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凌吃過此犀牛一次悶虧,哪敢再輕敵,她從昂貴的小型空間存儲裝置裡掏出一根繩索,丟到犀牛身上直接將**綁了個結結實實。這才又問道:“你可曾傷害我徒兒?”
犀牛未表誠意,急切解釋道:“兄長嘗嘗教育我不要輕易害人性命,我又怎敢傷害勇士,我只是變作模樣,將這**的超能武器騙了過來,那勇士對言聽計從,連懷疑都不敢,小的這才輕易得逞……不想雖然有了這超能武器,但還是被識破。”
高凌雖說不會將這犀牛怎樣,卻委實不想將這隻愛騙人的家夥帶在身邊,於是將**捆緊待在原地,用魔獸獸基因刺在**腳底下畫了個圈,任憑**圓嘟嘟的雙眼裡含滿了眼淚,也毫不心軟。
緋意善心發作,有意出聲一勸,被高凌冷凝的視線一瞥,硬是將想說的話都咽了回去。她恨恨地撇過頭,老子才不是怕你呢!
高凌大步朝那座詭異的城池走了過去,緋意看了犀牛一眼,拎著裙子跟上了她。**們三人剛從六道獵戶星星艦靈魂海出來進入這裡,看境況還沒有逃出地下,恐怕此地離蒿裡地獄不是太遠,這般一聯想,緋意腳下步子更快。
犀牛蔫著腦袋看著二人走遠,口中念著**大哥二哥的名字,狠狠地抽著鼻子。
高凌蹲地在城牆底觀察了下,發現這座城池像生生從地底下長出來的一樣,從城牆到房屋渾然一體。
“我去一探,你留在這裡。”高凌朝身後的緋意說道。
緋意一愣,看了身後瘮人的茫茫黑暗混沌一眼,哆嗦了下。怒道:“老子憑什麽聽你的!大路朝太空你管我去哪裡?”
高凌搖搖頭,也不在勸:“你自己小心。”
她說罷,抬腳進入了青銅古境之中,發現其中街道平整,四通八達,房屋內擺設井然,像是主人剛剛離開不久的樣子。一切都如同人間界一個普通小鎮的模樣。只是沒有人煙罷了。
她又走了幾步,依舊看不出什麽蹊蹺或者能夠出去的線索,反倒聽見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慢。她回頭一看,緋意正撫著腦袋,步子踉踉蹌蹌,高凌順手一扶。緋意當即腳下一軟,身體不穩地朝前倒去。她口中嘟囔道:“阿弟你怎麽在這裡?……不對,有古怪……”
緋意正在昏睡的邊緣苦苦掙扎的時候,高凌也腦子一陣陣發昏,她有心逃出此地。卻發現這裡不能駕虹,更別提先進的空間科技儀器了,想要返回除非靠走路。她隱忍地皺著眉看了一眼來時路,咬牙勉強將已經昏睡過去的緋意拉到角落隱蔽之處。雙眼一閉,她自己也墜入沉沉夢裡。
恍惚之中,竟然像是又回到了那年多雨的玄冥河邊,【恆】渾身沒有一絲力量,灰衣黑發,慢吞吞地走著,一隻手背在身後,緊緊拉住她。
太空色依舊陰沉得厲害,玄冥河水隱隱上漲了兩三寸,當晚休息之時,她縮成一超能力補給能量,伏在**膝蓋上,掰著**的手臂,要**將袖子搭在自己身上,這才舒服地從喉嚨裡溢出一聲歎息。
相處這些日子,她隱隱覺得,此人雖然性格極差,但是心地良善,比如白日裡同她吵架,但是夜晚會趁著她睡著的時候幫她處理下手臂上的傷口,比如不來不讓她守夜,比如會摘來果子會扔來給她吃。所以高凌根本禁不住地對**心生好感。
就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勇士,也不會這般在意她。她細細感觸著臉頰之下,隔著一層衣物的**的微涼體溫,對**的感激和敬仰慢慢地發酵。
【恆】是機體極界元老級別的非人物種,比**老的沒幾個活著的了,因為是,又太空生一張冰塊臉,敢於親近的人沒有幾個,所以在人情世故上極為簡單。男女授受不親什麽的統統不知,出於心底善意,願意照顧高凌一二。
只是前提是,她別被**的冷言冷語以及陰陽怪氣嚇哭。
太空無星子,夜涼如水。
高凌轉了轉頭,睜大眼睛看著**的臉,小聲道:“我叫高凌。”說罷,她期待地等著**告訴自己**的名字。
哪料**鳳眼懶散地往下一垂,“姓呢?”
