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完工錢送走劉大勇父女倆,韓九娘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在朱鐵匠家定製的鐵鍋還沒拿回來。算算時日,已經超過了他們約定好的時間。韓九娘一拍額頭,心中暗暗埋怨自己粗心大意,連忙又牽了驢子抱上兒子急急往朱鐵匠家趕去。
剛到了地方,韓九娘剛好遇到正要鎖門外出的朱鐵匠。
朱鐵匠身邊跟著一個身段細長神態嬌媚的女子,那女子一身粉紫色細布衣衫頭戴絹花銀簪,看穿著打扮與鄉下婦人很是不同,她與朱鐵匠低聲說著什麽,神態楚楚可憐頗為著急的樣子。
“大哥,你若也不管妹妹,那你妹子可就要被人欺負死了哦,嗚嗚嗚,都怪我家那口子死的早,家裡沒個頂梁柱,竟是什麽混帳玩意都敢來欺負我的注意,嗚嗚嗚嗚。”
“我說了,今兒我去縣裡有事,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去解決吧。”朱鐵匠面無表情冷冷說道。
“大哥!你怎麽能這麽說?!你忘了咱娘死前是怎麽讓你照顧我的?嗚嗚嗚,娘啊,你死的早,可憐我一個人活在這世上無依無靠的,還不如那時候隨您去了,嗚嗚嗚嗚。”那女子聞言一怔,隨即便扯著朱鐵匠衣袖嗚嗚咽咽的哭泣起來。
兩人你拉我扯的僵持在一起,倒是沒人注意到一旁的韓九娘。看著眼前場景,韓九娘十分尷尬,猶豫著是不是要趁兩人沒注意的時候悄悄離開,改日再來?
“嗯?韓娘子來了。”朱鐵匠眼角一瞥,正巧看到轉身欲走的韓九娘。
“呵呵,我,我是來取鐵鍋的,這兩日我有事,來晚了,對不住啊。”韓九娘扯扯嘴角,硬著頭皮回過頭來說道。
朱鐵匠瞧了眼韓九娘,又冷冷的拿眼去看抓著自己衣袖的那雙芊芊玉手。
因著有外人在,那自稱是他妹妹的女子不由松開了手,用繡花帕子點著眼角低頭默默站在一旁,那柔弱可憐的小模樣看著十分讓人憐惜。
“在這等著。“朱鐵匠留下一句話連個眼神也沒多給韓九娘,進屋取鐵鍋去了。
屋前霎時間只剩下低頭飲泣的較弱小白花,和一手抱兒子一手牽驢的貌似彪悍韓九娘。就這麽看著人家姑娘傷心的哭泣,韓九娘表示有些不忍,為了避免雙方尷尬,她乾脆牽著驢子往一旁路邊上讓了讓,裝作很忙的樣子擺弄著驢子身上背著的兩個籮筐和繩子。
不一會兒朱鐵匠就扛著個黑黝黝的大鐵鍋出來了,那鐵鍋邊緣看著很是厚實,給人一種沉重又結實耐用的感覺。
韓九娘讓朱鐵匠幫自己把鐵鍋綁在小毛驢‘大馬’身上,鐵鍋剛一放在背上,小毛驢四個蹄子就往下一沉,晃晃腦袋不滿的扯起脖子昂啊起來。
‘大馬’一叫,雲浩就莫名興奮,嘴裡咿咿呀呀的怪叫著伸手去摸‘大馬’長長的驢耳朵。
韓九娘知道這驢子倔脾氣又犯了,此時你要是牽著它往前走它準保往後退。
“雲浩乖,咱們回家再和大馬玩啊。“韓九娘擦擦額頭上的汗,安撫住懷中亂動的兒子。又從懷中拿出一塊胡蘿卜,幸虧上次買驢子時那老漢送了她不少胡蘿卜,不然她還真沒招治這小毛驢。
一見胡蘿卜,小毛驢‘大馬’立刻不叫了,大腦袋挨挨蹭蹭的去蹭韓九娘的手中的胡蘿卜,不時歪著頭想咬一口。
每當大馬就要咬到胡蘿卜時,韓九娘總是壞心的動動手讓它一口落空。等它再一門心思的伸頭去咬胡蘿卜時,腳下就慢慢動了起來,引著貪吃的小毛驢跟著她一起走。
“朱鐵匠真是麻煩您了,這是說好的工錢,您拿好了,我先回了。“韓九娘衝朱鐵匠感激的笑笑,用拿著胡蘿卜的手解下腰間的荷包把準備好的銀錢給了對方。
“嗯。“朱鐵匠很沒誠意的嗯了一聲。
‘大馬’一見主人手中的胡蘿卜往朱鐵匠而去,立刻憤怒的衝朱鐵匠昂啊一聲,示威的撅起驢蹄子蹦Q幾下。韓九娘一見它這樣大的脾氣,連忙將手中的胡蘿卜遞到它嘴邊安撫,口中沒好氣道。
“你這吃貨,不過是一小會兒沒見著你的胡蘿卜,怎麽就這麽大的脾氣。真該好好的餓你幾頓,一讓你駝點東西就鬧脾氣,瞧你那沒出息的樣。“
“昂啊昂啊,昂啊。“小毛驢動動耳朵,口中慢悠悠咀嚼著胡蘿卜,一雙大黑眼珠子無辜的瞧著主人表示,胡蘿卜不錯還有咩?
