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松心不在焉地上完了下午的課，他腦子裡一直在想怎麽處理劉嬌嬌這事，最簡單的辦法就是立即帶著劉嬌嬌去鎮上的派出所報警。

　　可萬一劉嬌嬌說的不是實情呢?這事說出去估計難得有人相信，小松雖然相信劉嬌嬌不會騙自己，但警察信不信呢?

　　還有，這事一旦報警，估計會成為爆炸性新聞，劉嬌嬌畢竟是個女孩子，將她的個人隱私置於光天化日之下合適嗎?

　　但無論如何不能便宜了那對老畜牲，可該怎麽辦呢?他陷入到糾結之中。

　　他抱起劉嬌嬌去了自己的屋子，二丫在屋裡正準備做作業，她好奇地打量著進屋的小松和劉嬌嬌，她鬧不明白劉嬌嬌怎麽一下成了江老師的寶貝了，進出都抱在懷裡。

　　“去把你姐叫來。”劉松對二丫道，他實在找不到人商量，想聽下大丫的意見。他將劉嬌嬌放到自己的床上，找了幾塊點心遞給她，“嬌嬌，你知道爸爸的電話號碼嗎?”

　　劉嬌嬌咬了一口點心，搖頭道:“不知道，江老師，你是想給我爸爸打電話嗎?”

　　“嗯，我想叫你爸爸把你接走，你願意嗎?”小松覺得不論怎麽處理劉嬌嬌的事，最後都不能再讓她跟可惡的爺爺奶奶一起生活了。

　　劉嬌嬌的奶奶也是個女人，她怎麽就縱容丈夫傷害嬌嬌呢?他有點想不通，很想去劉嬌嬌家看看，見識見識這對是什麽邪惡的材料製成的。

　　大丫在教室領著同學串手鏈，很快就跟著二丫來到小松的房間。

　　“我們出去說。”小松走出房間，大丫跟在後面。

　　大丫見小松臉色凝重，試探道:“是不是有人摸過了劉嬌嬌?”

　　小松點頭道:“嗯。”

　　“誰呀?”

　　“她爺爺。”

　　“啊?”大丫的下巴差一點驚掉，隨即憤憤道:“怎麽有這麽不要臉的爺爺啊?真是天打雷劈，豬狗不如，他老婆又不是沒長B，乾嗎要摸嬌嬌啊?”

　　小松皺了皺眉頭，這大丫說話也太難聽了。

　　大丫注意到了小松的表情，頓時住口，她也是一時氣憤，口不擇言。其實這些罵人的話在山裡的孩子嘴裡都是平常話，只是小松聽了不習慣。

　　“以前山裡出過這樣的事嗎?”小松問道。

　　“……我們村以前有個王老四娶了個傻老婆，生了三個女兒，我聽大人們說他把三個女兒都禍害了……”大丫邊說邊觀察小松的臉色，小心選擇措辭，她再不敢亂說話。

　　“後來呢?”

　　“後來王老四喝醉了酒，睡在牛欄被牛踩死了，他老婆的娘家人就把他的傻老婆和女兒都接走了。”

　　“當時就沒人出頭管管王老四?比如說村幹部。”小松覺得這王老四比劉嬌嬌的爺爺更不是東西。

　　“王老四橫著呢，誰敢惹這麻煩?”

　　“可以報警啊，讓警察來管。”

　　“警察也來調查過，可是他三個女兒都不承認有這事，你想啊，這事丟死人了，她們如果承認被父親強X奸，這流言蜚語的她們還怎麽抬頭做人?唾沫星子還不把她們淹死?”大丫好像很能理解王老四女兒的行為。

　　“可她們是受害人啊?村裡人就不同情她們?”小松很詫異。

　　“也不是不同情，可也免不了嚼舌頭根子啊。”

　　“後來呢?難道警察就這麽算了?”

　　“不算了還能怎麽樣?把王老四抓走了，他一家人誰來養活?”大丫好像有點見怪不怪的味道。

　　小松很無語，這山裡的民風怎麽是這樣的?大丫的一番話把他說得更沒主意了。王老四這麽嚴重的犯罪行為都能不了了之，劉嬌嬌這事又算什麽?

　　“劉嬌嬌的事你打算怎麽辦?”沉默了一會，大丫問道。

　　“你說呢?”此時小松已沒了先前打抱不平的豪氣。

　　“要我說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了，村子裡這樣的事多的是，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山裡沒城裡的那些講究，天一黑家家關門閉戶睡覺，特別是冬天，一家人擠在一張床上，不小心摸錯了人也是有的。”大丫已平靜下來，她怕江老師強行出頭，惹來不必要的麻煩，故意淡化事情的性質。

　　小松奇怪地看著大丫，她也是個女孩子，怎麽對這樣惡劣的事情如此麻不仁呢?難道真是自己大驚小怪?不過大丫的一席話也讓他開了眼界，表面上看山裡人注重面子，很多事只能做不能說，只要不說，肉爛在鍋裡，是香是臭只有自己知道。關上門就自成一體，倫理道德就沒那麽重要了，這跟沒文化，愚昧落後有關系，當然也跟封閉的環境有關系。

　　他開始有些理解巧珍和她奶奶為什麽在他認為是羞恥的事情上要比自己開放得多，按巧珍的話來說是沒把自己當成“外人”。既然不是外人，關起門來乾嗎要講究那麽多?

　　大丫被小松看得不自在，忽然臉一紅，啐道:“你看我幹什麽?我家又沒有男人。”她生怕小松聯想到她身上。

　　小松知道大丫誤會了自己，也懶得解釋，眼睛看著別處說，“劉嬌嬌是我的學生，既然這事讓我知道了我不能不管。”

　　“你想怎麽管?”大丫心裡也很想教訓教訓劉嬌嬌的爺爺。

　　“還沒有想好，我想先給劉嬌嬌的爸爸打個電話，把這個事情告訴他。”

　　“嗯，這樣最好，她家的事讓她家裡人去管。”

　　小松還是不甘心，“就沒有辦法治治那老不死的?即不損害劉嬌嬌的名聲，又可以懲治他?”

　　看著江老師求助的眼神，大丫不好意思地搖頭，“我腦子笨，想不出什麽辦法。”

　　小松也只是隨口一問，並沒有指望大丫真能想出什麽辦法。

　　可有一個問題卻回避不了，小松不想再讓劉嬌嬌回到她那個家中，想想劉嬌嬌遭的罪，他怎麽再放心把她交到那一對老不死的夫妻手裡?

　　可也不能讓她跟著自己呀，他看了一眼大丫，“大丫，我跟你商量個事?你能不能把劉嬌嬌帶到你家住幾天?等到她爸爸回了直接接她走。”

　　大丫顯得很為難，“住幾天倒沒什麽，可我怕她爺爺來我家扯皮，我家又沒個男人，他如果找上門來怎麽辦?”

　　小松一楞，這個問題他到是忽視了，看來還真不能讓劉嬌嬌住在大丫家，只有另想辦法。

　　大丫又道:“你不如去找黑蛋他媽，黑蛋媽是婦女主任，這事她應該可以管。”

　　小松一拍腦袋，“對呀，今晚正好要去她家吃飯，我現在就帶劉嬌嬌過去。”

　　大丫奇道:“你昨晚不是在她家吃的飯嗎?怎麽今晚又吃飯。”

　　小松意識到自己說露了嘴，笑道:“昨晚的好菜沒吃完，叫我今天接著吃。”

　　大丫癟了癟嘴，沒再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