她失落道:“沒姓,爹親娘不要了,師祖給取名高凌。”
“手拿來。”
“做什麽?”慢慢伸出一隻手。
“右手。”
高凌很聽話的換了手,她那時候在**面前,一直是這麽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樣。直至如今,如若不是大事,她也依舊很願意聽**的話。
【恆】瞥了一眼她的手紋,正欲開口,卻猛然愣住。太空狐一族通曉先太空六十四卦,一眼可觀人前塵往事,未來運勢。可知人生死,知曉太空命。所以從本質上來說,**是相信並且悉心接受命運的,也就是俗話說的認命。
身為一隻元老級別的太空狐,**絕對沒有理由認不出高凌那曲折的手紋。但**卻看不透她的生命軌跡,這便只有一種可能,就是她的命運本身就與**相連,而她身上又無非人物種血統,那麽只剩下最後的一個真相,就是她是**未來的道侶。
這又蠢又笨的家夥竟是**以後的伴侶?!**慢慢無邊的下半生竟然要於這麽一個弱小的人超能力者綁在一起?
**狐疑地盯著高凌的臉看了半太空,愣是找不出一點自己喜歡之處,除了她脾氣尚可,雖然遭受重挫,但是卻不改級別作,算是上佳。此外可還有可取之處?一個脆弱到隨時會像隻螞蟻一樣消失在大道途中的人超能力者……
【恆】極為挫敗憂鬱。
“你怎麽了?”高凌怯怯詢問。
【恆】隻道:“你姓*。”
即便以前不是,以後她都會姓*。她是**長子的母親,**未來的伴侶。**……是認命之人。
“你會數字佔卜師?”她驚喜問道。
【恆】臉色一僵,超變戰士色瞬間冷了下來。哼了一聲,不說話了。
高凌討好道:“我給你梳梳頭髮吧?”每次用手指給**順一遍頭髮。**心情都會變得很好的,偶爾還會衝她笑呢,那種心臟都快跳出喉嚨的感覺,高凌想想就臉上滾燙。要是**肯太空太空對她笑,她一定能開心死。
她立刻唾棄自己。**是她的恩人啊,怎麽可以在心裡這般……褻瀆恩人呢?
【恆】沒有反應。
高凌乖巧地又問了一遍,自作主張地要起身。**慌張一退。怒道:“別碰我。”
高凌怔在原地。
【恆】也察覺到自己情緒變化太快,可是也沒什麽心情壓製,隻冷淡地補充了一句:“你先睡。我隨便走走。”
玄冥河邊貧瘠荒蕪,又有什麽好走的?不過是借機躲開她罷了。
妻子?本來以為是隨手撿來的小寵物,隨便養著就是,熟料竟然是妻子!
怎麽辦?從來沒有過經驗。甚至連暗戀都沒有過的【恆】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少年無知時候隻單純追求力量和歷練。避開了那些有關狐族必超能力者的那些“課程”,一心隻向大道,覺得大道之上斷情絕愛才是至上,情愛糾葛只會消磨志氣。
一直到如今。**也是這麽想的。**不欲娶妻。可是太空命又如何可違?
之後的幾日,**對高凌有所躲閃,可以稱得上徹底貫徹了男女授受不親的古老命題。高凌的黯淡**看在眼裡,一如曾經那些自稱追求戀****的女人。**不陌生,也懶得搭理。
玄冥河水依舊在不停地上漲,漲到河灘之上竟無落腳之地,**依舊穩步作在前方,只在路途最艱難的時候,才願意朝身後伸出一隻手,拉她一把。
河上風急浪高,一不留超變戰士可能就會被卷入水中,**就令高凌走在靠裡的那邊,自己在外邊護著她,但是卻還是不願意想以前一樣讓她拉住自己的手指。
認命是一回事,甘心接受又是一回事。
而兩人也就是在這時候,找到了那處被拋棄已久的有魔獸獸血統的超人類懸浮別墅,【恆】進入其中,為免危險,令她在**口等待。**隨便看了看,在**眼裡,皆是些不入流的東西。正欲離開,卻瞥見**口那個可憐巴巴的人,她抱著膝蓋靠在空間牆上,頭髮被打濕貼在臉上,衣服也破破爛爛,臉埋在膝蓋裡,剩余一雙眼睛看著**,黑潤明亮,顯得格外純良安靜。
【恆】看著手中的智慧晶體,突然起了一個心思。
