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姆,你衝著二弟妹發什麽火,她有什麽錯?”王氏也不等人家扶起來,自己就乾脆的站了起來,一臉憤怒的說道:“我們半夜三更的起來,屠宰,賣肉,回來還得累死累活的做飯,乾活,這我什麽怨言都沒有。可是三弟身子不好,每回打獵回來,爹就讓三弟妹扶著他回來休息,她在家也舒坦著,不用趕死趕活的賣肉,也不用看人臉色,受人罵……這原本是一家,我也不說什麽,可三弟妹今天誠心的挑事,我就不答應了。以後,我們三家輪著賣,免得三弟妹不知道我們的辛苦,還冤著我們偷了銀兩,讓我們羞於做人!”
這一連串的話跟炮仗似的,衝著朱氏就嚷嚷開了,弄的眾人都傻眼了。
“大嫂,我哪裡有冤著你的意思!”張氏被數落的臉色慘白,呐呐的半天悶出一句話來。
“三弟妹,你的意思是我偷了銀子?”一直柔柔弱弱的劉氏突然強悍了,看著田穗目瞪口呆――她不是真的瘋了吧!?
“我……我也沒這個意思,就是隨口多了一句話嘛!”張氏眼裡閃過一絲恨意,嘴角卻掛著討饒的笑。
“三弟妹,你這鼓動著大嫂冤我把肉便宜賣給了人家,少算了銀子,又擠兌我生的閨女多,是不是生生的要把我逼死了,你才滿意?”劉氏咬牙切齒的質問道。
“嗚嗚……娘,你不要死,你死了,穗兒怎麽辦?”這邊,劉氏話剛說完,那邊田穗就偷偷擰了自己一下,疼的眼淚直掉,哇啦啦的哭開了。
“娘,你不要丟下禾兒啊!”田禾見妹妹哭的傷心,心裡委屈一來,也跟著哭起來了。
三個孩子抱著劉氏,那哭得別提多委屈了。
原本張氏一道歉,事情也算過了,大不了劉氏多念叨幾句,張氏賠著小心就是了。可三個孩子一哭,那場面,就大了。
“哭什麽哭,我還沒死呢!”朱氏被哭得腦袋都大了,怒吼著道。
“阿姆,你看看二弟妹,挑唆著孩子們氣你,其心真的歹毒呢!”張氏見朱氏生氣了,立刻舊病複發,又開始挑撥了。
“夠了!”這會兒,不只劉氏生氣,連王氏也看不下去了,大聲怒斥著張氏,冷笑一聲道:“三弟妹,誰的心歹毒,誰自己心裡明白,你要不想過了,就分家,各過各的!”
田穗嘩然的看著強悍的王氏,對她佩服的是五體投地。劉氏開玩笑說分家,被朱氏聽到就鼓動著田老漢揍了劉氏一頓,這王氏現在是直接逼迫著張氏,事情大條了。
“老大家的,你說什麽昏話?這家是你做主的嗎?”朱氏淡定不了了,猛的站起來怒吼著質問道。
這幾個人的聲音一個比一個大,又到了午飯的時間,陸續的,外面就傳來了議論的聲音……。
“這孩子們都成親了,還不分家,遲早得惹出場大禍來……”院門外,有道聲音極其清晰的傳來,但不知道說話的是誰。
“就是,誰家不是隻要孩子們都成了親,就趕緊分開的……”有人點頭附和著。
“娘,咱不分家……”田穗突然抱住劉氏的大腿,哀怨著說:“你跟奶奶說,咱不分家……,”
“穗兒,這事……”劉氏蹲下身子抱住她,想著說這事她做不了主,今兒也不是她說要分家的。結果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田穗急急的打斷了。
她比誰都想要分家,可是劉氏要冒頭承認想分家的話,以後會被朱氏盯上,也會被張氏記恨上,所以才來了這麽一出。
“娘,咱們家隻有爹爹跟哥哥……分了家隻能依靠爹爹一個人,咱家怎麽過?”田穗心裡哀怨著,這小蘿莉還真不好當,說著還要掉眼淚,她身上都掐紅兩塊了。
劉氏被魚兒的話戳中傷心點,說來說去,還不是怪自個的肚皮不爭氣,要是有兩個男娃傍身,等他們大點,分了家,也好有個奔頭,否則靠著幾畝山地,這日子永遠沒出頭的時候。
“娘,你別哭……”田穗見劉氏默默的落淚,就伸手極其乖巧的給她抹了淚,然後很認真的扳著手指頭分析道:“你看,咱要不分家,等幾個哥哥大了,就能幫著咱家一起……,那爹爹就不會那麽累,那麽苦了。”
田穗的話一說完,所有人都靜了,極其的安靜。
表面上,大家都很安靜,可是事實上,幾個大人都把田穗的話聽進去了,各自在心裡算計著。
王氏心裡想著:這分家不分家,對她來說,真的沒那麽重要。主要是她手裡沒銀子,這大兒子要說親,二兒子馬上就趕上來了,這個時候分家,虧的就是他們,還不知道把大兒子耽誤到什麽時候。
可是,這一直不分家,還真的是白白便宜了別人,苦了自己的兒子。
人,都是自私的,一算計到自己的頭上,就開始斤斤計較了。
而張氏心裡算的更細微:這不分家,什麽都緊握在阿姆手裡,平時要用一文錢,還得看她的臉色,好歹自己有兩個兒子,過個兩年也都能幫襯了,這一直過下去,何時是個頭呢?
還有,這田穗說的也對,要是不分家,不是一直都要他們幫襯嗎?這田早今年才十歲,還得等個三四年才能頂事,所以這樣下去,虧的就是他們了。
這個家,必須得分!
劉氏則在黯然傷神,這分家一直是她心裡最惦念的,可是分了家,就如穗兒說的,他們一家,要靠什麽才能過活呢?
朱氏卻在心裡想著,自己要強了一輩子,一直堅持不分家,主要是自己懶得動,有三個媳婦被自己握在手裡,這日常的事自己很少動,銀子更是一分不少的落在自己手裡――可是,這家一直不分,還不得被人戳脊梁骨罵。
這戳脊梁骨的事還算好,自己成天躲在屋子裡,別人說些什麽,她也聽不見,隨便人家說什麽。可是今兒個聽穗兒丫頭說起這些哭訴的話來,到真的有些認真起來了。
這大房三房都有幾個兒子傍身,這分開後,日子也過的上,隻是這二房……這劉氏就是個晦氣的,肚子不爭氣,那麽些年了,也就一個兒子,看以後分家了,還怎麽過這日子。
朱氏本來對自己的二兒子沒什麽好感,原先,她最喜歡的是三兒子,可是三兒子衝著自己,就把所有的希望壓在大兒子身上了,所以二兒子家怎麽樣,對她來說,不痛不癢,更何況劉氏那懦弱的樣子,更讓她厭惡幾分,所以心裡盤算著,這家,到底該不該分,要怎麽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