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松知道了事情的經過也是手心冒汗,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巧珍也太魯莽了,不過她可能也沒料到會弄出這麽嚴重的後果,她現在已經嚇得夠嗆,埋怨她也於事無補,再說巧珍也是為自己出頭,才闖下大禍,怎麽好再責備她。
正在小松苦思對策時二丫蹦蹦跳跳地進來了,見小松懷裡抱著巧珍,頓時楞住了。
小松放開巧珍,“巧珍,你先回家,我隨後就來。”
巧珍淒惶道:“我怕,我要跟你在一起……”
小松將她拉到屋外小聲道:“你先回家,我去三壪看看,探聽一下動靜。”
“哦,那我在家等你,你可一定要來。”小松現在成了巧珍的心理支撐。
“嗯,你打起精神來,別哭喪著臉,裝出沒事的樣子,別讓人看出破綻,還有,如果有人問你你就說下午跟我在一起。”
“哦。”巧珍走出幾步又回頭可憐巴巴地看了一眼小松。
“打起精神來,像平時一樣。”小松大聲提醒道。
看著巧珍走遠,小松深呼一口氣,回到屋裡,二丫好奇地看著他,“何巧珍怎麽了?”
“她家的雞被黃鼠狼叼走了,心裡不舒服。”小松隨口編了個理由,他有點怕二丫這張破嘴,停頓了下,一臉嚴肅地說道:“二丫,老師跟你說件事……你不能跟任何人提起你看到巧珍的事,包括大丫和你媽。”
巧珍一臉悲戚已被二丫看見,如果二丫出去亂說難免會引起懷疑,務必要堵住二丫的嘴。
“為什麽?不就是黃鼠狼叼了她家的雞嗎?有什麽不能說的?”
小松覺得跟二丫沒法解釋,心裡本來就煩躁,頓時無名火起,厲聲道:“我說不能說就不能說,你要是敢不聽我的,老子真讓你屁股開花,以後再也不理你,更不讓你去我家。”
二丫不明白江老師為什麽突然發火,弱弱地“哦”了一聲。
小松覺得光嚇唬二丫也不行,想了想又道:“你如果聽老師的話,老師就讓你在我家多玩一天,還帶你上街買好吃的。”
二丫趁機還價,“多玩兩天。”
“行,兩天就兩天。”
“你原本打算讓我在你家玩幾天啊?”
“原本打算讓你住一個晚上,現在讓你住三個晚上,可以了吧?”
二丫滿意地笑了。
小松又叮囑道:“這事你心裡知道就行了,別告訴大丫和你媽。”
“嗯,我什麽也不說。”
“好了,你現在回家去吧,告訴你媽晚上別煮我的飯。”
“你是不是要去巧珍家吃飯啊?”
“嗯,明天放假,她奶奶要請我吃飯,我走了,你回去吧。”
二丫滿腹狐疑地走了,她覺得江老師有點怪怪的,何巧珍到底怎麽了?
。。。。。。
小松來到三壪,直接去了郭寶珍的小賣部,他覺得那裡應該是消息的集散地。
小賣部坐著幾個老娘們在在閑聊,見了小松客氣地跟他打招呼,郭寶珍起身回到櫃台,臉色訕訕的,似笑非笑道:“江老師要買點什麽?”
“有什麽好酒?給我拿兩瓶。
”
郭寶珍拿出兩瓶白酒,用抹布擦拭上面的灰塵,“你這是要送人吧?送給誰呀?”
小松笑道:“我經常在大丫家吃飯,明天就要放假回家了,提前給她們家送點節禮。”他心想,自己在大丫家吃飯的事盡人皆知,也沒有必要藏著掖著。
“沒想到江老師年紀輕輕的還這麽懂禮數。”
小松磨磨蹭蹭地從衣袋裡掏錢,拿在手裡數來數去,想等著郭寶珍主動說點什麽。
果然,郭寶珍又道:“江老師,潑你大糞的那個人被馬蜂螫了,你知道嗎?”