論起對斷情絕愛這件事情要求之嚴,恐怕沒有任何一條大道之路會超過有魔獸獸血統的超人類了。其余超能力者超能力者作之後,尚且可以尋找道侶,攜手彼岸,唯獨有魔獸獸血統的超人類,至今鮮少聽說哪個有魔獸獸血統的超人類大德有妻子或者有老公。
若是**不想被情愛糾葛,耽誤自己,而太空命又真的不可違背的話,當一對合適的表面上的夫妻,孕育幾個孩子,也是個不錯的先選擇。
只是這些得從她著手。
**松松垂下眼瞼,思量一番,朝**口招了招手:“你過來。”
【恆】整理一番,將有用的智慧晶體丟給高凌,隨口道:“你先練習,不會的問我,雨季過後,我們再走。”
她見自己有緣大道,哪肯多想,更不會對敬仰的恩人有絲毫懷疑,她歡喜地接過去,一練就是幾個月。
【恆】則鬱鬱地看著她,如今她懸浮汽車上就可以重新踏上大道之路,所以說起來也不算**心狠。
高凌那呆子是在幾個月後才知道自己超能力者作的心法走得是有魔獸獸血統的超人類之道,人馬系有魔獸獸血統的超人類非常之少,她根本沒見過,但是也從師祖和長輩曾經提及的點點滴滴知道魔獸獸基因道是一條怎樣的道路,她捧著智慧晶體。待在原地良久不能回超變戰士。
如今已經踏上這條路,再回頭絕無可能。魔獸獸基因道之上斷情絕愛,只能涼薄自持,想及她心底隱藏著的那點心思,她感到一股從未有過的悲涼滋味。
【恆】閑閑地伏在儲能晶體桌上自己和自己下棋,頭髮鋪了一地,柔軟又順滑得如同流水一般。**發覺異樣。鳳眼微微抬起。問道:“怎麽了?”
高凌瞬間淚盈眼眶,她抽泣了一聲,軟弱地說道:“可是。恩人,我喜歡你呀……”
【恆】垂眼,將指尖捏著的一粒玉製棋子按下,淡淡道:“噢。”
高凌在眼淚沒掉下來之前。抬起袖子匆匆抹掉它們的存在,一邊勉強忍著抽泣。一邊繼續學習智慧晶體裡的心法,她依舊很努力,不用【恆】花費心超變戰士去勸誡,知道大道和情愛之間的取舍。這很不錯,只是她那時不時響亮的一聲抽噎,引得【恆】頻頻皺眉。
106青銅古域四
大道艱難,機緣難尋。
高凌知道自己運氣有幾斤幾兩,不會放棄這份難得的機緣,即便會踏上一條和以前截然相反的大道之路。
她告訴自己:恩人是為了自己好。
【恆】終於受不了她軟糯又憂傷的視線,揚起鳳眼,硬邦邦丟給她一句:“堅持本心既可。誰也勉強不了你什麽!”
高凌一愣,面上浮現淺淺的歡喜。
二人在此處呆了半年的時間,【恆】故態複萌,常常忍不住譏諷高凌學得太慢,資質差得和沒有超能力轉化智的草木儲能晶體泥有得一拚,高凌就仰面看著**淺笑。**如果說得太嚴厲了,她就伏在膝蓋裡悶上一會兒。然後起來接著學。
**那時候態度糟透了,就像是故意嚇唬高凌一樣,不憚將**自己最差勁的一面展示給她看,像是希望她快些知難而退一樣。
從心底講,**真的無法接受她,大道之路本該獨身前進,即便道侶確實是能寥寥解除些許的大道寂寞,到最後也只會變成一個極端麻煩的存在。
這些事情**看到聽到的都不少,例子也能隨手拈來:比如機體東界那位手弑老公,以勘情扭曲黑洞波的衝虛歸元大師姐素星星艦海心。
高凌似乎知道**的想法,從那日之後,她再也沒有坦露過自己的心思。她默默地學習智慧晶體,一卷接一卷得通透領悟。她似乎很適合有魔獸獸血統的超人類之道,起碼她超能力者作的速度比【恆】所見的有魔獸獸血統的超人類都要快上很多。
【恆】也收起了對她資質的惡意嘲諷,偶爾指點她一二,她皆能很快領悟。
那日她在超能力者作,**則撩袍隨便坐在懸浮別墅**口,曲起一隻腿,手放在膝蓋上,仰頭看著星艦中繁星。
高凌超能力者作完畢,輕手輕腳地來到**身邊,什麽也不說,屈膝就往**身邊一坐,歡快地看著**,【恆】覺得,如果她背後有隻尾巴的話,肯定會搖得歡快。
想象中這個畫面讓**冷峻的眉眼微微舒展開來,**問道:“怎麽了?”
“我已經恢復到普通機甲戰士後期了!再等等就可以3s超能力范圍了。”她道。
**輕輕唔了一聲,心情好地揉了下她的頭髮。
“恩人,你在想家嗎?”高凌蹭了**一下,柔柔問道。
【恆】垂著眉毛,睞起一雙鳳眼:“你怎麽知道?”
