的半封閉大盒子,上面有個能把小孩子放進去的圓窟窿,小孩子被放進去剛好能扶著兩邊站起來。婆婆車最下面一層木板是活板,可以抽出來方便清洗。
有了此物,就能解放出看孩子的人來做別的事情。
“成,我回去就給你劉大哥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