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行到一座山門前,小道士偷眼看去,門上掛著一方匾額,上書“含雲寺”三字,心想:“原來是到了和尚窩。”
這寺廟建在山間,但是寺門前卻有寬敞的山路,直通山下。馬車緩緩地駛進寺中,當下有幾名和尚走來詢問,小道士趕忙閉住了眼,繼續裝暈。
車外的和尚嗡嗡嗡說了一陣,分派已畢,便有人進來,把四人抬進了正中殿內。
駕車的大和尚按動機關,那佛陀神像轟隆隆前傾,座上出現了一個地道入口,裡頭黑漆漆,看不清下面有什麽。眾和尚卻輕車熟路,抬著四人依次沿著石階下去,走了數十步,眼前一亮,花香氤氤,好像到了一間密室之中。
小和尚們放下四人,退出室外。
小道士休息了這半晌,藥勁已經散了,頭也不暈了。他聽腳步聲遠去,睜目一看,這間密室之中,錦帳幽簾,陳設的好像富貴人家的寢室一般。四處香氣濃鬱,引人邪思,小道士頓覺入了仙境一般。
這時,蕭長豪悠悠醒轉,揉了揉腦袋,悶哼一聲,驚醒了正兀自在那裡陶醉的小道士。
小道士見二師兄醒了,趕忙移到他身旁,低聲問道:“二師兄,你還好吧?”
蕭長豪使勁甩了甩頭,道:“好多了,怎麽我頭這麽暈。”
小道士見他甩頭的樣子頗像落水狗上岸的甩頭動作一般。心中暗自好笑,臉上卻硬憋著。
“你這是做什麽?受傷了麽?”蕭長豪見小道士面色猙獰,像是有什麽內傷一般,趕忙問道,又看了看四周,頓時雙眼發光,口中涎水差點流了出來,癡癡問道,“這……這是什麽地方?”
小道士道:“二師兄,咱們是被人下了藥啦,這裡是座和尚廟。”說罷見蕭長豪竟然沒有反應,當下推了他幾下,輕聲叫道:“二師兄?”他見蕭長豪呆呆的盯著牆壁,口中還不時地發出陣陣傻笑,頓時感到驚奇,心道二師兄不會被藥傻了吧。
他越想越是害怕,順著蕭長豪的眼神看去,頓時也成了那副癡傻模樣,嘴裡呵呵笑道:“好圖,好畫,這可是個好地方呐。”
原來這間密室四壁牆上,掛滿了淫穢無比的春畫,左首一副“龍戲遊鳳”,是男坐秋千女坐男,翱翔天際,可不是龍鳳在做遊戲麽?右首一副“西施浣紗”,卻是男子坐在椅上,女子正面以對,左搖右擺,如同西子浣紗一般。
剩下什麽“竹林吹簫”,“男耕女織”“貂禪拜月”……當真是應有盡有,怪不得這一大一小兩個道士看得癡呆了。
密室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四個光頭大和尚推門而入,為首的一個哈哈笑道:“我倒要看看,今天你抓了什麽貨色來,竟然這麽誇口。”
四僧見到蕭長豪和小道士那呆呆的樣子,都哈哈大笑,為首的和尚笑道:“喂,兩位,怎麽樣?我這裡可是個絕好的所在?”
二人茫然應道:“嗯,嗯,好所在。”
一紅袍和尚笑道:“既然如此,那咱們先玩玩,一會佛爺們再帶你去見更好玩的。”說著開始脫起僧袍來。
蕭長豪扭過頭來,茫然問道:“玩什麽啊?”
這時那紅袍和尚已經赤著上身,他見蕭長豪長相俊美,便走到他身前,彎腰伸手向他臉上摸去,嘴裡還發出陣陣淫笑。
蕭長豪醒來之後尚未站起,就被四壁的春畫吸引,因此此時還坐在地上。見那僧人的大手伸過來,頓覺一陣惡寒,大叫一聲,一躍而起,向後退去,腳步踉蹌,顯是剛醒不久,藥力尚余之故。
他甫一站定,趕忙暗運太一三元功,頓時一股酒氣自表皮毛孔散出,那殘存的一點藥力也蕩然無存了。此時他靈台清明,頓時呼了一口氣,持劍在手,喝問道:“爾等是什麽人?”
