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歇息的時候，劉彩娥挨小松坐下，仰頭問道:“江老師，學校操場是不是馬上要鋪水泥地了?”

　　小松一楞，這消息傳播得也太快了吧?這事還沒定呢。

　　“你聽誰說的?”小松沒有直接回答她。

　　“昨晚那個老叫驢來我家跟我媽閑聊時說的，他說你把工程包給他了，下個星期就開工。”

　　小松隱隱知道劉彩娥嘴裡的“老叫驢”是誰了，頓覺好笑，劉友書怎麽有這麽個外號，剛想開口詢問，只聽張燕喝道:“你個死妮子亂說什麽?老叫驢是你叫的嗎?沒大沒小的，讓劉支書知道了還以為是我教你的，你再敢亂叫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劉彩娥吐了吐舌頭，辯解道:“我又沒在外人面前亂叫。”她的意思江老師不是外人。

　　小松覺得劉支書這個外號好笑，見劉彩娥神一臉不忿，急忙替她解圍，衝張燕笑道:“我真是第一次聽說劉支書有這麽一個外號，嫂子，我看劉支書一本正經的，怎麽會有這麽個外號呢?”

　　小松這是第一次叫張燕為嫂子，先前他不知道是該稱呼她嬸子還是嫂子，她的年齡介乎兩者之間，因此都是模糊帶過，看這張燕細皮嫩肉的倒是覺得叫嫂子更合適一些。

　　張燕立刻敏感到這細微的變化，她對小松叫她嫂子頗為自得，起碼在江老師眼裡自己還不老。

　　她看了女兒一眼，遲疑了一下，緩緩道:“劉合義這個人……”她也不叫劉支書了，“有些為老不尊，別看他平時擺著一副支書的臭架子，背地裡盡乾些偷雞摸狗的事，現在村子裡沒什麽男人，他的膽子越發大了，沒事晚上就在村子裡瞎轉悠，瞅空就摸到了小媳婦的床上……”

　　張燕的聲音越說越小，見小松眼神古怪地看著她，臉一紅，急道:“我可沒讓他上過床。”她手一指劉彩娥，“彩娥可以幫我作證。”

　　劉彩娥趕忙“作證”，“是的，我家只有一張床，我媽每天晚上都是跟我一起睡的。我討厭死他了，一來我家就坐著不走，我媽也煩得要命呢，又不敢得罪他，江老師，你幫我媽想個辦法唄。”她撒嬌似的搖晃小松的肩膀。

　　小松苦笑:“我能有什麽辦法?人家又沒把你媽怎麽樣，聊聊天又不犯法。”他心想自己的麻煩還不知道找誰想辦法呢。

　　劉彩娥癟嘴道:“哼，真把我媽怎麽樣就晚了，看著他那張像老樹皮一樣的臉我就惡心，就算我媽願意我還不願意呢。”

　　坐在一旁的張燕頓時急了，啐道:“你胡說什麽?我什麽時候願意了?你以為我不惡心呀?你又不是沒看到過我是怎麽趕他的，他臉皮那麽厚我有什麽辦法?”

　　小松聽張燕母女的對話，心想這張燕的麻煩不比自己小，可以說是同病相憐，他笑道:“天一黑你們就把大門關上啊。”

　　張燕歎道，“你以為我沒做過?可他在門口賴著不走，你叫我怎麽辦，讓村裡人看見不是更鬧笑話?”

　　“他臉皮真這麽厚啊?”

　　“你以為呢?留在村子裡的女人大半都被他睡了，沒睡的要麽是老太婆，要不就是實在長得難看的。”

　　“劉支書這土皇帝過的還真是皇帝生活，三壪都快成他的三宮六院了。”小松禁不住感歎。

　　張燕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很羨慕啊?那郭主任不是也經常去找你聊天嗎?想睡她還不容易?你使個眼神估計她就自己忙著脫褲子。”

　　小松被張燕說得臉色訕訕的，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這劉支書如果跟郭寶珍搞到一起就好了。

　　他試探地問道:“劉支書去不去郭主任家?”

　　“去呀，怎麽不去，他們都是村委會的人，有時在一起商量工作呢。”

　　“哦?除了商量工作他還去不去?”

　　張燕立即聽出小松話裡有話，明白他想問什麽，神秘一笑，“也去過，我聽郭寶珍說劉合義是個銀樣臘槍頭，不中用，還沒騷到癢就繳槍投降，呵呵，你說他都六十多歲了，就是有那個心也沒那個力呀，後來郭寶珍也就不讓他進門了。”

　　小松有些失望，他扭頭暼見身旁的劉彩娥低著頭，臉紅紅的，心裡奇怪，難道這小妮子聽懂了她媽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