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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獸探花》第166章 陰兵流
  
   “麻姑、李霞客!你們兩個是親眼見過那小道士的,這樣還找不著,豈不笑掉旁人大牙?” 馬走日冷冷哼道。 “婦人惶恐。” 麻姑,便是先前那個將丁保帶進小密室的健婦,也是羅玉鳳的隨身侍從,聞言趕忙垂首回答道。 她面孔本就木然,而李霞客拿刀的手掌還裹著厚厚的藥布,臉上亦沒什麽血色,不過,兩人都看不出有什麽惶恐的樣子。 黑須中年孫族君躬身道:“老族君息怒。” 悄悄使個眼色,麻姑、李霞客二人聯袂退出內室。 馬走日無論如何不好拂了孫族君的面子,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他休息兩日,經過充分調養,內力已恢復舊時的六、七成。 沒有了元君霸勁、繼嗣妙丸的禁製,再休息三五個月,不僅能盡複舊觀,說不定還能突破界限,迎來睽違已久的提升。但此事萬不能被張凌橋以及他身後的元君知曉。因此馬走日深居簡出、專心調養,除了其他三位族君與李霞客等少數親信,眾人皆以為馬老族君仍負傷在逃,不知何時才會再現身。 正與孫族君、河族君閑聊,一抹修長身影掀簾而入,眾人盡皆起身,正是扁鵲堂副堂主、“寫影”族君羅玉鳳。 “老族君感覺如何?” “生龍活虎!” 馬走日嘿的一笑,大喇喇地活動著臂膀:“再教老夫調養一年,便能迎戰元君那個裝神弄鬼的王八蛋!” 羅玉鳳忍不住露出微笑。 “是了,關於那小道士的底細,不知老族君有什麽想法兒?” 馬走日沉吟道:“看不出來路,但身上的內外功夫都很有點鬼門道。能得此人相助。霸勁之禍、妙丸之毒也就沒什麽可怕了。” 羅玉鳳點了點頭,忽又蹙起眉頭:“能除霸勁、能解丸毒固然是大妙,可若僅是如此。對於繼嗣生育無助,也得再斟酌斟酌……”她作為副堂主。自然需要考慮得更加深遠。 馬走日卻是擺了擺手,道:“話不是這麽說。一則他剛巧救的是我這個行將就木的老頭子,對繼嗣生育有沒有幫助還下不得定論,不過我覺得他這身內力邪門的很,似是專門為對付元君而生,八成有希望!二則便是沒有幫助,我們也可以選擇讓他救治一批像老夫這樣沒有生兒育女之能的老頭子,關鍵時刻。也能突然暴起,擺脫元君的欺壓控制,指不定能夠直接搶回原屬於我們的‘繼嗣妙丸’配方!總之,找到他相助,百利而無一害!” 羅玉鳳聽他說得有理,眉頭才又輕輕舒展開來。 “若能找出他人來,我自有辦法快速知道是不是對繼嗣生育有所幫助。” 馬走日疏眉一軒,饒富興致,羅玉鳳卻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從袖裡取出一塊大紅方巾。上頭以黑青膏泥拓印著一隻陰刻虎符,交給馬走日過目。 “虎符開道,法王降臨!” 馬走日身子一抖。目綻精光,猛然抬頭:“這布片在哪兒找到的?” “約莫一刻鍾前,以黑色小箭射在院門上。我已經安排一組人在附近探查,充作警戒。” 羅玉鳳回答。 馬走日勃然色變,扼腕道:“遲了,平白賠上幾條性命!請玉鳳堂主即刻下令,讓李霞客、麻姑等各自入屋戒備,切莫分散,勿在外頭走動。夜裡是魑魅魍魎橫行之刻。咱們是人,月下鬥不過那些毫無人性的妖祟邪物。” 羅玉鳳從未見過他如此凝重。瞬目即決,回頭吩咐手下:“傳令下去。便照老族君之言。另把姬少堂主一並帶來,不得有誤!” 手下領命退出,不多時便帶了繃著一張小臉的“姬小月”回來。 這個姬小月,自然又是澹台王圖假扮的,丁保的心魔已除,澹台王圖自然又要打回到敵人內部了。 不對,不是敵人,是稍後可以利用丁保本事談筆大買賣的“金主”。 因為馬走日最終因禍得福、身體好轉,勉強算是她間接治好的,再加上她那日事後的反常表現,讓扁鵲堂眾人包括羅玉鳳這個親姨都有些看不懂她。雖不至於多有好感,但也不再惱她。只是一直杜絕讓她直接跟馬走日見面,擔心她再抽抽胡來,又生生搞出什麽事端來。 “姬小月”一見馬走日,一把拽著他的胳膊,搖晃歡叫道:“爺爺!” 姬小月的父親姬華,乃是馬走日早年收的義子,雖然後來因為扁鵲堂的大位鬧過一些意氣之爭。 