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永誠給出回應後，對方和他約定某個時間見面。得到名單後，楊永誠就費心讓懂日語的人查了對方的資料。所謂知己知彼，也不是說這次生意談不成，比如在日本推廣電池的問題可以合作。

　尤塔尼過來的代表是個熟人，楊永誠上次和他有過一面之緣:湯谷正一。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是尤塔尼集團創始人的孫子。這家企業在日本很有人氣且受尊敬，湯谷正一也是接班人。

　湯谷家族經營的不光是尤塔尼集團，他們還涉獵非常多領域，屬於新興的地區巨頭。但最近在鋰離子電池上的投資遭到超級電池技術的當頭棒喝，虧損不少，便就轉換思維，來尋求合作。

　兩天后，楊永誠帶著助手赴會。

　湯谷正一和上次他印象中的模樣沒變化，穿西裝打領帶，努力睜大感覺總是睜不開的小眼睛。楊永誠和他握手，面對面坐下，雙方翻譯守在一旁。湯谷正一和他幾句問候後，簡潔明了的直入正題。

　第一個是湯谷對感興趣，想收購股份。

　楊永誠直接回絕了:“目前公司沒有繼續吸收投資的意思，或許以後會有，但不是現在。”

　湯谷正一也沒失望，他繼續:“我們對的超級電池在日本以及亞洲的推廣，有很濃厚的意向。”

　“具體?”楊永誠問。

　翻譯直接轉述湯谷的話:“我們可以聯合創建工廠。尤塔尼集團負責主要投資，你們負責技術授權，相關利益分成。”

　楊永誠堅持一點:“轉讓的份額上。你們得給出代價購買。”

　湯谷正一搖頭:“負責主要建設再連帶出資，我們虧損的比例太大。而且在日本，與我們有競爭的企業很多，比如豐田推出的氫燃料電池。這也是能夠改變汽車能源，更環保和清潔的產品。”

　楊永誠笑:“抱歉。我是覺得看上去很美的氫燃料電池，它也有著很明顯的缺陷，首先氫氣的來源和製備就耗成本;其次電池發電需要用到的金屬珀。這東西比黃金還貴吧?最後氫氣的安全性也得考慮。”

　湯谷正一也是笑了，雙方的笑容背後是各懷鬼胎。

　這次的談生意不會太輕松。楊永誠帶來這麽多助理也不是當黑社會擺設的，他無法照顧全面的事情，助理會代替他處理。圍繞著股份、電池廠建設、電池股份等等問題，雙方展開磋商。

　顯然第一天沒什麽結果。

　回去以後。公司召開戰略會議，根據今天談判的內容，每個細節都詳細的解讀，然後得出不少線索:尤塔尼確實給超級電池逼急了，它們在氫燃料上有了大投資，現在卻因為超級電池而功虧一簣。

　尤塔尼有資本，它們可以給出很好的條件和前景進行亞洲地區的合作——現在面臨的最大問題是產能。它們資金有限，大股東又不願意再度吸收投資，產能將會嚴重拖累公司效益。

　現在的產能僅僅能照顧到美國。全世界這麽大塊地方，亞洲歐洲都是重點地區，飄香的肥肉實在是不好放在一旁晾著……饑餓營銷只是小打小鬧。要搞的是全球壟斷的戰略。

　所以雙方都是各有所需的。

　第二天繼續掛著笑臉談判。

　此外根據助理獲悉的消息，湯谷正一也要和約翰尼.維蘭德見面。

　肯定是為維蘭德工業的事情而來，它們的條件非常誘人，尤塔尼集團收購維蘭德工業後，將讓它們獨立存在，雙方技術合作。同時拓寬亞洲和北美的市場——對於維蘭德集團來說，是個誘-惑。

　但對楊永誠。是維蘭德集團吹響的價格比賽哨子。商場如戰場，維蘭德集團是絕對不會讓他輕松換得股份，約翰尼和湯谷正一的談判，說不定也只是煙霧彈，但卻讓楊永誠不得不提高交易的代價。

　問題是現在的價值沒有那麽高，未來會高，但維蘭德集團更喜歡現在的價值，拿到手以後坐等升值——這裡面就考驗時間差和技巧。楊永誠想要不太虧，就得短時間內讓或ada更值錢。

　ada目前能操作的空間不多，幹細胞已經上市，外界三百到四百億的評估，也比較接近目前的心理價位。當然日後更多幹細胞技術出來，ada會更值錢，但時間已經超出這場談判的時限。

　最後，能夠操作的地方就在身上。

　楊永誠面對這些事有點暈了，目前是:需要提升價值、需要和尤塔尼談判、需要維蘭德工業的股份、尤塔尼的收購想法，能影響到維蘭德集團的決策;但維蘭德集團顯然也明白裡面的利害關系……

