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九娘進城第一件事就是買了三個糖人,雲嵐馬小胖馬小菊三小一人一個。
“九娘妹子,你給雲嵐買就買了吧,怎還給我家這兩個淘氣包也買?不成,一文錢一個是吧?我把錢給你。“周氏看了兒子女兒手中的糖人,連忙要掏腰包把錢給韓九娘。
韓九娘上前一步按住周氏的手,不讓周氏掏錢。
“嫂子,你這不就是拿我當外人了?我家雲嵐也沒少吃你家的東西啊,難道以後我也得一筆筆記清楚了給你還回去?!不過幾個糖人罷了,不值什麽,嫂子要是覺得過意不去,那以後我就多讓我家雲嵐上你家去幾趟,看你給不給她做好吃的。”
“那還用說,就衝你對我家小胖小菊的好,我也得好好疼雲嵐啊,何況雲嵐還這麽乖巧可愛。“周氏推讓幾下,也就把手放下了。
她知道韓九娘說的是真心話,別人真心實意的對自己的孩子好,周氏自然是高興的。將心比心之下,周氏對雲嵐雲浩也是多了幾分愛護。
幾人走了一段,發現越往城裡走人就越多起來,而且還有周圍村子的人源源不斷的趕來。幾人商量一下,就找了個比較安靜的地方把牛車停了下來。劉大勇一人留下看車,其他人分頭去辦自己的事情。
眾人約好辦完自己的事情後在牛車處會和,然後一起去逛集市。
周氏要去城北的一家布莊賣布,便先領著一雙小兒女身後跟著背著麻布卷的大兒子向北去了。春妮兒和韓九娘則沿街慢慢逛起來,春妮兒來鎮上沒什麽目的性,不過就是閑逛打發時間,於是乾脆跟在韓九娘身後。
逛了一會兒,韓九娘先去雜貨鋪買了十斤粗鹽,鹽這東西又壞不了乾脆一次多買點省的麻煩。掌櫃的幫忙稱鹽的時候,一邊幾個小夥計正從門外的幾輛馬車上往下搬著什麽東西。
“你們幾個都小心點,這包裹裡都是上好的蔗糖,千萬別弄髒了。“掌櫃的忙裡偷閑,城鹽的時候還不忘叮囑店裡的活計幾句。
今年楚國南邊發了大水,莊稼幾乎顆粒無收,人連糧食都沒得吃了自然沒心思去種植甘蔗提煉蔗糖。雖然本地也有人種甘蔗,但是蔗糖還得屬南邊的最好,渣滓少蔗糖還雪白又清甜。
如此一來蔗糖自然成了緊俏貨,一時貨源吃緊。原本平民百姓也舍不得吃糖,店鋪裡蔗糖少些也沒什麽。但是這縣城靠海富貴人家不少,對蔗糖的需求量自然也大,掌櫃的的得罪不起那些大戶人家,只能求爺爺告奶奶的挪了這些蔗糖來先頂著。
“掌櫃的,孫管家剛才派人來問蔗糖來貨了嗎?他家老太太喜歡吃甜的,說府裡的糖快用完了,要是來了貨讓給先送去二十斤預備著。“一個小夥計滿頭大汗的從外邊跑進來,氣喘籲籲的向掌櫃的說道。
“哎呦,怎麽要這麽多?!沒見這都忙著呢嗎,你趕緊的親自去稱二十斤蔗糖,別讓那些毛小子碰。“
“唉,知道啦。“
“對啦,別忘了多拿兩包上好的岐山煙絲,孫管家就好這一口。“掌櫃的一臉苦色的提醒小夥計,這年頭買東西的都是大爺,都得小心伺候著。
“這位娘子,這是您要的十斤粗鹽,您看是不是幫您放到筐子裡?“掌櫃的轉眼換了一臉笑容,推推面前桌子上的一摞紙包,問道。
“不麻煩您了,我自己來就成。“韓九娘說著一手提起紙包,轉身放到驢子背上的竹筐子裡。
“掌櫃的,我看你家的蔗糖不錯,是剛從南邊進的嗎?“韓九娘轉過身來瞧向一旁的貨車,一臉好奇的問道。
“正宗的南邊貨!不過不是今年新出的,都是去年存下的。怎麽,這位娘子來點兒?“掌櫃的面色一苦,有些不情願的問道。他的這些蔗糖是想存起來背著對付那些大戶人家的,南邊不知道什麽時候能緩過勁來,用完了這批貨他就是真的沒招了。
