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戴威爾的眼睛,那雙坦誠而明亮的眼睛。
余澤迷茫了。
他覺得,在這一切發生之後,他隻認為自己是被套上了枷鎖,他感覺自己只是盡了本不應該盡的“責任”。但在聽了戴威爾的話後,他又感覺到一種空虛和竊喜交雜的迷茫。
成為英雄,成為凡夫,還是……成為王?
好吧,余澤知道戴威爾口中的王,是指“至高無上”的意思,他更願用中土國的話來說,那即是聖人。
成為一個聖人?
得了,余澤不相信自己是那塊料。
當一個英雄?他還沒那麽缺德……好吧,聽戴威爾的描述,英雄似乎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當一個凡夫?不用去當,自己一直就是這玩意。
過去是,現在是,未來也會是。
那麽,事情好像又擰巴了。
余澤感覺這事兒真是太.操.蛋了。
本來他都已經決定跟盡頭城堡說拜拜了,遺產也不要了,瀟瀟灑灑的走人,反正憑借著自己得到的“超能力”,還怕混不好嗎?
但是現在,聽了戴威爾的話後,他感覺自己下定的決心,好像已經不那麽“堅固”了。
該死,我怎麽好像突然不想走了?
余澤用手指著戴威爾,上下的比劃著,說不出話來。
戴威爾用一種無辜的,似等待著他下決定的神情。
“我……”
余澤真想直接說出他要散夥的決定,但話到了嘴邊,怎麽也說不下去了。
余澤想,這真他喵的不科學啊!
老子還做不了自己的主了?
嘿,還真做不了自己的主。
他想做的是一出,而實際上反饋的,又是一出。
余澤甚至在這一瞬間,進入了意通境,去檢索自己起滅的念頭。
卻發現,在杜絕了一切外因的情況下,他並不“覺得”,離開盡頭城堡,是一個合適的選擇。
“……”
余澤的手指頭上下晃動,如此反覆了半天,終於面無表情道:“好了,你贏了,戴威爾。但是下一次,記得,下一次。還有這樣的事情發生,我就直接走人,你也別開口攔我。”
“好的,我的少爺。”
戴威爾暗地裡松了口氣,面帶微笑道:“既然我們已經愉快的做了約定。那麽,少爺,我該向你進行一次簡單的匯報。”
“匯報?”
“是的。難道少爺並不好奇,在那一切發生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嗎?”
戴威爾說道。
“哦,是的,我很好奇,我還以為你不想跟我說了。你確定你要告訴我嗎?”
余澤對於戴威爾的節.操並不是很相信,帶著懷疑的目光看著他。
“看來我們的誤會,真的很深。”戴威爾無辜的說道:“希望我的解釋,能夠消除我們之間的誤會。”
“我在聽。”余澤硬邦邦的說道。
“在這之前,我想帶少爺去一個地方。哦,順便,去見一個人。”
“去哪裡?見什麽人?”
“一個……有趣的地方和一個,您也認識的人。”
……
穿過古堡的主城區,繞過艾文特林區,是圖靈路亂石山。
好吧,與其說是亂石山,倒不如說是被丟滿了大小不一的巨石的斜坡。
余澤跟在戴威爾的身後,小心翼翼的在石子雜亂的路上前行。
走了大概有半個小時,余澤有點累了,他不由開口問道:“戴威爾,我們還要走多遠?”
“不遠了,我的少爺,就在前面。”
前面?
余澤眺望了一下,前面,除了山頂的大石頭和依稀可以聽見的海浪聲外,就是蔚藍的天空。
“你確定你不是在耍我嗎?”
余澤很懷疑自己這位“管家”,是不是在忽悠自己。
“相信我,少爺。”
戴威爾轉過身,伸出雙手,做著邀請的動作:“難道,您不相信我嗎?”
余澤吐槽道:“我很想說是,可以嗎?”
“這真是一個令人傷心的回答。”
戴威爾攤手道:“少爺,我想你應該給與我更多一點的信任。”
“我正在努力。”余澤面無表情道。
“那麽……少爺,請跟上我的腳步。”
說完,戴威爾繼續前進。
然而,就在戴威爾動身後,卻出現了一件驚奇的事!
戴威爾,他,消失了!
是的,消失了,整個人,好像從一個地方,憑空的消失了。
余澤有些發懵。他以為自己又出現了幻覺。
這時,他聽到戴威爾的聲音從不遠的地方傳來:“少爺,快過來。不要害怕。我在這裡等你。”
說真的,即使已經歷過,面對過阿莫西神奇的“能力”,又在馬克探員的“色.光”實驗下,見到了自己自出生開始的妙景。
余澤還是很難相信,在現實中出現這種超乎尋常的場景,再一次出現在自己面前。
“好吧,夥計,這沒什麽,只是一次,小小的嘗試。炭燒活人你不都已經見識過了嗎?還害怕這種小場面?”
