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華大學,後街。
今天對於全樹光來說,是幸運的一天,也是痛苦的一天。
幸運的是,他在後街邂逅了他命中的女神,雖然只是驚鴻一瞥,卻也讓他並不貪婪的少男心得到了滿足。柳夏祭……啊,多麽美麗的人兒,要是能每天看到她的笑容該多好啊。
全樹光希望自己小小的願望可以實現。
幸福通常伴隨著悲劇,正當他興奮於柳夏祭的純潔笑顏時,另一張超級欠揍的醜陋嘴臉令他驟然反胃。
“張若凡,又是你這臭小子……”
走在後街的林蔭路,那對兒男女肩並著肩,算不上親昵,卻也有說有笑,即便隔著很遠全樹光也能聞到氣氛中的閑適味道。
如果是我,是我陪著柳夏祭一同上學放學那該多好啊——類似的想法無可抑製的出現在全樹光心中,可他知道那只是幻想。
張若凡才是柳夏祭的青梅竹馬。
那個叫作張若凡的臭小子時常跟柳夏祭混在一起,全樹光每次見都被他氣得牙癢癢。他只不過是個臭屁的窮小子罷了,而柳夏祭可是法學院嬌花一朵,別的不說,光是她那對兒豐滿的胸部就足以傲視群雄了。
再看張若凡——要錢沒錢,要能力沒能力,要背景沒背景,儼然是不起眼的路人,全樹光真不知道他到底哪裡好,居然能和柳夏祭走得那麽近。
“後街殺人案還沒有頭緒嗎?”討厭的臭小子這時開口說話了。
見機,全樹光快步跟上。
“嗯,爸爸說他們已經改變了策略,過陣子就會展開行動,一定能把凶手逼出來。”寂靜的小路,柳夏祭溫柔的聲音悠悠傳來。
“這麽快就有新行動了?唔……”
“咯咯~~怎麽,你害怕了嗎?”
“沒有啊,哈哈,我只是替凶手擔心而已。”
“咦?好可疑!你為什麽要替凶手擔心?”
“別亂想哦,心計多的女人是會被討厭的。”
“啊?你敢罵我!”
跟在後面,全樹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們居然在聊後街殺人案?為什麽柳夏祭會對後街殺人案感興趣?全樹光想不通。
雖然他知道柳夏祭的父親在華京市公安局工作,但在他心中,柳夏祭始終是一名溫柔、體貼的女性,善良,純真,怎樣都跟“警察”二字不沾邊,更像是一名亭亭玉立的的白衣天使,她迷人的笑顏就是病人們最好的救命良藥了。
“你這臭小子,居然敢罵柳夏祭心計多?信不信我找人打你一頓!”全樹光憤憤不平的想著。
在他看來,柳夏祭一定很討厭張若凡,只不過因為他們從小認識,交情還在,她不好意思當面說出來罷了。其實,柳夏祭心中一定十分厭惡,根本不想同張若凡說話。
青梅竹馬這種東西,早就過時了。
“呦,這不是全樹光嗎?早上好啊。”這時,張若凡突然回過頭,向身後跟著的“小尾巴”熱情招手。
“哦、哦……”全樹光一愣。
循著聲音,柳夏祭也一起回過頭來,好奇的望向他。
感受著柳夏祭的視線,全樹光下意識翹起嘴角,僵硬的笑著,同時支支吾吾的打著招呼,儼然忘記了張若凡跟自己並不熟的事實。
事出反常必有妖,那臭小子居然主動和自己打招呼,一定有問題——這樣的分析他完全可以做到,但很遺憾,柳夏祭的存在讓他忘乎所以。
“喂,他是誰啊?怎麽還染了頭,不像好人……”
“呵呵,他是我在網吧認識的朋友,經常一起玩。”張若凡小聲在柳夏祭耳邊說。
“朋友?哼,別騙我了,其實是賭友吧?那家夥的錢包一定早就被你掏空了。”柳夏祭微微皺眉,言語中帶著責備。
“哈哈,哪有哪有……夏祭,我還有點事,你先去上課吧。”
“好,不過一會兒你也要去上課哦,不許逃課!”
“知道啦,拜拜~~”
“嗯。”
目送女神遠去,直到柳夏祭的背影消失在熙熙攘攘的校園全樹光才意識到,自己居然一句話都沒說上,只是單純的傻站在原地罷了。
哪怕只是打個招呼,讓她記得自己的名字也好啊!
“可惡……”全樹光為自己的無能表現而感到羞愧。
柳夏祭走了,張若凡也不見蹤影,全樹光隻好一個人落寞的向網吧走去。雖然他也是北華大學大一新生,但他從來都不上課,因為網吧才是他最愛的地方。
當然,還有網吧後面的神秘小屋。
“張若凡,今天我一定要讓你輸光褲衩!”帶著鼓鼓的錢包,全樹光下決心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張若凡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同樣都是不上進的廢柴,同樣都是同學們眼中的小混混、差等生,但為什麽張若凡能夠屢屢贏錢,而他卻只有輸錢的份兒呢?為什麽?
難道廢物也分三六九等?
全樹光不甘心!
“一共12塊錢……喂,小夥子,一共12塊!”
