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陽節剛過,這番薯秧子早就下地了,因為是山地,所以還要挖溝,施肥,這人手就多了。
打獵的隊伍,還是要進山的。這地裡的活,就輪到在家的人做了。遇到地裡的活要做,這朱氏就得在家做飯,她可舍不得自己曬黑了,就吩咐兒媳婦去做,帶上家裡的小子,事情也就差不離了。
這三房的媳婦們挑著糞水,趁著天剛亮,就往地裡趕……而天大亮之後,大房的三個兒子,三房的兩個兒子,都到了地裡幫忙著。因為單單施糞水,這秧子要被鹹死的,所以還要加水,這就得靠幾個男娃了。
往年,也都那樣,誰也沒說什麽。可是,田穗這幾天老做不懂事的事,遇上這樣的,就更來勁了。她不讓田禾跟田早跟著,要他們去河邊玩,自己去折騰那些忙碌的人。
“娘……”遠遠的看到人,田穗低聲的喊著。
“穗兒,天那麽熱,你來幹啥呢?”這三房的人都想好了分家的主意,所以都配合的默契,老是拿勞動力來說事。
“哥哥姐姐跑去玩了,他們壞,不帶穗兒去……”田穗不高興的數落著。
拿著鋤頭,劉氏一邊開溝,一邊問道:“他們去哪裡了?怎麽不帶你去?”
“他們去河邊玩,說我礙事,不帶我去!”唉,這些日子下來,她怎麽覺得自己越來越適應這小小的身子,懦弱的語氣了呢?(小鳥:矯情!)
張氏的兩個兒子,田小雨跟田小雲一聽,臉上立刻露出了羨慕的表情,可地裡的活沒乾完,奶奶會罵人,所以隻能委屈的看著自己的娘……。
而王氏的小兒子田小夏雖然懂事了,可也隻有十二歲,正是貪玩的時候,一聽到田禾跟田早去河邊玩了,立刻扔掉手裡的水桶,不滿的衝著王氏嚷道:“娘,為啥禾兒跟小早可以去河邊玩,我就不可以呐!?”
這王氏跟張氏一看到這裡,心裡是恨的牙癢癢,誰讓他們的孩子大,所以這份委屈,是受定了。
田穗見他們的表情都不好,心裡正樂得很,但臉上卻不顯,還佯裝驚訝的道:“四哥哥,你為啥不去呢?你帶穗兒去河邊,好不好?”
這是明晃晃的火上澆油,田穗一句話,讓田小夏鬧起來了。原本他是王氏的小兒子,也受著寵,家裡兩個哥哥都大了,對他也好,所以骨子裡也有些任性。
“穗兒,你快回去,”劉氏佯裝發現了什麽不對勁,臉色一變,大聲的呵斥著田穗:“你四哥哥還要乾活呢!”
“喔!”田穗不甘心的應了一聲,然後又幽幽的道:“那娘,我去河邊找哥哥姐姐去,”
“去吧,去吧,小心點,別掉河裡去了!”劉氏趕什麽似的把田穗趕走了,然後又叮囑了一句。
“喔,我曉得了!”
這田穗火上澆油之後就溜了,但是這地裡乾活的氣氛就不一樣了。
“二嫂,呵呵,你可真是舒坦啊,看看我們家,兩個小子曬的滿臉紅紅的,滿頭汗,再看看你家那幾個,還能去河邊玩,還真是舒服的很呐!”張氏原本就不爽,就衝著劉氏諷刺著。
“這……”劉氏被太陽曬紅的臉微微有些轉變,苦哈哈的討饒道:“大嫂,三妹,這不是我慣著孩子們,隻是孩子們年紀小,頂不了事,沒有你們有福氣,男娃傍身的多,身邊勞力也多點……”
“就算不乾活,也不該去河邊玩,沒看到大人們忙的快累死嗎?讓禾兒送壺水總可以吧!?”這會兒,王氏的語氣也不爽快了。嘴上指責著,心裡恨恨的想著:這個家,遲早得分,否則這樣下去,他們大房要虧死。
“呵呵……,”劉氏笑的尷尬,忙點頭應道:“嗯嗯,明兒個我們乾活的時候,讓禾兒送水……,”隻是,到時候,你們心裡別更氣就是了。
果然,第二天,田禾早早的跟田穗一起送了水過來,然後站在旁邊聊著……。
“姐姐,昨天的烤螃蟹好好吃哦,今天我們還去吧!?”田穗吞吞口氣,興奮的提議道。
“嗯……”田禾比較淡定,但眼裡的光芒卻掩蓋不了,點點頭同意道:“今天抓多點,烤得焦焦的,咬著就香!”
“姐,水送到了,我們快走吧,叫上哥哥,”田穗拉著她的手,有點迫不及待了。
田家大房三房的娃子聽到這話後,都變了變臉色,嘟著嘴站旁邊不願意動了。
田穗可不管這些,直接跟劉氏說道:“娘,水我們送來了,我跟姐姐玩去了!”氣不死你們,也要你們吐口血。
“嗯,路上小心點,別曬著咯!”劉氏溫婉的叮囑著,嘴角洋溢著淡淡的笑容。
“娘, 我不幹了!”田小雨第一個扔掉了手裡的工具,恨恨的道:“為啥禾兒十歲,我也十歲,我得蹲在地裡乾活,禾兒就能去玩?”他心裡不平衡了。
誰不願意去玩,在河邊抓螃蟹,弄個小火堆烤著河裡抓來的,地裡偷來的,吃的滿嘴香――可因為現在要施肥,他什麽都不能做,整天窩在地裡曬太陽,誰受得了啊!?
往年,田小雨也不需要這樣,可是一到十歲,他肩上也有了任務,所以朱氏堅決不允許他去玩。
“我也不幹了。”田小夏委屈的紅著眼眶,看著禾兒他們遠去的背影,滿眼的羨慕。
至於幾個大的,反應到沒有那麽多,知道他們怎麽鬧都不會卸掉身上的活,就認命了。
“瞧瞧這事弄的!”張氏插著腰,滿肚子的怒火,衝著劉氏叫罵道:“這兩丫頭片子,成心的,看把我家小雨弄的,哼,三弟妹,你怎麽教孩子的?在我們面前,炫耀個什麽呢?”氣死了,真的是氣死了。
昨天聽田穗說他們兄妹三一整天都玩著,想到小雨跟田禾一般大,卻要跟著自己在地裡曬著毒太陽,幫著乾活,聞這糞水的臭味道,心裡就別提多憋屈了。
今兒個,這兩姐妹又這樣,弄的是滿肚子的委屈,她滿肚子的火氣,怎麽能善罷甘休。
“就是,二弟妹,你看看,這事鬧的,這兩孩子都不願意動了,”對於這件事,王氏也是滿肚子的不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