但也不算什麽你死我活不相往來的大事,所以他對於這個唯一的義孫女,可不是一般的親。 馬走日哈哈笑道:“少時不管聽見什麽動靜,都不許出去。” 抬望著跟在她身後進來的李霞客,眯起一雙怪眼:“小子!你還能使刀麽?” 李霞客回答:“能。” “很好!” 馬走日冷笑道:“待會無論是什麽東西闖進內堂,你便出全力將它格殺,不許有一絲遲疑。” 老族君說著,怪眼一翻,看著斯文秀美的黃衣女子河族君,冷冷道:“你也一樣。不許離開內堂一步,有人闖入,便使十成功力打它,絕不能留手。” 他吩咐停當,衝羅玉鳳一欠身,“貴客來時,就由我陪玉鳳堂主出去迎接。” 羅玉鳳了解老人的性格,但仍有些放心不下,輕啟朱唇:“老族君……便隻你我二人,這不像是要迎戰哪!” 馬走日冷笑:“若要尋釁,陰兵流不會發黑箭小書來。只不過那幫人是禽獸、是惡鬼,是邪魔外道,天生嗜血、毫無人性,就算本來無意,一見勢弱,當場翻臉也不奇怪。與其倉促迎戰,不如示以空城,教他們摸不清底細,不敢動手。” 老人咧嘴一笑,目光炯炯。 便在這時,忽聽堂外一聲怪叫,一把尖銳刺耳、猶如鴉梟般的聲音喊道:“天地顫顫,日月栗栗,流星趕退,群魔真現。陰兵之主,陰陽法王駕臨,爾等凡俗,滿身罪業,還不速速回避!” 抑揚頓挫便如扯開嗓子扮戲文一般,回蕩在山間靜夜之中,隻覺詭異非常。 羅玉鳳微微一凜,扶劍款擺而出,氣度雍容。 馬走日緊跟在後,目中精芒隱現。 而在院中最高一處,突破心魔後實力大漲的丁保隱匿其上,按狐狸姐姐的話說,今日就是來摘鮮果子的,收成如何,得看人為。 此際閑來無事,便也很是好奇地朝外探頭觀望著。 黑夜裡,一盞淡綠色的幽幽燈籠懸在半空,飄飄忽忽地晃了過來。 走得近了,才發現燈籠懸在一杆一丈來長的白骨杖上,擎著骨杖的卻是一名披甲執仗,滿臉肅殺的高大陰兵,面孔及裸露在外的肌膚全塗成碧油油的一片,明知是活人所扮,仍教人不寒而栗。 碧幽幽的燈籠一路晃來,周圍次第亮起青色的磷磷鬼火,由遠而近、此起彼落,每一團鬼火之後都現出一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身上破破爛爛的,但看得出來,都是些兵卒所穿的鎧甲。不僅破,還沾染著很多濕漉漉的泥巴,活像是剛從墳墓裡爬出來的一樣,甚是嚇人。 隊伍最前邊還停著幾輛高架馬車,但是就是看不到趕車的人,只是看見每輛車上的一盞幽綠的燈,每輛車上都堆滿了疑似人頭的東西。 寒氣森森,猶如小山。 隊伍無聲無息間,眾陰兵簇擁著一匹瘦骨磷絢、宛若骸骨的泥馬。 馬鞍上跨著一名鎧甲稍微齊整些,沒有那麽破爛的鬼將。 跟其他碧幽幽的陰兵不一樣,這位鬼將戴著一個碩大的骷髏頭套,頭套之上,稀疏雪白的亂發飛揚,面上數顆獠牙翻轉,極為猙獰逼真! 丁保在房頂上瞧得目瞪口呆,尼瑪,這水平一流啊! 羅玉鳳低聲問:“那騎馬的鬼將,便是陰兵之主——陰陽法王麽?” 馬走日冷笑道:“模樣沒錯,隻不知躲在頭套裡頭的是不是同一個。” 這時,那打著白骨燈籠的陰兵先鋒尖聲喊道:“法王駕臨!爾等報上俗名!” 語氣拖得又長又怪,卻偏又斷在令人渾身不自在處。 馬走日“嘿”的一聲,翻著怪眼冷笑:“譚陰陽,二十幾年不見,你卻認不得老夫了麽?還是老夫當年所見,是你的師父或祖爺爺?” 眾陰兵頓時咆哮起來,紛紛尖叫: “放肆!” “大膽!” “無禮!” 馬走日正欲還口,羅玉鳳卻輕輕攔住,上前一步,微一欠身,脆聲道:“妾身乃扁鵲堂副堂主羅玉鳳,見過法王。” 馬背上的骷髏鬼將大袖一揮,眾陰兵止住喧嘩。 只聽他開口道∶“本王……聖駕……來此,帶領陰兵借道此間。不欲與貴派為難,特來拜山。此後各行各路,無……犯……秋……毫……” 那戲文般的嗓子吊得極好, 余音般繚繞悠轉,然則,原本做作得近乎可笑的腔調,黑夜裡聽來卻令人渾身戰栗。 馬走日呸了一口,以他性子,本想掏出一把銅錢砸個響場,又或鼓掌叫好挖苦對方一陣。 末了,卻不由自主地潛運內力,蓄勢待發,彷佛這樣才能稍稍抵禦那尖嗓的逼迫侵襲,以及帶給心間的煩窒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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