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沒料到這件事會被劉氏抖露出來,心裡恨的牙癢癢,正用眼神狠狠的剜著劉氏,恨不得吞噬其肉。
有一種人,永遠都不知道自己有什麽錯,錯的永遠是別人,而張氏,就是這種人。她覺得田家人欠她的,在她沒有發財,沒有娶兒媳婦的時候,別家都不行,所以才會一直給另外兩家添堵。
以前,她私下搞些不入流的,都會被漠視過去,誰也不跟她計較,所以她愈發覺得田家人是欠她的,那些事是她該做的,所以越來越肆無忌憚,也不管什麽場合,所以今天才不知道收斂,被劉氏一把揪住的。
這布料沒送,張氏是跟朱氏說好的,她找了個借口,說大嫂跟二嫂說的兩身夠他們兩老穿一年了,等到來年,她買夏季的給兩老穿,這一哄,就把朱氏哄住了,也答應她今年不送。
“我為什麽要拿出來?”朱氏一見不對勁,立刻胡咧咧的嚷著:“自己送得不好,還嘟囔別人,要不要臉了?”
“今日個,我就不要臉了!”劉氏見朱氏胡攪蠻纏,張氏心狠手辣,乾脆就扯開了臉,一臉陰狠的道:“阿姆,拿出來比較比較,要真是我的買差了,我出銀子重新買,給你買綾羅綢緞,好好的孝敬你!”
事情,大發了!田穗怎舌的看著這一幕,覺著劉氏魔怔了,竟然當面跟朱氏起衝突,還不依不饒起來,心裡害怕她吃虧,要知道朱氏是個會動手的,她可不管今日是不是年三十,打你就打你了,要再聯合田老漢,她吃虧是吃定了。
那個時候,田遠景根本幫不了她,一定不孝就能壓死她,所以這一場,劃不來。
劉氏的步步緊逼,讓氣氛僵持了,而這一次,田遠景沒勸,反倒站在劉氏的旁邊,沉默的盯著自己所謂的親人,心慢慢冷了。
不怪他如此啊,好處,他一點都沒有得到,都是劉氏陪著他一步步苦過來的,該給兩老的,他們一樣都沒少,為什麽就不是一家人了?年三十的團員飯,竟然漠視孩子們的存在,這算什麽?
別的,他可以忍耐,唯獨這個,他忍耐不了。
“有什麽大不了的,娘,你拿出來給看看不就得了,孩子娘是拿了二百文買的好布……你擰我幹啥?”田遠寶頗為得意的說著,卻不料被張氏擰了一把,有些鬱悶的問道。
“什麽?兩百文?”朱氏一聽,突然驚叫了一聲,雙眼怒瞪著張氏,怒吼道:“你說你沒銀子,買不起布,說明年給我買,那遠寶給你的二百文,你拿哪裡去了?”她對三兒子是有些虧欠,所以也縱容著張氏,但並不表示自己傻的被她欺騙。
“我……我沒拿哪裡去了!”張氏沒想到今天的事情會變成這樣,吱吱嗚嗚的說:“我攢著……。”
“好你個殺千刀的毒婦,自己攢著私房錢,竟然來騙我,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你!”朱氏說著就站起來要打張氏,而張氏卻害怕的尖叫一聲,站起來跑了。
這一場,真的是鬧劇。
田遠景一句話都沒有說,帶著劉氏跟孩子們走了,而王氏拉著田遠山起來,示意孩子們回家……就這樣,桌上只剩下田遠寶跟田老漢,還有兩個孩子……。
而田遠寶也沒有管被朱氏攔著打的張氏,而是自在的拿起筷子,吃著桌上的菜,那兩個孩子見狀,也拿起筷子跟著吃,唯有田老漢瞥了一眼田遠寶,重重的歎口氣,放下筷子,背著雙手,回了房。
夜,有些寒冷,劉氏緊緊的摟著田穗跟田禾,田遠景牽著田早的手,加緊步伐往家裡走去,誰也沒有說一句話。
一進屋,劉氏也不管自己身上的寒意,吩咐孩子們進去後,就趕緊往廚房走去——在老房那邊,一點都沒吃,這會兒,大家都餓了,再耽誤下去,就得到大年初一了。
田穗跟田禾要幫忙,田早跟著湊熱鬧,田遠景就更不可能一個人翹起二郎腿享受了,結果整個廚房都是人,卻堆滿了笑聲。
“這才像過年!”在溫水裡泡暖了小手,田穗一臉幸福的感歎著。
“就是,阿姆那邊太吵了,好恐怖!”田早附和著,湊到田穗旁邊露出溫暖的笑容。
“以後咱少去就好了!”田禾原本就不願意去,只是爹娘要求,她也沒有辦法……沒有在那邊吃飯,她心裡卻松了口氣,臉上也洋溢著喜氣。
聽到孩子們的對話,劉氏看了田遠景一眼,壓低嗓音沉重的說:“以後過年過節,你要去,你就去吧,我不攔著,但……我跟孩子們就不去了,去了,也是惹人嫌……就不過去受委屈了!”
今日,也是她氣急了,不管什麽日子都跟朱氏杠上了, 卻沒想到卻是一場鬧劇,現在想想,跟他們較真就是讓自己生氣,還是穗兒說的對,被狗狗咬了一口,總不能咬狗狗一口,還是疏遠些吧。
“我知道,以後咱節禮別少了,送的豐厚些,就別去那邊了!”田遠景這會兒沒為難,而是直接支持著。
劉氏一聽,嘴角揚起柔柔的笑容,知道他是心疼自己的。
雖然年夜飯是在老房那邊吃的,但劉氏沒猜錯朱氏的慷慨,所以家裡準備的東西也挺多的。憑著她的巧手,不一會兒,就做了一桌的好菜,讓田穗他們口水直流……。
鄉下人家,沒有什麽守歲的習俗,只要困了,就早早的睡去了。
一夜無話。
第二天是年初一,串門的很多,家裡也準備了一些吃食。昨晚田家的吵鬧自然有人聽到了,但是大年初一的,誰也不願意提起,所以這件事就當沒發生過,大家都忘了。
年初二,是避諱的日子,誰也不能去親戚家,連鄰居家也不行,這個是死了人的家裡辦白事的日子,所以大人小孩都留在家裡,免得衝撞了人家。
正月初三,開始拜年。田穗他們自然不願意去老房,反正去了也沒壓歲銀,這個是田禾偷偷嘀咕的,田穗聽到的,所以她更不願意去當炮灰了。最後,這個炮灰自然是田遠景獲得了。他拿了一些東西去老房那邊,回來臉色很難看,肯定是挨罵了,但誰也沒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