　“見鬼的商業！”楊永誠把東西揉成一團，扔掉。

　他是一個科學家，玩不轉這種三方互相影響的商業。他倒在床上鬱悶……再摸出手機撥打他父親的號碼。

　“我需要幫助。”他第一句話就投降。

　……

　所以費利佩.費爾南多來了。

　他接管了楊永誠的所有工作，並和他溝通了一天。得知楊永誠的想法:收購維蘭德工業，未來很有用;盡量讓自己付出的代價更小;在允許的情況下，與日本人的合作最好也是能賺錢的。

　兩天后，費利佩.費爾南多和湯谷正一坐到一起。

　他沒有和湯谷正一廢話和客套，第一句是:“我知道你們正在和維蘭德談收購維蘭德工業的事情，他們給出了含糊不清的條件。我希望你們能夠在和維蘭德的談判中。把優勢讓給我們。”

　湯谷正一說:“代價呢?”

　費利佩.費爾南多說:“我們會授權你們在亞洲地區的超級電池工廠以及部分銷售的合約，替你們打擊對手豐田以及它們推崇的氫燃料電池——我相信未來電動車市場，誘-惑力是足夠強的。”

　湯谷正一笑了:“聽起來非常美好。”

　費利佩.費爾南多笑:“豐田也會覺得非常美好的——讓其它對手喪失未來。讓松下、索尼喝西北風。”

　湯谷正一停下了笑:“但我們對維蘭德工業很感興趣。”

　費利佩.費爾南多搖頭:“維蘭德還想要告倒你們，趁機做空你們的股價，再低價的收購尤塔尼。”

　湯谷正一臉色變化，但很快恢復正常:“你這是猜測。”

　費利佩.費爾南多抱著雙臂冷笑:“你有這個膽量跟我賭嗎?”

　湯谷正一盯著他看了十秒鍾，失敗:“我不該和華爾街銀行家打賭——你們都是瘋狂的賭徒。”

　費利佩.費爾南多手指頭有規律的叩擊幾下桌面:“條件是，維蘭德工業的51%以上股份留給我們，其余的……我們可以聯合起來。逼迫維蘭德放寬條件。條件是在亞洲，我們合作電池工廠。但主導權在我們。”

　湯谷正一搖頭:“你的條件太苛刻。”

　“還有，”費利佩.費爾南多強調:“我們可以給你們比北美市場更低的價格，有利於資金回籠，拓寬市場。”

　湯谷正一眼前一亮。

　“考慮吧。”費利佩.費爾南多說完自己想說的。也沒留下來。

　湯谷正一看著大幫人離開後，搖搖頭:“走了年輕的，來了個更狠的。”

　……

　回來後，楊永誠和他父親討論。

　對於父親的決定，他有一些疑惑的地方:比如供應給日本人電池的成本問題上，就明顯比美國這邊的低。

　這不是故意讓自己虧?

　但他父親是這麽解釋的:“我們低價賣出去，先讓它們接納，使用並喜歡上，然後再下一批……抱歉了。各種客觀原因得提高成本，如果你不想要，有協議在先。也有不可放棄的市場在等待著。”

　簡單說:先低價賣，等人家喜歡上了，離不開了，再提高價格，你愛買不買——但就此一家，別無分號。

　“這樣坑人不好吧?”楊永誠汗了。

　費利佩.費爾南多笑:“如果你知道我正在打算做空豐田。你就會覺得我剛才的計劃是多麽的仁慈了。”

　楊永誠服了:“怪不得群眾都來抗議華爾街。”

　……

　事實上，只要日本的車企獲得的新電池合同。比如本田獲得，它們大力發展新能源汽車，而競爭對手豐田……氫燃料電池只是美好的夢，其股價必然跌落。費利佩.費爾南多就從這裡下手，高位大量借入股票，立即拋售換現金，等到其股價跌落到谷底後，再用少量的錢買回股票，還回去。

　這相當於一分錢不用， 他就狠狠賺了一筆。同樣的道理轉移到獲益者身上，例如本田，費利佩可以選擇做多——等它低價位的時候大量囤積，股票漲上去以後就拋出去。也是獲益一大筆。

　更關鍵的是，這裡面的起落是可操控的——就在的供應上。

　當楊永誠理解這些複雜的關系後，清楚了老爸厲害。但令他佩服的事情還沒完，在他們和尤塔尼達成初步合作意向後，尤塔尼和維蘭德集團的談判放慢，開始顯得有些漫不經心，不感興趣。

　維蘭德自然不願意看到這種局面，給出好處，同時把方向轉到楊永誠身上。

　維蘭德沒想到的是，楊永誠這一方已經和尤塔尼算計好，不管維蘭德集團如何表現，它們都不上鉤，就一直拖著。直到後面供應方向確定，價格高了，維蘭德集團沒耐心了，就是成交之日。

　困擾楊永誠許多天的毫無頭緒的事情，給他父親三兩下搞定。

　他由此想到一個詞:薑還是老的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