他已經想好了,只要打敗張若凡他就去向柳夏祭表白,用實力向柳夏祭證明自己比張若凡強上百倍千倍,自己才應該是守護在她左右的男人!
“同學,你到底買不買啊?”
今天,賭場終於再次開業,而且還有整整一天的時間供他利用,足以讓他贏光張若凡的錢包了!
“同學?”
“吵什麽吵!不就12塊錢嗎,當老子付不起啊!”全樹光心煩意亂的丟出幾張紙幣,揚長而去。
“喂,小夥子你等等!”
網吧門口,食雜店那位姓錢的老大爺叫住了他。
“幹嘛?錢不夠?”
“不是不是,小夥子,有點事兒大爺想跟你聊聊。”錢大爺笑呵呵的拉住了他,表情和善。
“什麽事兒啊?”全樹光不耐煩的問。
食雜店錢大爺,網吧的老主顧沒幾個人不認識他。
“小夥子,你是準備去後面玩兩手吧?”錢大爺用一種隱晦的說法問。
“那又如何,你準備報警抓賭?”全樹光冷冷的問。
像錢大爺這種人他見多了,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年輕時一無所成,老了就只能開個小店惶惶終日,在狹小、單調的空間中結束可悲的一生。
全樹光可不想變成這樣。他要證明自己,證明自己是強者,證明自己比所有人,尤其比張若凡更強,更有能耐!
“嘿,我報警幹什麽啊,你們這又算不上賭博,不過是年輕人隨便玩玩罷了。”錢大爺笑呵呵的說,“不過啊,有件事兒大爺得跟你商量商量。”
“有話快說!”
“剛走過去的那個人,你認識吧?”錢大爺指著那道呼扇呼扇的木門問。
“你說張若凡?”全樹光皺了皺眉。
他也注意到了,剛才有個長的跟張若凡很像的家夥走進了那道木門。
可是,錢大爺提張若凡幹什麽?
“沒錯,就是他。”錢大爺握著一把裂縫了的麥稈扇,倚著食雜店的大門,憂心忡忡的說,“你也知道吧,那家夥很有名,輸少贏多,現在大家都不樂意跟他玩了。”
“切……”全樹光似乎領悟了對方的意思。
“小夥子,你別介意,大爺這麽羅嗦也是為了你好。”錢大爺無奈的歎了一口氣,“不上課也就罷了,打打遊戲,和朋友們出去玩玩也挺好,幹啥非得來這兒賭錢呢?賭博百害而無一利,雖然你們現在玩的小,算不上真正的賭博,但以小見大,總歸不是正途啊。”
“……”全樹光一言不發,打開剛買的“綠牛”維生素功能飲料,大口大口的喝著,寄期望於飲料能讓他的大腦變得更清醒。
見他不吭聲,錢大爺還以為自己的勸說起了作用,說得更起勁了:“而且你也很清楚,張若凡那家夥是天生的賭鬼,壞心眼一大堆,連大爺我都不得不佩服他的鬼機靈啊。你去跟他較勁,不是白白送錢給他嗎?”
“送錢給他?”突然,似乎被撥動了某個開關,全樹光將喝光的飲料罐用力摔在地上,破口大罵,“臭老頭,你唧唧歪歪的說什麽呢?你以為你是誰啊?”
“啊?”錢大爺一窒。
剛剛還好好的,怎麽突然炸毛了?難道自己說錯話了不成?
錢大爺有點迷茫。他說的可都是實話啊。
“老錢,你在這兒呆了這麽久,也看了很久,你應該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吧?”
“這個……”錢大爺搖了搖破扇子,沒好意思回答。
除了輸錢,各種輸錢,和輸很多錢以外,錢大爺對這名叫做全樹光的小夥子還真沒什麽特別印象,只知道他染了一頭難看的黃毛兒,雙眼間的腦門兒有一道模糊的傷疤,身材又瘦又乾,胳膊上還有著奇怪的紋身,就像上世紀香江那邊的古惑仔。這副**模樣,在北華大學的學生裡也算少見了。
正因為如此,錢大爺今天才特意叫住他嘮叨兩句,希望他能改邪歸正。雖然表面不像好人,但以錢大爺多年閱歷來看,他知道全樹光骨子裡是個好孩子,未來不可估量,只不過一時走錯了路而已。
“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看到對方陰晴不定的表情,全樹光更加氣憤了,“你認為我不如他?那你就錯了!”
“這……”錢大爺不吱聲,生怕自己哪句話又惹得對方不開心,那樣就失去規勸的效果了。
見對方不說話,全樹光一腳將地上的飲料罐踢飛,用命令的口吻說道:“老錢啊,要我說,今天你這店也別開了!”
“啥?不開店我幹啥去?”聽到對方的話,錢大爺嚇得扇子差點掉地上。
難道這小子發瘋,準備把自己的店砸了?
想到這兒,錢大爺連連叫苦,為自己的多管閑事兒而懊悔。
“老錢,你不是很看得起那個臭小子嗎?好,今天我就要親手打敗他,讓他輸得連家都回不去!跪在地上求我借他錢!”全樹光霸氣的說。
“什麽?”
“你就給我看好了吧!”
說完,全樹光不顧上對方的驚訝,推開網吧角落的木門,揚長而去。
這裡,就是他的戰場。
而張若凡,注定要成為他的劍下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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