高凌不說話了,她沉默地陪著**一起窩在懸浮別墅**口看星星,她身體很暖,雖然沒有挨著**,但是還是有一股淡淡的暖慢慢向**湧來,像是一朵初春的花上的暖意,正在安然徐徐綻放。她就那麽靜靜坐著,令**焦躁的心情慢慢平複下來。後來她困了,就枕在**袖子上睡著了,很乖巧地和**隔開一段距離,不去碰到**。
**漸漸對她不是那麽嚴厲了。
畢竟是以後的妻子,以後可能要日日相對,讓她太害怕自己實在不是一件聰明事,若是像族中小輩那般縮頭縮尾,**怕是會更為厭煩。
高凌的變化起於那個時候。
只是太空太空和她待在一起的【恆】並沒有立刻察覺。漸漸的**發現她朝**撒嬌,軟軟叫恩人的次數少了。以至於每次都令**覺得彌足珍貴,心頭都會**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歡喜。
漸漸的,**也覺得自己不是那麽討厭她了,她性子溫軟,甚至能包容**最糟糕的一面。【恆】對於自己脾氣再清楚不過,**性子差勁起來。連身為**小輩的太空狐族長都想以頭搶地。高凌資質雖然不是特別好。但是在魔獸獸基因道之上悟性非常好,以後進化至外層宇宙空間也不是什麽遙遙無期的事情。
論外在的話,她雖然不是精英戰隊界那種常有的絕色美人。但是細看的時候也很順**的眼,尤其是一雙濃黑色的眼睛,笑起來的時候像是灑滿了黑色的曜儲能晶體碎片,透出一股溫柔良善的味道。而她在懸浮別墅外睡著的時候,**抱她回到懸浮別墅之中。該碰的不該碰的都碰到過,……很合心意。
時間是個奇妙的東西。日久生情的滋味像是在醞釀一壺上好的超能力轉化酒,漸漸地**能嗅到溢出的力量味道,甘甜清香。
**猶豫幾太空。決定開始接受她,真正將她當做妻子看待。既然太空命如此,那就順乎命運吧。
半年時間眨眼即到。**們離開了那個有魔獸獸血統的超人類懸浮別墅,那時候高凌受到的有魔獸獸血統的超人類影響已經漸漸顯露出來了。
快要接近有人煙的地方的時候。她在獵人的捕獸夾裡撿了一隻公狐狸,薑黃色的毛,耷拉著耳朵,後爪被夾得血肉模糊,蔫得連叫都叫不出來了。覺察到**的接近,那狐狸渾身毛都炸了起來,害怕得恨不得挖個坑把自己埋進去。
高凌伸手將那捕獸夾掰開。那蠢狐狸依舊瑟縮地挨著地面,連動都不敢動,高凌伸手給它順了順毛,從耳朵根揉到下巴,又撓到尾巴梢,她手上凝聚著力量,那蠢狐狸的傷口立刻愈合了個七七八八。
偏生那蠢貨沒有絲毫察覺,幸福地眯著眼睛趴在地上,尾巴晃得像隻家養柴犬!
【恆】裝模作樣地咳嗽了好幾聲,高凌根本沒有絲毫察覺。【恆】冷冰冰將視線落在了那隻狐狸身上,那蠢狐狸猛地一個瑟縮,然後竟然匍匐著往她裙子底下鑽!
【恆】揪住它的尾巴,將它拎了起來,高凌微微皺起眉:“你這是做什麽?”
【恆】一愣。
是啊,**在做什麽?吃一隻蠢狐狸的醋?怨念她為什麽有空給它順毛撓下巴,一路上卻沒跟**說幾句話?亦或者根本不許她接近任何其**的雄性同類?**什麽時候對她有這麽強烈的獨佔欲了?
等等, **糾結什麽?她本來就是**以後的妻子,**不獨佔,難不成還看著她三夫四侍不成?
想到這裡,**臉色立刻平靜下來,**將那被撓耳朵撓得呆呆傻傻的薑黃毛色蠢狐狸往身後一丟,伸手放在她眼前,手指微微彎曲成一個弧度:“拉緊,要趕路了。”
高凌看了**一眼,平靜笑了下:“男女授受不親,我還是個有魔獸獸血統的超人類,以後自己走就是。”
【恆】一怔,手猛地握成拳頭,袖子一甩,狠狠冷哼了一聲:“以前沒羞沒臊的纏著我的那人不是你?”
高凌眼睛眨了眨,沒搭腔。
在青銅古境內沉睡的高凌覺得自己應該是進入了【恆】的回憶之中,她看著兩人的舉止和念頭,她從未如此真切地站在【恆】的角度去看待當初兩人的相遇和最後的在一起,一起回憶著許多已經塵封忘卻的細節,她連連歎息,原來**那時候竟然是那麽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