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煙火終究還是逃走了,像個被獵人圍獵的野豬,雖然他的身後沒有人去追逐他。也許是殘酷的現實,也許是不想她難受難做,反正於煙火是逃跑了。
就這麽跑著,累了便停下來望著街道上車來車往,人聲喧囂。本是一片熱鬧的景象,於煙火卻感受到冷漠與孤獨。
來到這個日新月異的國際化大都市是為了陪她,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大都市裡,沒有她將會是怎樣的孤獨,又會是怎樣的悲傷。
江蘇,南通。
杏林鍾秀校區主教樓221室。
這是一節公共課,講的是大學生職業規劃與修養。
講台上站著的是個小胖子(這世界胖子真的多啊),是這個專業的輔導員。歲數不大,剪得是平頂頭,喜歡穿著格子襯衫記著領帶,下身黑色西裝褲加上一雙黑色皮鞋,這便是這個小胖輔導員的裝扮了。
於煙火上了三年也看了三年小胖輔導員幾年如一日的裝扮。(就是這麽喜歡胖子)
小胖輔導員在講台上叨叨些什麽,於煙火沒有聽,在紙上用筆寫著小說。對於一個三本的學生或者說對於一群三本的學生這些無關學分無關績點的公共課沒有聽的必要。
不信,你看看於煙火旁邊的傑哥正在手機上玩著三國之刃,再旁邊的那個娘娘腔用著勾搭妹子,對於一群約炮不用陌陌的家夥於煙火是無力吐槽的。
小胖輔導員上課喜歡點名回答問題,無論是專業課還是正在上的這節大學生職業規劃與修養的課。而於煙火的專業裡隻有九個男生,其余全都是女生,自然小胖輔導員點名會很頻繁的落在男生身上。
“於煙火你來回答一下,大學生在校期間應該怎樣為自己以後的職業做規劃?”小胖輔導員很是敏銳的一針見血的叫起於煙火。
於煙火很是茫然的站起身來,他是沒想到小胖輔導員會叫自己。以於煙火以往的經驗看,這小胖子一般都會叫自己旁邊的那兩貨,所以於煙火今天為了彌補昨天玩擼所欠下的章節可以的坐到了那兩貨的身邊。
可是……不應該啊。
小胖輔導員看到於煙火站起來,眉頭緊皺。很是讚許的說道:“剛剛看你記筆記很認真,聽我講課聽到了什麽居然會心一笑?說出來聽聽。”
“噗嗤”於煙火身後出來一聲嬌笑,隨後便引起一連串的笑聲。
那個嬌笑的女生於煙火不認識,不是於煙火班上或者同專業上的。但這兩天卻頻繁的見到。
於煙火很是尷尬的站著,不知道說什麽,總不能理直氣壯的說自己正在為以後的生活打下良好的基礎――寫小說吧。
小胖輔導員叫起於煙火似乎隻是博大家一笑,也沒讓於煙火站多久便讓他坐了下來。
“很尷尬的吧,為什麽不說你在為自己以後的職業做規劃?”
於煙火聽了這話很是詫異,沒想到有人連自己的內心活動都猜得這麽準。回頭望去,是一位披肩長發裹著鵝蛋型臉蛋的女生,畫著淡妝,本就很小很秀氣的臉蛋在長發的遮掩下更是顯得小,有種朦朧的美感。
於煙火當時沒想這麽多,隻是覺得這個女生皮膚很白,長得很漂亮。
“我可是你的書迷啊,很喜歡你寫的東西。”女生沒等於煙火說完話便將自己出現在這裡的理由說了出來,“而且我還是個抽飯,是因為你的書才喜歡上的。”
“我的書嗎?”
於煙火回過神來,點了一根煙。想起和江瑾瑜的初次見面,嘴角勾起笑容卻又被冷色覆蓋。他覺得自己歇夠了,繼續向前走去,不想坐車,不想停留,這個地方從來都不屬於他這個在網文界也是個撲街貨的寫手。
就像是他這種類型書的網文大神在於煙火很喜歡的一本書裡所強調的那樣,絲和女神的差距像是萬水千山般的距離,以前他喜歡這本書的風格卻很不喜歡這樣的描述、強調。但現在於煙火有些懂了,也許人總是在受過傷後才會明白以前不懂的道理。
一輛出租車經過於煙火的身邊停了下來,司機探出頭來問道:“先生需要坐車嗎?”很是濃烈的粵語口音。
“做你妹的車,老子要走一走。”於煙火很是厭煩的罵道。已經受夠了香江這個地方,再聽到粵語自然是一肚子火冒了出來。
“媽的,土包子,一輩子做不起車的窮鬼。”司機罵罵咧咧的開車走了。
於煙火很是不滿的衝著車跑,沒追上也追不上,恨恨的衝著車子的尾氣吐了口唾沫。神色更是黯然,自己確實是個舍不得打車錢的家夥,要不是那個女人自己也不會來到這個寸土純金的鬼地方!
