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一個纖細的身影跨步而入。
昏暗不明的光線下,墨塵風認得出,來人正是先前在院子裡挑簾微笑的女子。
只是此刻,她秀麗的臉龐上橫眉怒目,眼底赫然還帶著絲絲令人奇怪的淚花。
這女子一露面,原本沉默不語的賈老大登時邁開步子,奔至身旁,一把扶住了她,斥道。
“這裡沒你什麽事兒,回屋躺著去!”
“怎麽會沒我的事兒?”
女子一把甩開了賈老大的手,淚珠簌簌而下,沾濕了臉頰,泣道。
“賈哥你為我這一介敗柳之身,吃的苦頭還不夠多麽?丟了營生,負了罵名。眼瞧著你本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剛烈之人,偏偏要委曲求全,被宮家那個混帳東西呼來喝去,你當真以為我心中好受麽?如今,兩個黃口小兒也敢當面指著你的鼻子,潑你一身的髒水。你雖不說,我卻知道,你所做一切皆是為了我這個早該死了的人!你隻知盡數咽下苦水,從來不向我提起任何,你又怎知,聽到他們如此辱你,我的心真真好似被一千把利刃來回捅著!我真恨我為何不就此死了倒清淨了!”
女子麗語如珠,泣不成聲,兀自吐出這麽一番話後,便肩頭聳動,掩面痛哭起來。
墨塵風愣在一旁,面滯語塞,被眼前這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滿頭霧水,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白素一雙清目在那女子的身上細細掃過,心中恍然間似乎明白了什麽。
賈老大立於一旁,眼看著女子越哭越凶,先前的凶悍竟然蕩然無存,憋了許久後這才強自冷喝道。
“行了,說這些有的沒的做什麽!這裡的事兒和你沒有半點關系,你趕緊給我回去!”
女子聞言,猛地抬起頭來,一雙美目猶自含淚,卻透著一股不容反駁的堅定,清聲道。
“你們剛剛所說之話,我全都聽見啦,你把那丫頭放了吧!你本是頂天立地的大丈夫,就該做大丈夫該做的事兒!我不需要你再為我做違背自己良心的事兒啦!”
賈老大喉頭一哽,半響沒有說話。
墨塵風此刻也意識到賈老大此番舉動似乎是有難言之隱,而這難言之隱明顯與眼前的女子有著莫大的乾系,沉吟片刻,道。
“前輩,不知是否有什麽難言之隱?如若信得過在下,不如細細道出,看在下能否幫得上忙?”
賈老大望了一眼墨塵風,終於搖了搖頭,一把扶住了眼角含淚的女人,朝著門外走去,道。
“你們走吧!人我不能放!”
“賈哥!”
“前輩!”
賈老大的話音甫落,室內便同時響起了一男一女兩個聲音。
墨塵風急忙出聲,卻意外瞧見被賈老大扶在懷中的女人也慨然出聲,同時一把推開了賈老大,往後踉蹌著急退了好幾步。
晦澀不明的光線中,女人的手中赫然握著一把銀光閃閃的簪子,尖利的簪鋒所指之處,正是她脖頸處動脈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