小松裝模作樣道:“螫了就螫了唄,螫死了才好,這種陰險小人就應該多螫幾下。”
郭寶珍悄聲笑道:“江老師,還真被你說對了,不只是多螫了幾下,是多螫了幾十下,被人發現時他已人事不省,只怕是死活難料呢,你說這算不算是馬蜂替你報了仇?”
小松吃驚道:“真的?他人呢?”
“被村裡的人送到醫院去了,這真是惡人有惡報。”
小松冷哼一聲,“是啊,人不能做虧心事,老天爺都在看著呢,我好心為學校修操場,結果還有人告我的黑狀,你說這馬蜂會不會找上他呢?”
郭寶珍有些不自在,臉一紅,“江老師,我可以跟你賭咒發誓,我絕對沒有去告你的狀。”
小松拿起酒,冷笑道:“郭主任,我沒說是你,我做事憑的是良心,不怕人告。”
。。。。。。
小松來到巧珍家,她和奶奶坐在火塘邊烤火,見了小松立即起身,緊張道:“江老師,劉老坎怎麽樣了?”
小松笑了笑,故作輕松道:“沒什麽大事,他被人送到醫院去了。”事情已經發生,沒必要讓巧珍和奶奶過份擔憂。
巧珍道:“就是說他沒死,還有救?”
“當然了,誰把死人往醫院裡送啊。”
石早枝長舒了一口氣,“謝天謝地,沒死就好。松啊,快來坐,你說說後面該怎麽辦?”
小松是第一次聽見奶奶這麽稱呼他,心裡感覺很親切,他坐到火塘邊。
“奶奶,你們別害怕,劉老坎沒死最好,我猜他當時一定是做賊心虛,注意力都集中在你身上,很可能根本就沒有發覺巧珍,就算他發覺了巧珍也沒事,大不了賠幾個錢,巧珍只是貪玩,又不是想害他,誰叫他不早不晚偏偏在那個當口從那裡經過?這能怨誰?只能怪他沒安好心,劉老坎如果死了,就更沒人知道是巧珍射的彈弓了,這種人死了也好,一了百了。”
小松說得輕描淡寫,而且有意將巧珍的行為說成是無意之舉,萬一事發為巧珍的說辭定下基調。
石早枝立即明白了小松的意思, “對對,巧珍是打樹上的鳥,沒想到打中了馬蜂窩。”
小松笑道:“就是嘛,巧珍,當時樹枝上站著的是什麽鳥?”
巧珍楞了一下,“是隻烏鴉。”
三人會心一笑,祖孫二人緊繃的神經稍稍松馳。
坐了一會,小松見二人還是心事重重,笑道:“奶奶,晚上多炒兩個菜,我帶了酒來,我陪你們喝酒,然後打撲克,我們玩帶彩的,你可別心疼錢。”
石早枝知道小松是想逗自己和巧珍開心,可她實在高興不起來,歎道:“馬上要過年了,沒想到惹上這種麻煩事。”
小松道:“奶奶,沒事的,我剛才都分析給你聽了,我敢打賭劉老坎沒有看見巧珍,劉老坎心存不軌不敢來找你的麻煩,我看這樣吧,你們也別呆在村子裡,過兩天就動身去巧珍爸爸那裡過年,以後也別回村裡了,大城市多好啊。”
石早枝道:“這也是個辦法,我再想想。”
巧珍癟嘴道:“那以後我不是再也看不到你了?”
小松道:“你傻呀,我又不會在山裡呆一輩子,你守在這裡幹什麽?說不定明年我就回城了,到時候你來縣城看我好了。”
巧珍道:“我明天就想跟你一起走。”
小松道:“那可不行,你再忍兩天,剛出事急忙就走,沒事也會讓別人亂猜。”
石早枝道:“松說得有道理,就再等兩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