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雙向狩獵

可兒走下穿梭機，眼前是一個很大的院子。院子前方就是斯伯特城裡唯一的黑色建築，即使旁邊種的花草再多仍然充斥著惹人惡心的氣息，像黏在牆壁上的淤泥，怎麽都弄不掉。

偌大的房子，空蕩蕩的房間，仆人們在廚房裡工作著。無論燈光怎麽閃耀，這個屋子裡還是一樣的黑，至少習慣了陽光的可兒現在覺得比以前還要黑。

那個男人出來了。可兒心裡對自己說。

“你又跑哪去了！”跟電話裡的咆哮聲還有閣樓中的維喏聲來自同一個人。不知道什麽時候這個人出現在了可兒眼前，遮著臉的長袍帽子，胸前破碎不堪的銀黑色聖十字架晃來晃去的。

“哦。”一聲淡淡的回答從可兒嘴裡發出來，與之前的可兒簡直判若兩人！簡直像一塊早已凍結的寒冰，而且連一絲寒氣都不會散發出來！

“你是始祖選中的人！遲早將要成為血神，我們家族的重擔全擔在你身上了！這是一種榮幸，也是一種磨練！你怎麽可以如此兒戲！”說著，這個男人越來越激動，甚至有種想要立刻痛打可兒的架勢，但立刻又轉言道:

“我知道對你的關愛少了，但你要知道，我們家族如此殘破不堪，需要你來做出貢獻！我們沒有信仰，我們充斥著絕望，沒人願意接受我們。我們就像是過街的老鼠，只會讓人們厭惡，你母親的死就是因為他們這群人，我怎麽會忘記！但是我天資低下，只能默默地忍受這一切，就當是爸爸求你了，不要再離家出走好嗎?”他的眼角竟然有淚光閃爍，好像在做著十分艱難的抉擇，雙膝已經微曲，即將要跪下來的樣子。

古老的黑色窗簾將陽光完全遮蔽，牆壁上掛著各種各樣的哥特式壁畫，還有一張最為獨特，上面是一個女人的照片。特別的是，女人穿著一身潔白如雪的婚紗，精致的臉頰，誘人的雙唇，與可兒相似卻又不同。

可兒心一痛，這是她對這個地方唯一的留戀。對，這裡是媽媽呆過的地方，除此之外，一切都與自己無關。

“就當是為了你媽媽，求你接受祖神大人吧。”男人粗獷的聲音開始打顫，好似下一刻就要留下眼淚。

一次，僅此一次而已。不是為了你，是為了媽媽。

可兒轉身走向了盤旋而上的樓梯，那裡的盡頭就是鍾塔後面的閣樓。

男人直起身子，狡黠的笑容沒有被帽子遮住，看起來醜陋無比。他知道他成功了，自己的女兒自己再清楚不過了，媽媽是她的軟肋。過不了多久始祖就將來世，到時候我就能得到我所失去的一切！他一直低著頭，此刻才抬起來，臉上有一塊燙過的疤痕，隱隱約約有著十字架的形狀。目光直射在那張女人的照片上。男人愣住了，好像失去了魂魄。

許久，這個大廳再次歸於安靜。只有一個地方改變了——地面上多出了濕潤的痕跡，可能是淚水，可能是仆人無意撒下的水，誰知道呢。

可兒走到了閣樓裡面，房間與自己離開之前並沒有什麽不同，只是桌子上的石頭的顏色好像更加鮮豔了。

脫掉自己身上的黑色禮服，可兒在櫃子裡翻來翻去，找出一件、唯一一件純白色的連衣裙睡衣穿在了身上。純白的的底色，天然的藍綠色花紋，像是華夏著名的青花瓷。這是媽媽留下的衣服，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因為可兒根本沒有媽媽的印象，是那個男人這樣說的，但依然很珍惜這件衣服。

可兒躺在自己黑色羊毛的床上，腦海裡突然多出了左凌那穿著海綿寶寶的搞笑模樣。

只是不知道這個仆人居然還是個戰士，還真是勇敢呢，不過居然敢捏我的臉，哼！這是不能原諒的！看在你那麽認真想要救我的份上，就不計較你抱我了！恩！就是這樣，喵嗚~就這樣胡思亂想著，將剛才一切的不愉快都忘記了。裝作那副冰冷的模樣真的很累，這樣活潑的才是真正的可兒，與伊卡洛斯完全的相反。不一會兒，可兒就躺在床上睡著了，甜甜的做著夢，為什麽說是甜的呢?因為她還念叨著:“臭仆人！還我棒棒糖！”

。。。。。。

伊斯特之園，沐家的飛船上。

小沐跟著姐姐沐靈來到了沐靈的船上，認祖儀式已經完成了，沐風也帶著沐青等一群人離開了。其實很多異能者都離開了，拍賣會也已經結束，只剩下旅客還在這邊遊玩。

沐靈畢竟是女孩子，飛船的房間裡面都是粉粉的，充滿誘惑男人的味道。緋紅色的床墊上，還有著各種卡通貓的圖案，女孩子都比較喜歡毛茸茸的東西，尤其是貓咪這種動物，幾乎征服了世界上的不少女孩，甚至一些男孩子都會淪陷。

沐靈不知道出去幹什麽去了，留下了一些事物和一台坐式光腦，並在走前交代小沐要乖乖的，自己看動畫片玩遊戲什麽的。看的出，沐靈真的是很疼愛這唯一的妹妹，盡管才見面不久。

小沐躺在柔軟的床墊上，蜷縮著橫著睡著。耳機一閃閃的，裡面正放著音樂。心裡卻在不停止地想著:

“左凌哥哥，我好想你，小沐好想你啊。”

大大的眼睛充滿了晶瑩的液體， 好像隨時都有可能落下來。像水晶般的淚珠要是落下來，不知道會引起多少人歎息。

“漂浮在夜空，宛如明月~”

“即使伸出手，也無法抓住你~”

耳機裡正播放著初音未來的歌曲，不過並不是日文原聲的，但聽起來並不會有任何改變，因為通用語不是簡簡單單的綜合語言，而是最複雜的一道程序，其價值不弱於屹立於世界各處的通天塔。

初音未來的人聲機械音，帶著一絲淡淡的憂傷。虛擬歌姬都是這樣的憂傷，存在而不存在，這是擁有生命的人類無法理解的憂傷。

“黑夜的彼端，觸碰到的未來，即便試著呼喊，也聲斷長空~”

“不知不覺間，已傳達到了吧，那乘上風的言語~”

我最後還剩下什麽呢?小沐心中自己問自己，沒有回答，只有耳邊回蕩的音樂。

“穿越天空，穿越繁星給你送出，這份Message~”

“穿越時間，穿越光輝，對你歌唱~~”

為什麽呢?為什麽呢?小沐不想要離開，小沐不喜歡這裡，不喜歡，不喜歡……這樣不停地念叨著，睡意卻將小沐帶進了未知的夢境。

藍色的光芒在小沐幼小的身軀上突然綻放開來，轉瞬即逝，如曇花一現！

房間再次歸於平靜，除了小沐“嗚咪嗚咪”的夢囈，只剩下初音寂寞的憂傷隨著音樂在彷徨。

耳機旁邊的微笑符號，其實是一個簡單的電子屏幕，上面一串字母正在閃閃發光，像星星眨著眼睛——。

星星都相隔很遙遠，思念如絲卻比這距離還要長，這是依戀，唯一的依戀，無可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