向前走著,於煙火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再次停下來。也許是累了的時候,也許是到了……目的地!隻是這裡有所謂的屬於自己的目的地嗎?
回憶再次襲來,於煙火很是痛苦的捂住腦袋,他想不去再想那個女人,但愛情,但甜蜜確實此刻的他最需要的養分,他有些怕自己會忍不住做出衝動的事情。現在或者很久以前就是成年人了,在社會上有著自己的責任與義務,做什麽事情都會承擔法律責任。
依舊是江蘇,依舊還是南通。
於煙火和江瑾瑜在這裡初遇,初識,初戀。第一次抱她是在爬狼山的時候,這個讓於煙火愛到骨子裡的女人會撒嬌,會賣萌,也會為於煙火做出讓人不可思議的事。
爬狼山的時候,於煙火下車時不小心扭了腳,本想回去。那個隻有一米六四,體重隻有九十斤的她硬是將一米七六,體重一百四十多斤的他背上了狼山。一路上遊人鄙夷,瞧熱鬧的目光,於煙火感受不到,一顆心被身下的那個她填的滿滿的。
自從於煙火的父親和爺爺死後,他是第一次感覺到關懷,感受到另一個人對自己的愛。
“累嗎?”於煙火心疼的望著累得躺在草地上的江瑾瑜,陽光照在她的臉上,汗珠顯得那樣的清晰。望著江瑾瑜滿布汗水的白皙漂亮美麗的臉蛋,她的堅韌,她的萌動,她的一切似乎都已經刻在於煙火的腦海裡,落在於煙火滿是灰塵的心上。
也許為了她,一切都值得……吧?
江瑾瑜沒有理睬,用手拉開擋住她陽光的於煙火,整個身子埋進於煙火的懷裡,頭枕在他偏離她的那側胳膊上。
於煙火緊緊地抱緊懷裡的她,左手梳攏著江瑾瑜散亂的發絲。一絲一縷的從於煙火的手裡滑落,又被重新歸攏。絲絲縷縷發香浸入於煙火的鼻息,那樣的清晰,那樣的淡雅,那樣的迷人。
“一輩子這樣好嗎?我現在發現自己舍不得放手了,舍不得離開你了。”
“那你可不要再擋住屬於我的陽光,要記得,記在心裡哦。”
俏皮的似乎就像昨夕說的情話一樣,一一在目。但,陽光嗎?剛才的嗎?一輩子都不會了。
於煙火冷哼了一聲,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突然的冷哼一聲,但卻這樣的做了。
繼續向前走著,回憶繼續的像潮水般湧來。
第一次接吻是在學校旁邊的奶茶店裡,那時候於煙火已經知道面前的這個女人不是他們學校的學生,也許正如她說的那樣是自己的鐵杆書迷。不然又怎麽解釋完美的她會喜歡上絲的他。
第一次說出口的‘我愛你’是在一場大型節的舞台上。那時候於煙火已經畢業,依舊是哪個高不成低不就的撲街寫手。隻是那時候於煙火已經有了小小的名氣,每次的新書都會有個傻瓜的女人給於煙火黃金總盟。
以前一直說的喜歡,第一次說出口的‘我愛你’於煙火很激動,江瑾瑜更加的激動,記得當時的她哭了,也許是很幸福的哭了。
第一次和她,是在於煙火用寫書的錢買的小小的60平米的公寓,記得當時的於煙火很激動,傻的很天真。
江瑾瑜確實有些尷尬,有些遲疑。有些退縮。
也許那時候就該明白,沒有一個真的陷入愛海的女人在當時會不激動不開心的。
於煙火有些自嘲的笑笑,又一根煙抽完了,他掏出煙盒想要再掏出一根點上,看到的卻是空空如也的煙盒一如現在同樣空空如也的他,他的心!
於煙火終究還是沒有忍住,攥緊手裡空蕩蕩的煙盒,蹲在人潮如流的街頭,失聲痛哭。周圍人的指指點點的所謂的面子問題又怎麽比得上此刻捅入心扉的那把傷人的刀子來的厲害。
他什麽都沒了,本就沒有幾個朋友,本就沉默寡言,還是在江瑾瑜的要求下才表現的開朗。現在什麽都沒有了,什麽都沒有了!!
一輛車子遠遠的綴在於煙火的身後,很慢很慢的車速,跟這個快速度的城市格格不入的車速。
車上的人在於煙火失聲痛哭的時候,眼淚也是再也繃不住的竄了出來。
哭的梨雨帶花。
那是個很漂亮很漂亮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