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珍是隔了兩天才從同村上學的孩子嘴裡聽說小松宿舍被潑了大糞的事，頓時火冒三丈，欺負自己的心上人不是等於在掐自己的心尖尖嗎?她恨不得立刻衝到劉老坎家去燒他們家的房子，結果被奶奶死死勸住，要她等江老師晚上來了一起商量商量再說。

　　由於小松說過不讓巧珍去學校找他，她不敢違拗，隻好在家苦等。

　　晚上小松來了後，巧珍立即嚷了起來，“你被人欺負了為什麽不告訴我啊?”

　　小松知道她可能已經聽說了潑大糞的事，他看著巧珍一張薄怒的俏臉，覺得有著別樣的動人，微微一笑道:“告不告訴你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何必讓你跟我一起煩心呢。”

　　巧珍憤憤道:“不是這樣的，欺負你就是欺負我，也不是，比欺負我還要讓我難受，誰敢欺負你我就跟誰拚命，惹煩了我我今晚就去把她家房子點了。”

　　小松雖然覺得巧珍的話有點孩子氣，但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她對自己的關心，心裡不禁感動，更後悔自己不該惹下了郭寶珍這個更大的麻煩。

　　“別說傻話了，放火是犯法的事，難道你想坐牢啊?”

　　“那你說怎麽辦?”

　　“我也沒想好怎麽辦。”

　　“難道就這樣白讓人欺負啊?”

　　“這事先放放吧，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何必急於一時?”小松心裡也巴不得立即給劉老坎點顏色看看，但他不敢給巧珍火上澆油，這個傻妮子一氣之下別真做出傻事來。

　　“巧珍，是江老師來了嗎?”石早枝在睡房裡大聲道。

　　小松和巧珍走進睡房，石早枝靠坐在床上，看著小松一臉關切道:“聽說劉老坎欺負你了?”

　　小松點點頭。

　　“他禍害自家孫女的事也是真的?”

　　“嗯。”

　　“真不是東西，對自個的孫女怎麽下得了手?他要遭報應的。”石早枝鄙夷道。

　　巧珍癟著嘴，“奶奶，你說這事怎麽辦啊?江老師太老實，咱們可得替他出氣。”

　　石早枝也想過這事，在農村發生這種事兩家人早打翻了天，可江老師文質彬彬如果真像村夫莽漢一樣跟劉老坎打一架也有失斯文，不是上上之策，如果自己去喊親戚來幫忙又師出無名，畢竟他跟巧珍的事還端不到桌面。

　　她有些犯難，“先忍一忍吧，好在江老師人沒事，留得青山在還怕報不了仇?”

　　“我忍不了。”巧珍嚷道。

　　石早枝正色道:“忍不了也要忍，你現在出面惹事只會給江老師添麻煩，劉老坎是個吃屎的老流、氓，江老師是堂堂正正的公家人，能跟他一樣胡鬧嗎?表面上看江老師是吃了虧，可人心都有杆秤，誰對誰錯自有公論，現可誰不說江老師是好人?眾人的唾沫只怕淹也把劉老坎淹死了，你以為他躲在家裡好受?你現在一鬧只會讓旁人看笑話。”

　　她的一席話讓小松肅然起敬，奶奶這歲數真不是白活的，事情看得透徹，也解了自己急於報復的心結，倒真不如就按奶奶說的做，讓眾人的唾沫淹死劉老坎，自己高高地站在道德的製高點上看他的笑話，估計劉老坎也沒想到他的行為不光暴露了自己的流、氓行徑，也引起了眾怒。

　　小松真心讚歎道:“奶奶，還是你站得高看得遠，見事明白。”

　　巧珍對就這麽輕易放過劉老坎很是不滿，癟著嘴衝小松椰榆道:“你就會拍奶奶的馬屁，她躺著呢，那有站著?”

　　石早枝和小松同時笑了起來，先前有些凝重的氣氛一下變得輕松。

　　小松嘻笑道:“你敢說奶奶的屁股是馬屁?你見過馬屁是什麽樣子嗎?奶奶的屁股那點像馬屁了?”在他眼裡奶奶是這山裡最親切的人了，因此就沒大沒小地胡說起來。

　　巧珍也聽出小松是在說笑，她做了個鬼臉，擠眉弄眼道:“什麽樣子?還不是兩坨肉，中間一道溝。”

　　小松一臉壞笑，“還是有區別吧，馬屁股上搭拉著一條尾巴呢，奶奶的屁股上可沒尾巴。”

　　巧珍裝模作樣道:“是嗎?我來摸摸。”說著就作勢去掀奶奶的被子。

　　石早枝臉一紅，一把擋開巧珍的手，想著自己躺在床上動彈不得的時候，屁股被這兩個小東西翻來覆去折騰了多次，現在竟被他們拿來說笑，沒好氣道:“你們兩個就壞吧，天不早了，還不去上你們的課?一會江老師還要走夜路呢。”

　　小松和巧珍笑作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