“……”
一路艱難險阻在損失胡蘿卜若乾根之後,韓九娘一行終於到達西天……額,回到家中。
“沒想到這鐵鍋竟然這麽沉。”韓九娘有些吃力的搬起鐵鍋,走走停停好不容易才搬到灶台上。
或許是此時鍛鐵技術還沒達到一定水平,鐵鍋用料十足做的很是笨重厚實,這一趟下來累的韓九娘氣喘籲籲。
將鐵鍋仔細用淘米水刷洗一遍又用大火燒乾鍋子,韓九娘挖了一塊豬油放進熱鍋中融化,用一塊乾淨的舊棉布蘸著熱油把鐵鍋擦了幾遍,直到擦得鍋子內壁發黑油亮才作罷。
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預防新鍋做菜時糊鍋,一般新鍋子用之前都要燒熱了用油好好的燒一燒,這個經驗還是前世老媽傳授給自己的。韓九娘雖然不曉得這麽做的原理,但親身經歷過後這個辦法卻意外的好用,不然新鍋子剛用時總是容易糊鍋。
另一邊雲浩扔掉玩膩了的布老虎,蹦達著小身子試圖從婆婆車中爬出來,一番努力越獄未遂後,雲浩表示很受傷。皺著一張肉肉的包子臉,一臉不爽。
“啊啊啊……唔,啊啊啊涼…亮…”
“雲浩,你剛才說什麽?“韓九娘保持著一腳在廚房門外一腳門內的姿勢愣住了, 她掏掏耳朵詫異的問道。
“涼,涼……啊啊,嗚嗚嗚。“
天啊,她聽到了什麽?兒子會叫娘(涼)了?!都一周歲多了,這笨小子終於開始學著說話了!
韓九娘確定之後驚喜的抱起淚眼汪汪的兒子轉了個圈,湊到兒子小嫩臉上用力親了兩下,道。
“來,乖兒子,再叫一聲,叫娘~~“
“啊啊啊嗚嗚啊啊啊啊。“雲浩肉包子嘴裡吐了個泡泡,歪歪頭稀奇的看看表情誇讚的娘親,發現沒啥好玩的就轉過頭去看‘大馬’,留下一個長著稀疏黃毛的後腦杓給韓九娘。
“乖~~叫娘!!~~你再叫一聲,娘給你甜甜的糖糖吃。“
“快叫娘,不然晚上隻給你米糊吃!“
一盞茶後,在堅定不依專修閉口禪的雲浩包子面前,韓九娘同志迫不得已放棄一切威逼利誘,蔫頭耷腦的給兒子煮雞蛋去也。
“這個臭小子……“
次日,韓九娘一大早就起來收拾院子一角破舊的雞窩,昨個兒春妮兒答應了今早給她把小雞崽送來。
雞窩周圍是樹枝竹子做的簡易圍欄,裡面長滿了各種雜草,最裡邊依靠著土牆斜斜放著幾個木板,木板下胡亂團著一些稻草和一個黑乎乎。整個雞窩大體框架都還能用,拔一下雜草再換些稻草給小雞睡覺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