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下面人回話找到那女人的線索了,讓老奴問問您怎麽處置……”老嬤嬤揮退屋內其他侍女,獨自留下向臥在床上的李幼瓊回話。
“找到了?處置了吧……那男娃如今應該記人了,也一並處置了,就算一定要有人繼承孟家的香火家業,我也容不得是那女人的孽種!”李幼瓊蒼白尖瘦的臉頰顯出灰敗之色,如水的雙眸此時冷若寒冰,她聲音柔柔的如此吩咐道。
“是,只是……老爺那邊也派了人,聽說是回府之後就直接去見老爺了,若是老爺知曉此事,只怕不好啊。”老嬤嬤猶豫一下,擔憂的看向李幼瓊。
“呵!真是好心思,我方才臥床幾日,府中竟有人敢直接找老爺回話了,好啊,真是好啊,難不成這些人都忘了這孟府是因為誰才起來的嗎!”李幼瓊說到最後,面目幾乎猙獰,聲線也變得尖利恨毒。
“小姐……”見李幼瓊如此惱怒,老嬤嬤心疼的呼喚道。
“不必怕他,讓手下的人做事乾淨利落些,嬤嬤你再幫我挑一個丫鬟開了臉送到老爺那裡去,老爺正直壯年,有了如花似玉的新寵,還怕以後沒有兒子繼承家業嗎?”諷刺一笑,李幼瓊恢復了理智。
“小姐,其實如咱們這般大戶人家,誰家裡沒有幾個玩意供爺們盡興,您實在不必將這些事情放在心上。老奴的手段您放心,必定挑一個聽話懂事不招您生氣的,以後她若有福氣生下個一男半女,小姐看著喜歡,就養在生前,至於留不留下那些個礙眼的,不都是您一句話的事?“老嬤嬤搜腸刮肚的想要勸慰一二,卻看到床上李幼瓊微微閉目似是睡著了一樣,知道這是小姐不願意聽這話了,心裡一歎,老嬤嬤隻得退下。
老嬤嬤出得門來,向站在牆角等著回話的男子招招手,低聲說道。
“都處置了吧,手腳乾淨點,別讓其他的人知道……“老嬤嬤眼神往府內書房的位置一瞥,男子立刻點頭會意。
“還有那瘸子,也處置了,省的走漏了風聲。“
“是。“
孟府派出的人陰差陽錯找到了瘸腿的朱,得到了些許韓九娘一行的線索,如今正要加大力度找出韓九娘母子滅口,以防後患。
遠在陳國桃花鎮的韓九娘自然不曉得孟府發生的事情,此時她正在打掃租住下的小院子。
院子是客棧老板幫忙介紹的,臨街的一個小跨院,前面隔開一小間屋子可以做些買賣,後面隔著一個小小的院子可以種些花草蔬菜,院子一角有個小屋子是廚房,然後便是一大兩小三間青磚大瓦房。因為位置比較偏僻,處在一條街最末尾的地方,所以租金並算是太貴。
這裡的民居不論大小,格局都和此地差不多,大家夥都是隔開房子,在前面的門臉做點小生意。
韓九娘家裡人多,一個月租住客棧的錢都和租一個小院差不多了,算來算去還不如租個獨門獨戶的小院住的舒心。
“暫且在這裡住下吧,前面的小門臉我可以做些香脂之類試著賣賣,若住的習慣,咱們再想買房的事情。“韓九娘把院子裡裡外外的打掃一遍,對十娘說道。
“我看這裡還不錯,民風淳樸生活方便,景色也好。“十娘點點頭,看著院子裡兩隻小貓和自己的小黃鳥爭鬥不休。
屋裡有主人留下的家具,只需要弄些鋪蓋床單就可以住人了,韓九娘見窗戶和木門上貼的麻紙都破破爛爛不當風雨了,便讓十娘和孩子們待在家中,去隔壁的雜貨鋪買麻紙。
出門左拐是幾家雜貨鋪和點心鋪,右拐是一家賣紙人紙錢的鋪面,韓九娘看著大白天也顯得陰森森的紙錢鋪子,心想這裡的房子價格低廉也有它的原因吧。
左走了不到一百米便是一個不大的雜貨鋪,店裡一個年過半百的老者正拿著竹酒吊子給人打醬油,一旁站了個青年少婦眼睛一錯不錯的盯著老者手中的酒吊子,生怕少給自家醬油。
“給,吃完了再來哈。”老者將裝了醬油的小壇子遞給少婦,笑呵呵的說道。
“秦老伯,你是不是少給我醬油了,上次五個大子還給我半壇子呢,這次卻只有少半壇子了!”青年少婦接過壇子一看,柳眉倒豎,不樂意道。
“你瞧瞧你說的,咱們都是老街坊,我家的雜貨鋪在這條街上幾十年了,你聽誰說過我少給誰家的東西!還不是醬油漲了價,進貨的作坊給我漲了錢,我可不能賠本賺吆喝啊!就這些還是看在咱們都是老街坊才給你的,你可不興亂說話啊。“老頭拍的一聲將酒吊子掛在釘子上,一點不吃氣的回道。
“哪裡就漲價了,上個月我才打的醬油,糧食都沒漲價,醬油長什麽價啊。“青年少婦嘀嘀咕咕的覺得自己吃了虧。
“就這價!愛吃不吃!你要是有話說,讓你家老公公來找我!我和你個小輩說不了話!“老頭有些生氣了,做買賣的人最終信譽,容不得別人說他不講誠信。
“秦老伯看你說的, 我這不是不知道漲錢了,算了算了,前給你,你數好了。“少婦不樂意的一翻白眼,到底是扔下錢氣呼呼的走了。
韓九娘卻看到那女子走之前,借著給錢的動作從身前的乾果盒子裡抓了一把葵花籽。
“這個媳婦真是……“老頭顯然也發現了少婦的小動作,卻只是皺了皺眉,礙著臉面沒好意思怎呼出來。
“老板,您這裡有糊窗戶的麻紙嗎?給我來兩卷。“
心中打算了門窗的面積,韓九娘看著買了兩卷店裡最好的麻紙,麻紙比較厚表面粗糙,但是很有韌性,糊窗戶用很耐用。
“咦,那些紅色的是什麽?”韓九娘眼角一瞥,忽然看到牆角掛著數串火紅的乾辣椒。不由驚訝問道,難道此地的老百姓已然知道此物可以食用?
“哦,這個啊,是有人送到我這裡寄賣的,說是一種叫做火辣椒的東西,比咱們常吃的茱萸要辣。娘子要不要買些嘗嘗?“老板看了一眼,隨意說道。
這種東西聽說是從大戶人家中傳出的,只是很少有人能接受它火辣辣的感覺,覺得太過猛烈,很少有人吃。
“不必了,多謝。”韓九娘拿著麻紙回了家。
真沒想到陳國已經有人開始食用此物了,看起來陳國百姓比楚國的百姓更容易接受新的事物,而且也有更多的機會接觸的新事物,或許是因為這裡航海事業比較發達的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