余澤小聲對自己嘀咕,然後帶著一種忐忑和緊張的心情,走過了戴威爾走過的石子路。
然後,他在某一個臨界的地方,他感覺自己穿過了什麽東西。
那種感覺,很輕柔,就像是一個薄膜,剛接觸的時候,感覺很黏,但很快,一股極柔甚至讓人幾乎感覺不到的力量,將他輕輕的送到了前方。
接著,是一道柔和卻不刺眼的光。
余澤這時才驚訝的反應過來,自己竟然不知道在什麽時候,閉上了眼睛。
等他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竟然站在一條河流上。
余澤震驚的看著腳下。
水面,清澈湛藍的水面。
他不知道水有多深,但他竟然就這樣平穩的站在上面,就好像站在平地上一樣。當然,它有些柔軟。
而水的更深處,余澤看不到太多,他只能看到青藍色的微光。
下面,有各種余澤從來未曾見過的魚兒在輕快的遊動。
這些魚兒,形態不一,但它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
那就是,透明!
是的,它們的身體,都是透明的,它們的區別,只是以光照射入它們的體內,而反射出來的光色和亮度的不同。它們就像是無數個,在水中照明的燈火,漂亮極了。
余澤的心神,完全被吸引住了,他甚至忘記了思考和呼吸。
這腳下的水底的世界,就像是一個蘊藏著無窮秘密的寶藏,等待著他去挖掘。
不知過了多久,他依稀的聽到了戴威爾的聲音,似乎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少爺,您能聽見我的說話嗎?”
“是的,我……我.操!”
余澤回過神兒,下意識的回應,但是抬起頭,正視他的前方和一切的時候,他突然被眼前的場景,嚇呆了。
用網絡上的非常規性形容詞來說,那就是,他嚇.尿.了。
當然,他並沒有尿褲子,只是形容余澤此時的心情。
他看到了什麽?
他看到,自己正身處於一個無窮盡的星空之中。
不是帶著斑斕的色彩的星空,沒有所謂的球形星球,帶狀,漩渦,星雲,等等的一切。
只有白色的象征星辰的光點,和漆黑的虛空。
余澤忍不住的想要去看腳下,但不知道為什麽,刨去了所有欲念之後的的那個“自己”,阻止了他這樣做。他不想低頭去看。
或許在潛意識中,他知道自己,只能看到一片虛無?
就在這個念頭轉過的瞬間,他看到了,在不知道多遠處的地方,發生了一點變化。
此時此刻,余澤從來沒有發現自己的方向感竟然如此的糟糕。他分不清東南西北,而只能從僅有的視覺作為參照,而區分上下左右。
距離……似乎也只是感官意義上的。
也許是遠方,也許是在不遠的地方。
總之,他看到了一個比這夜幕中白色的光點,閃亮無數倍的星辰,像是被上帝輕輕撥弄的彈丸,在虛空中輕盈的彈跳,帶起長長的尾巴。
然後呢?
余澤正在繼續的,看下去,忽然又聽到戴威爾的聲音傳來:“少爺,你該出來了。”
出來?
從哪裡出去?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余澤發現自己又不知道什麽時候,閉上了眼睛。
等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看到了青草,巨石,斜坡,小路,以及……戴威爾。
幻覺嗎?
余澤有些恍惚。
戴威爾有些不確定的看著余澤,說道:“少爺,你剛剛,沒有跟上我?”
余澤不確定的說道:“不,我跟上了。但似乎……我們走的不是一條路。”
“我的確沒有看到你,但我們走的……哦,天啊。”
戴威爾似乎想到了什麽, 他臉上露出了震驚的神情。
余澤發誓,自從認識戴威爾以來,這個坦桑尼人一直是一副淡定的模樣,除了微笑,他幾乎沒有看到這位坦桑尼人有什麽其他的,諸如,驚訝,好奇等等表情。
但現在,他終於看到了,盡管只是一閃而過。
余澤心中忽然湧出無比的好奇心!
他剛才看到的是什麽呢?
他不知道,而似乎戴威爾也不清楚,但他一定是知道什麽,從他的反應就能夠看出來。
到底是什麽呢?
他靜靜的注視著,等待著戴威爾的回答。
而這個剛剛還流露出驚訝神情的坦桑尼人,再次的恢復了那招牌式卻令余澤極其討厭的微笑:
“二零五四年,少爺,一位中土國傑出的探險家,地質學家,人文學家,希傑-孫先生,在研究力智人的文化時,發現了一個有趣的地方。這個地方,被標注在復活島中,但實際上,在孫先生實際探索中,這片土地,並不存在於已知的世界版圖中。”
余澤忍不住說道:“好吧。戴威爾,你到底想要做什麽?又要給我講解歷史故事嗎?還是你想要我去進行一次余澤的奇異探險?”
“難道我們不是正在進行嗎?”
戴威爾拉住余澤的手,說道:“跟著我,少爺,我們邊走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