四個和尚頓感錯愕,不理解為什麽這人與先前的表現判若兩人。
其實剛才蕭長豪受藥力影響,又看了四壁春畫,心境大受影響,頓時渾渾噩噩,癡癡呆呆。此時暗運玄功,逼走了藥力,頓時明白身處險境。他畢竟是太一教第一高手,因此這番喝問倒是氣勢十足。
小道士受這一喝的影響,頓時也清醒過來,趕忙從地上爬起,站在蕭長豪身邊,伸袖子擦了擦嘴邊的口水,心中暗道慚愧。
一開始駕車的和尚撓了撓頭,對赤了上身的和尚說道:“師父,看樣子這人倒是個練家子。”
那赤著上身的和尚嘿嘿一笑,罵道:“你怕個鳥,你師父我和你二位師伯可是堂堂的‘黃河三鬼’啊。”
那駕車的和尚聞言大喜,說道:“師父威武,師伯霸氣,有您三位在前,徒兒什麽都不怕啦。”
赤著上身的和尚滿意的點點頭,伸出了手掌,他徒弟見狀趕忙把大肥臉湊了過去,讓師父摸了兩下,以示嘉許。
蕭長豪看的惡心,怒道:“你們這群淫禿,在廟中竟然暗藏這種場所,端的可惡,報上萬兒來吧,你爺爺劍下不死無名之鬼。”
小道士聽了,趕忙說道:“二師兄,可別都殺了他們,留一個給咱們劉兄弟和張姑娘吃解藥啊。”
蕭長豪“啊”了一聲,這才想到自己還有兩位小朋友昏迷在地呢,當即朗聲說道:“你們四個淫禿,趕緊把解藥交出來,爺爺饒你們一命。”
對面四個和尚都不是泥捏的脾性,聽了這話,如何不怒。尤其是自稱“黃河三鬼”的三位,在徒兒這個晚輩面前丟了臉,那可是大大不妙。
赤著上身的和尚首先大怒,不知他怎麽從寬大的僧袍中掏出一柄短斧,大喝一聲,就向蕭長豪衝來。嘴裡叫道:“讓你嘗嘗老子‘喪門斧’錢青健的厲害。”
小道士見這和尚來勢洶洶,嚇得連連後退。蕭長豪卻嗤笑一聲,只見劍光一閃,撲通一聲,那錢青健直挺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竟是直接斃命了。
看他這外號起的真好,剛掏出短斧,自己就被殺死,端的是倒霉第一的喪門星。
另外三個和尚大驚失色,萬萬沒想到蕭長豪拔劍收劍,只是一瞬間,就殺死了錢青健。
這時一身方丈打扮的和尚罵道:“狗賊,害死我四師弟,你難道不怕我們‘黃河三鬼’的名頭嗎?”
蕭長豪挖了挖鼻孔,滿不在乎的說道;“什麽‘黃河三鬼’,沒聽說過。”
那方丈被人小覷了,直急得跳腳,對蕭長豪說道:“我們黃河三鬼,乃是你大爺爺我‘斷魂刀’沈青剛,你二爺爺‘追命槍’吳青烈,喏,我旁邊這位就是了。”說著努嘴指給他看。
他見蕭長豪不答話,便又徑自說道:“你三爺爺是‘奪魄鞭’馬青雄,唉,你三爺爺被陸小狗殺死了,那也不必再提。”說著重重歎了口氣,神色頗為猙獰,顯然是恨極了那“陸小狗”。
想來他們本來是叫做“黃河四鬼”的,只因為死了老三,這才改名成了“黃河三鬼”。
“好!你們這種淫禿,早晚被人宰了,那個什麽姓陸的,一定是位英雄豪傑。”蕭長豪擊節讚道。
沈青剛聞言大怒,戟指罵道:“我操死你的老娘,你憑什麽罵我們是淫禿,你剛才不也是目不轉睛的盯著我家的春畫看個不停嗎?”
蕭長豪頓時語塞,小道士見二師兄口頭吃了虧,剛忙回敬道:“放屁,死淫禿,那明明是你們下藥害我們師兄弟,要不然,憑我二師兄的大智慧、大定力,豈會稀罕你這些破圖爛畫?”
蕭長豪本是**的性子,遠遠當不上小道士嘴裡的“大定力”三個字,但是馬屁誰不願意聽,當下面露微笑,神色之間頗為得意。
沈青剛聽小道士罵得難聽,當下怒道:“你個狗才,不怕你家爺爺嗎?”
小道士哼了一聲,別過頭去,冷笑道:“我爺爺早死啦,他要是來找我,我一定嚇得屁滾尿流。不過你是我孫子,我幹什麽怕你。”
三個和尚聽了都大怒,但是忌憚蕭長豪的武功, 又不敢輕舉妄動。
吳青烈見大師兄口頭上吃虧,趕忙說道:“好吧,就算你們不怕我們黃河三……呃……那個……二鬼,哦不,三鬼。那麽黃河幫你總該怕了吧。”
他本來想說“黃河三鬼”,但一想四弟剛死,這三個人也湊不齊了,隻好勉為其難,改稱“黃河二鬼”。待看見了四師弟的徒弟,心道四師弟死了,他徒弟自該補進來,於是最後又把“黃河二鬼”改成了“黃河三鬼”。
他對四師弟的徒弟說道:“李叉則,你師父死了,你頂了他的位置吧。”
李叉則聞言大喜,高興的手舞足蹈,問道:“那以後新擄來的小娘,我可以先行享用了?”
蕭長豪聽他們仍然口不擇言,怒道:“你們當真不知死活嗎?解藥呢?”
吳青烈聽了這聲吼,這才想起還有個敵人沒有解決,而且看樣子自己說出黃河幫來他們也不怕,頓時感到心驚。趕忙說道:“怎麽?黃河幫你們也不怕麽?那麽我師父‘鬼門龍王’沙通天你怕不怕,我師叔‘三頭蛟’侯通海你怕不怕?”
他報了兩個長輩的名號,頓時大感露臉,得意洋洋。豈知蕭長豪雖然武功高強,但是他們太一教向來低調,以前很少在武林中行走,因此這些在吳青烈看來大名鼎鼎的人物,蕭長豪是半個都沒聽說過。
小道士也眨巴著眼睛,望向蕭長豪,問道:“二師兄,他說的是什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