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早枝打著手電筒在前面帶路,走了一會來到一處窄窄的田埂,她停了下來,“江老師,你走前面吧,我在後面給你照亮。”
小松本不習慣走這種田間小路,走在後面電筒光一閃一閃的,不太看得清楚路,幾次差一點踩空掉到田裡。於是也不客氣,越過石早枝走到了前頭。
夜空漆黑,一顆星星也看不到,遠處隱約的燈光就是後畈村。
“哎喲……”石早枝一腳踏空,驚叫一聲,身子一歪,重重地倒在旁邊的水田裡。
小松急忙回頭,身後已沒了人影,再看田裡,手電筒在不遠晃了幾晃停住不動。石早枝在黑暗裡發出痛苦的,他心裡一緊也顧不上水田裡有水沒水,一腳踏了下去,田埂有半米多高,他一個趔趄差一點摔倒。
“奶奶,你怎麽樣?摔壞了沒有?”
“不知道……哎喲,我爬不起來,你扶我一把。”
小松朝石早枝走了兩步,感覺田裡沒有水,但有厚厚的一層泥,心裡稍稍寬慰了些,他沒有急於去扶石早枝,而是先拾起了手電筒。
他圍著石早枝照了一圈,發現她身體側臥,半邊身子陷進了泥裡,小松心道,這應該是軟著陸,問題可能不大,於是將手電筒夾在胳膊窩,雙手去拉扯她。
“哎喲,你慢點,我的腰好痛。”石早枝呲牙咧嘴,一聲痛呼,小松趕緊放手,“腰痛?你的腰摔著了?”
“我的腰可能是扭了。”
小松一怔,這可怎麽弄?他想了想,將手電筒放到田埂上,照著石早枝,雙手慢慢伸到她的身下,費力地將她從泥裡撥了起來。然後抱著她將她放到田埂上。
他一邊喘氣一邊思索,怎麽把她弄回去呢?從剛才抱她時的份量來看,她起碼有一百二三十斤,抱是抱不動的,隻能背。可背也有個問題,怎麽將她放到背上?她的腰好像傷得很厲害,動一動就喊痛,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站起來。
“奶奶,我扶你站起來,然後我背你回家……”
“嗯,江老師,不好意思,麻煩你了。”
“奶奶,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跟我客氣。”
小松橫跨在石早枝腰間,俯身雙手環抱住她的上身,慢慢將她提了起來,隨即轉身將她背在了背上。
在石早枝的指引下,小松背著她走了十多分鍾終於到了她家。
聽到動靜巧珍從裡屋迎了出來,見江老師背著奶奶,兩人渾身是泥,驚愕道:“奶奶,你怎麽了?江老師,你們怎麽弄成這樣?”
“先別問了,找個地方我把你奶奶放下來再說。”小松已累得夠嗆。
“哦哦,你把我奶奶放到床上吧。”
“這一身泥,弄髒了床你們晚上怎麽睡覺啊?”
巧珍一時沒了主意,“那你說怎麽辦啊?”
小松也沒什麽更好的辦法,他想了想,“這樣吧,你把床單揭了,你奶奶現在隻能躺著,她的腰扭了,不能動。”
巧珍按小松說的,迅速揭了床單,小松將石早枝慢慢放到床上。
“我去燒水,你慢慢把奶奶的濕衣服脫了,一會給奶奶把身上洗乾淨。”
“嗯,我帶你去廚房,回頭再給奶奶脫衣服。
”
石早枝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感歎,江老師到底是個男人,做起事來有條不紊,今天多虧了他,要不然自己這條老命怕是要送在野地裡。
水很快燒好,小松兌了一大盆端進睡房,巧珍已將奶奶安頓到了被子裡,“一會換水你叫我。”說罷他轉身出去。
巧珍忙了一會,出來叫小松,“江老師,你進來一下。”
小松跟著她來到睡房,“怎麽了?”
巧珍面露難色,“床上的被子和棉絮都糊髒了,我想換換。”
小松看了看,覺得確實要換,不然晚上無法睡覺。最大的難題是要將奶奶移來移去,“那就換吧,我來幫你。”
巧珍當然也知道難題所在,她湊近小松附在他耳旁悄聲道:“奶奶沒穿衣服,你怎麽幫?”
小松一楞,“你為什麽不幫她把衣服穿上?”
巧珍急道:“我翻不動她,怎麽穿嘛。”
躺在床上的石早枝已聽明白二人在嘀咕什麽, 輕聲道:“巧珍,別再麻煩江老師了,我們先對付一晚上,明天再去村裡喊人來幫忙。”
巧珍撒嬌道:“奶奶,怎麽對付嘛,這麽髒我都沒法睡覺……要不就趁江老師在,讓他幫下我?反正江老師又不是外人。”她倒是覺得江老師如果不避這男女之嫌的話更能體現出江老師沒把自己當“外人”,有心試探他一下。
小松心想,我什麽時候成“內人”了?但巧珍家裡就祖孫二人,自己還真不能袖手,他心裡琢磨,這個忙怎麽幫啊?
石早枝也猶豫不決,自己身子光光的,江老師一個大男人如果讓他幫著穿衣服,怕是沒辦法避免讓他看到自己的光身子。自己是一把年紀的人了,看了到也沒什麽,隻是當著巧珍的面多讓人難為情啊,她的臉紅一陣白一陣,幸虧房間燈光暗淡,一旁的兩個人看不見。
“我有辦法了。”小松猛一拍手對石早枝道:“奶奶,我用被子把你卷好抱起來,讓巧珍把床上的髒棉絮換掉好不好?”
石早枝略一思忖,道:“嗯,這樣最好。”這個辦法不用穿衣服,也就避免了尷尬。
巧珍笑道:“江老師,你真聰明,我去找床乾淨的被子包奶奶。”
小松背過身去,脫掉糊髒了外衣,等巧珍包好了奶奶,他慢慢將她抱起來,巧珍趕緊在他屁股下面塞了張凳子讓他坐下。
雖然隔著厚厚的被子,石早枝心裡還是有些別扭,她閉上眼睛不敢去看小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