“糖就不用了,掌櫃的再幫我稱兩斤白米糕吧,拿回去給孩子甜甜嘴。“
“好嘞,客官您稍等。“店裡夥計都在忙著卸貨,掌櫃的只能親自動手招呼客人。
韓九娘又瞧了瞧身邊的裝糖的馬車,她回過臉來問正在幫她裝白米糕的掌櫃的。
“掌櫃的,向您打聽個事。我娘家是南邊的,不知道現在那邊怎麽樣了?水災過去了嗎?“
掌櫃的是個藏不住話的人,見韓九娘買的東西不少,出手也很是大方,於是就將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你是不知道啊,南邊那邊現在亂的很呐!我們這邊去南邊的商隊半路上都被官兵攔下了!聽說朝廷撥下去的賑災糧不小心被水泡了,運到南邊時都發霉了,老百姓沒了吃的都一個勁的往外邊逃災呢。還有……我聽說這次死的人不少,那些死人爛在地上沒人管,發了一些惡症,那病還挺厲害,現在朝廷都派軍隊往南邊去了,說是不讓南邊的人到處亂跑,待在原地等朝廷救援呢。“
“怎麽這麽不小心,糧食怎麽會泡了水?那些當兵的也太不當心了。“春妮兒聽了,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嗐,小姑娘你懂什麽,哪裡是當兵的不小心,而是那些大人們對這些糧食實在是太過用心了。“掌櫃的冷笑一聲,大有深意的說道。
春妮兒一時沒想明白,又開口問掌櫃的。那掌櫃的卻隻苦笑著搖搖頭,再不說什麽了。
從雜貨鋪出來,韓九娘心裡就存了事。
當日她從上京城出來時,就有流言說有瘟疫爆發。這些時日她在靠山屯消息不靈通,身邊又沒有人議論此事,她還以為那瘟疫已經得到控制,或者那瘟疫本就是流言。
卻不想今日所見所聞都透著一股詭異,那掌櫃的說去南邊的商隊被官兵給攔了回來,還說有什麽惡症爆發。這些都不得不讓韓九娘聯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她越想越覺得不安, 心裡沒了那股逛街的興奮,而是油然而出一股暴風雪來臨之前的不安。
接下來的時間,韓九娘不在拉著春妮兒亂逛,兩人匆匆回了牛車處。一看周氏幾人還沒回來,韓九娘就把孩子拜托給了劉大勇和春妮兒幫忙照看,一人牽著驢子去了趟糧店。
韓九娘幾乎將身上所帶的一半銀錢都換成了糧食,大米玉米大豆小麥什麽都買了一些,因為她買的糧食比較多,糧店的人答應幫她把糧食送回家去。
周氏劉大勇幾人見了韓九娘買回了這麽多糧食,都感到十分驚訝。問韓九娘為什麽韓九娘隻說是以前餓怕了,現在存下些糧食心裡不慌。
雖然理由十分牽強,但周氏幾人都識趣的不再多問。接下來韓九娘便與周氏春妮兒幾人一起逛街,見到什麽覺得有用的就買下。
等幾人回去的時候,韓九娘家的小毛驢‘大馬’身上幾乎綁滿了各種豬肉魚乾布料和粗鹽等日常雜貨。
“我說九娘妹子啊,你這是打算提前把以後幾年的年貨都買下存著嗎?買這麽些東西,你也不怕吃不了都壞了,咱們這邊的夏天可是夠熱的,生肉放一上午就能餿了。“周氏大驚小怪的說道,她此時看韓九娘的眼神帶了那麽點看敗家子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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