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不凡駢指如戟,去點卓兒的頭頂百會穴。
然而,任他怎麽用力,他的如戟之指只能懸在離卓兒頭頂一寸處,再也無法前進分毫。這是怎麽回事,莫非自己的女導師改變主意了?
紫不凡現在已經把那有點虛無縹緲的女子,稱作自己的導師了。總不能每次想到,都說那美麗端莊的女子吧。字也是資源,節約資源是一種美德,首先要從我做起,從現在做起嘛。
可是,他絕對的判斷有誤,因為這股力量不是來自內部,而是絕對來自外部。公孫爺爺的鼻子都氣歪了,雙眼迸射出了火花,這股控制力不是這老頭又能是誰的呢?
紫不凡放棄了努力,卓兒是你的孫子,又不是我的孫子,他的死活關我屁事。
“公孫茹,你什麽意思?求我救人的是你,阻止我救人的,是你爺爺,你祖孫倆這不玩我嗎?我到底聽你的,還是你爺爺的?”
“既然無從選擇,我只有走第三方路線,我打醬油還不行嗎?從此時此刻起,這裡的事,跟我毛關系沒有。我出去呼吸幾口新鮮空氣,等你們事情結了,送我回去吧。你說的那些條件,我也不提了,就當我沒來過這裡。就這樣吧。”
紫不凡說完轉身就走。可是,走與不走,也不是那麽自由的,一股大力讓他前進不得,後退不得。
“老頭子,你究竟想幹嘛,我又沒拿你家一個銅板,你也太霸道了吧?再有一秒鍾,甚至一秒都不要,你的孫子就會變成一具名副其實的屍體,這可都是你害的,怪別人不得!”紫不凡怒了,大喝道。
老頭臉上陰晴不定,他一直冷眼旁觀,看這年輕人如何裝神弄鬼。他起初設想的情節是,年輕人裝一會後,提出海量的要求,然後跳跳大神,開一些吃了不會好,也不會壞的藥物,許諾何時再來,然後永遠不見蹤影,逃之夭夭。
可是,他沒有想到,紫不凡會直接去點卓兒的百會穴。要知道,這百會穴位於人的頭頂,排在36大死穴之首。點穴百會,這不是要卓兒的命嗎?這年輕人是何來歷,莫非是西京潛入的細作,專門來刺殺卓兒的?
卓兒一死,馬剌奉天便可心病頓除,從此高枕無憂了。
念及至此,迅疾發出控制性內勁,將紫不凡點穴之手牢牢控制。
後來見紫不凡要走,在他看來就是事情敗露後的逃,所以,毫不客氣地用內勁定身法將紫不凡釘在原地。
可是,對於自己的判斷,他也是沒有百分百的把握,也可以說是將信將疑。待聽到紫不凡說卓兒只要不到一秒鍾就將變成屍體時,不由得心頭一震。
如果這年輕人是西京細作,見到卓兒已是垂死,定會耐心等待,又如何會冒險出手呢?這樣白癡的事情,誰想不到啊。
看來,是自己驚慌之下失算了。也罷,這張老臉又不是沒丟過人,反正也不在乎再丟一次,於是打了個哈哈道:“小友切莫誤會,這點穴療法,勁力須恰到好處,我見小友年紀輕輕,怕你勁力不足,所以試試你的勁力。現在,老夫放心了,你按你的方案治療吧。”
這老頭腦筋轉的真快,就這樣把丟掉的面子,硬生生給扯回去了。
紫不凡那個鬱悶啊,這老頭還真是隻老狐狸。我要是就這樣回去接著點穴,是不是有點太乖了。實踐證明,太乖的孩子是不會有多少出息的,我幹嘛冒著沒出息的風險呢?
“老爺子,你能不能不這樣白癡好不好,我勁力拿捏不好,能那麽有自信那麽有把握那麽有型超酷麽麽噠嗎?”
