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見了!大膽!無能!你們這麽些人竟然還看不住一個弱女子嗎!”楚王手中茶杯用力擲出,聽聞十娘失蹤的消息不由大發雷霆。
“陛下,您消消氣。恕老奴多句嘴,那位韓十娘可不是什麽簡單的角兒,這些人倒也不能完全算是玩忽職守。”老太監在恰當的時刻站了出來,勸住暴怒的楚王。
對於那個神秘消失的女子,老太監心中充滿了忌憚和猜疑,那個女子可不僅僅是一個醫術出色的醫者,若之前她趁大家都被迷暈時做點什麽,結果將不可收拾。
楚王無力的一揮手,揉揉自己尚且酸脹的太陽穴,他知道自己的怒氣有些無理取鬧了。憑那女子在所有人毫不知情之下藥倒了眾人,還悄無聲息的越過大內侍衛離開皇宮,他就明白這樣的女子不是他所能夠掌握的。
“吩咐下去,著人密切注意靠山屯韓家動向……無論是否找到她,都不許讓人去打擾。”楚王思慮片刻,終究有些不能放下。
韓十娘於他而言,並不僅僅是一個容顏姣好的女子,還是一個擁有讓他為之動容本領的奇人,或許依仗她楚王可以更容易的完成許多以前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雨還是沒停,卻已經到了不得不離開的時間。
韓九娘明白她必須下一個決定,不能再拖下去了。
於是,在這一個下著磅礴大雨的夜晚,韓九娘牽著毛驢帶著孩子冒雨離去。
這樣的天氣,深山裡是去不得了。無奈之下韓九娘隻好帶著孩子們暫且去了縣城,縣城內有靠近入海口的碼頭,實在不行她就帶著孩子坐船出海,找個無人認識的島國隱姓埋名。
在如今這個通訊落後的時代,在茫茫人海中尋找幾個人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倒是可惜了她的那兩畝田地和房子了,還有那些對她好的人。
韓九娘站在村口向身後的村子看了一眼,心中對靠山屯的一切說了一聲再見,毅然走上未知的道路。
磅礴的雨水阻隔了視線,泥濘的道路讓人難以拔腳,韓九娘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來到縣城的。
她牽著驢車找了一家小客棧,準備先在這裡落下腳。
“喲,客官打尖還是住店啊?“
“住店。“
謝過小二哥的幫忙,韓九娘掀開驢車上的幾層雨布,露出下面尚算乾爽的薄被,三個孩子就躲在下面,幸而保護措施做的還算好孩子身上沒有被淋濕。
將驢子交給小二喂食,韓九娘帶著孩子進入訂好的房間。
“娘,我們是要搬家嗎?再也不回去了嗎?”剛進屋子,雲嵐就拉住韓九娘的手,仰著小腦袋看著娘親不舍問道。
看著女兒不舍期盼的目光,韓九娘竟無言以對,在靠山屯生活了這些日子,不僅是雲嵐將這裡當成了家,就是韓九娘心中也早已對這裡有了感情。
“咱們先搬走,以後有機會娘會帶你回來的。”韓九娘試著將事情說的輕松一些,希望這能讓雲嵐好受一點。
“噢。”雲嵐有些失落的低下腦袋,她雖然不知道他們為什麽要搬家,但卻明白這次是真的要離開了。
不同上一次搬家的喜悅,這次的離開讓她心中十分不好受,酸酸的澀澀的,有些放不下。
放不下馬小胖馬小菊,放不下周嬸嬸劉奶奶春妮兒姨,更放不下大鼇蝦和山裡的野果……
在沉默中給三個孩子換了衣物,草草吃了些東西,就讓幾個孩子先睡下了。
韓九娘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看著窗外的雨水發呆,不曉得這雨什麽時候能停,這幾天會不會有合適的船只出海,十娘能不能在他們離開前回來按照她留下的提示找到他們。今夜注定是個無眠之夜。
就在韓九娘為十娘擔憂時,十娘正背著一個包袱騎馬在偏僻的小路上疾馳。
只要一想到這幾日的遭遇,十娘就在心中暗罵自己愚蠢,竟然差點被那個什麽楚王給騙了。還說什麽認識她的師父,卻口口聲聲的喊她叫韓十娘。
若不是現在身在楚國,因為韓家那些人對楚王有所忌憚,按照十娘喜怒由心的性子定然是要讓楚王付出一定的代價。
罷了,往事成煙不可追,若這輩子找不回失去的記憶,就算是和那幾個人生活一輩子也是不錯的。
十娘看到前方冒出的炊煙,轉身胯下馬用力一掌拍在馬屁股上,任由那驚馬跑了,自己則從包袱裡拿出些衣服換了裝束才繼續上路。
下了幾天的大雨終於停了,天上高懸的烈日驕陽重新破雲而出,滾滾熱浪重新襲向大地,將大地這幾日積攢的雨水統統收回。
韓九娘抬頭看看那刺目的陽光,她實在不知道該對這異常的天氣說什麽好了。將孩子帶上出去吃了一頓早飯,順便跑了一趟碼頭。
因為這幾日的大雨碼頭邊上的船隻都靠岸了,靠水吃飯的船夫苦力們空閑了多日,早就盼著太陽重新出來好上工掙錢,如今雨終於停了大家夥急忙跑到碼頭上準備。
一時之間沉寂了好幾天的碼頭上倒是熱鬧起來,織網的,補船的,還有蹲在牆角等貨船的苦力。
韓九娘將雲浩綁在胸前,一手牢牢牽著雲嵐,一手牢牢牽著牛娃,生怕一個不小心將孩子走散了。
打聽了一圈,靠岸的船隻沒有馬上要出海的,急著出海的不是裝滿貨物不載人的貨船,就是獅子大開口船資甚高韓九娘付不起的。
最後奔波了一上午竟然是一無所獲,韓九娘最後咬咬牙決定再留兩天,等那些晚幾天出海的船隻。
為了以防萬一遇到熟人,韓九娘帶著幾個孩子縮進了客棧的房間裡,能不出門就不出門。
這天韓九娘出門買早餐,恰巧在大街上遇到幾個身穿軍服的大漢騎著馬招搖過市。
“哪裡來的軍爺,這麽威風,要是我也能穿上軍服騎大馬就好了。“餛飩攤子老板的小兒子羨慕的看著那些大漢,口中羨慕道。
“臭小子,別做白日夢了,快把蝦皮給我拿過來。“餛飩攤老板一掌拍在兒子後腦杓上,打斷了兒子的白日夢,快手將蝦皮放入做好的餛飩碗裡。
“客觀,您的餛飩好了……人呢?!嘿!第一次見有人給了錢忘拿餛飩的。“
韓九娘急匆匆回了客棧,想到剛才看到的那幾個人,她便再也不能安靜下來。
“還記得娘給你們說的嗎?現在咱們就去碼頭。”韓九娘叫來幾個孩子,一個個的叮囑。
“記得,在外人面前我也得叫您娘,不管誰問,您都是我娘,咱們是去外地走親戚的。”牛娃點點頭,回道。
“記住就好,咱們現在就走。”韓九娘說著猶豫一下,從懷中拿出一截炭筆在窗戶下方畫了些彎彎繞繞的符號。
“希望咱們還有再見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