“我現在宣布一個條件,
在我治療過程中,任何人,特別是你這老頭,不得有任何騷擾動作和騷擾語言和騷擾暗示,否則,我再也不管了,連醬油都不打了。能不能做到?”“能做到。”屋裡的人有氣無力不以為然地回答道。
“不夠整齊,不夠鏗鏘,不夠有力,再來一遍,能不能做到?”紫不凡對剛才所有人的表現都不夠滿意。
“堅決做到!”大家異口同聲。
紫不凡終於滿意,回到氣若遊絲的卓兒床前,駢指如戟,以內勁注入法,點擊了百會穴。
待一指下去,只見卓兒腿蹬了兩蹬,眼向上翻了兩翻,然後便是氣息皆無。
掛了!
這下禍事大了。
第一個衝到跟前的,就是公孫老爺子,他顫巍巍地探出枯瘦的老手,抖抖索索地探試著孫子的鼻息。
哪裡還有半絲氣息!
殺氣頓起,彌漫全屋,眾人無不變色!
“說!這是怎麽回事?你受何人致使,前來殺我孫兒,從實招來,可賜全屍!”老頭暴喝,震得人耳膜內凹,疼痛異常,趕緊捂住雙耳。
紫不凡看著暴怒的公孫浩,不動聲色地說道:“老頭,同樣的錯誤你到底要犯幾次!第一次阻止我治療,我都警告過你,和大家了,你們不是說堅決做到嗎,你是不是就喜歡倚老賣老,故意犯規呢?”
“告訴你,公孫老頭,如果你再第三次犯同一種性質的錯誤,我絕對不會再管,哪怕你把我碎屍萬段,也有你孫子陪葬,我並不是一個人去死,我並不孤單!”紫不凡大義凜然。
“可是,卓兒已經鼻息皆無了,你能給我說明一下情況嗎?作為病患家屬,應該有知情權吧?”老頭好鬱悶啊,這七十年來,何嘗受過這樣的奚落,何嘗受過這樣的痛斥,何嘗享受過這樣的待遇。
這不是太逆天了嗎,但他還得壓低聲音,可憐巴巴地哀求人家,誰讓孫子的命捏在人家手裡呢。
在老頭說話哀求之際,紫不凡完全是強作鎮定,他怎麽知道怎麽回事啊,女導師讓點百會穴他就點了百會穴。
可是,誰知道是點死人的呢,自己信心爆棚,希望一點見效,從此揚名立萬, 公孫家上上下下對他頂禮膜拜,痊愈的卓兒大喊恩同再造,願當自己一條忠實的狗!
這下可好,見效是見效了,而且立竿見影,但這是殺人好不好,不屬於治病范圍好不好,要是讓他死,非要你說什麽點百會穴啊,不點他也會死啊。導師啊導師,你長的那麽漂亮怎麽就這麽白癡呢?
但是,眼下怪罪導師毛用沒有,只能先敷衍一下,再作計較。
“嗯,這個知情權的要求不算過分,不過完全可以好好說,幹嘛理想那麽遠大,連全屍還是碎屍都想到了,你不嫌晦氣我還覺得不吉利呢。”紫不凡在撒謊之前,沒有放棄話語權,嚴肅地批評了老頭一頓。
“卓兒現在這種情況,屬於假死,正是我用重手法點穴要達到的目的。假是為了不假,假死嘛,就是為了不假死。哦,不對不對,老頭,我被你氣糊塗了。我是說,死是為了不死,明白我的意思嗎?”
“…………”
這誰能明白啊,沒有人吭聲。
“真夠白癡的,現在讓他死,就是為了以後不死,為了以後好好活。我把他即將斷了的氣,封在了他的丹田,不讓它散去,然後以氣引氣,讓他正常喘氣,那樣才能談到為他治病。如果氣都沒有了,那就是真死了,真死了還治病幹嘛啊,死人又不怕生病。”
“…………”
這話無人能接上話頭,只能點頭或者搖頭,反正不說話。
一場性命攸關的風波暫時告了一個段落。
“忽悠,忽悠,接著忽悠。”忽然,一個聲音突兀地響起來。
紫不凡轉頭閃目望去,啊,原來他也在這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