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叔,才回家啊?”
細雨過後,略有泥濘的山村小路上,一個少年嘴角噙著溫和的笑容,很是親切的向著不遠處的一個中年男子朗聲問道。
這少年的長相十分普通,膚色也是有些黝黑,加上臉上不多的雀斑,使得這少年看起來平凡無奇,沒有任何讓人注意的地方。
“是啊,阿旺,今天有什麽收獲嗎?”中年男子憨厚的笑了笑,粗糙的大手在少年略顯瘦弱的肩膀上拍了拍,感歎道:“真是老了,這才幾天沒見,總感覺阿旺你又長高了。”
“還好吧,今天打到了兩隻山雞,周叔您要麽?”阿旺略有靦腆的撓了撓頭。
“哈哈,不用了,阿旺啊,你回家跟你爹問一下,什麽時候來我家喝頓酒啊,太長時間都沒熱鬧熱鬧了。”周姓男子大笑,擺了擺手,說道。
“嗯,我回家一定會跟爹說。”阿旺點了點頭,笑著和周姓男子告別後便是向著村中自家的方向走去。
阿旺的本名叫葉尋,是村中教書先生葉鴻的獨生子。雖然葉鴻文化不低,但為人卻不迂腐驕縱,且性格很是豪爽不拘小節,所以葉家在村中也是很受歡迎。
葉尋推開木門,看到灶台前蹲著一個頗為漂亮中年婦女。此時婦女正向灶台中添著柴火,冒出的黑煙不時嗆得女子咳嗽兩聲。
“阿旺回來啦。”柳絮抬頭看了一眼葉尋,容顏中出現了一抹柔和的笑意。這女子雖然容貌並不美麗,但氣質卻是存在著一股讓人心安的柔和。
“阿娘,我來添火吧,一會您在做飯好了。”葉尋將兩隻綁了腿的山雞放到一邊,也不等柳絮回答,就自顧自的蹲在灶台前添起火來。
“你這孩子,真是。”柳絮有些無奈和惆悵的搖了搖頭,她知道自己的兒子孝順自己。起身撫了撫衣服的褶皺,拿著一個木盆便是離開了。
......
是夜,雖然因入秋後晚間會出現一些涼意,但對於十五歲的葉尋來說,這涼意卻遠不能讓血氣方剛的少年人早早入睡。
“書中早有提過,好男兒一生自當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總有一天我會考取功名,做出一番大事業。”葉尋將邊角泛黃的書本放在桌上,低語中臉上出現了一股自信。
葉尋拿起一旁的杯子,仰頭喝了一口,但下一刻卻是面色一變,連連咳嗽中在口中吐出了一顆淡藍色的珠子。這顆珠子是他一次機緣巧合之下得到的。
那次他在山上埋伏一隻價值不菲的天顏貂,原本勢在必得的葉尋在看到天顏貂不顧自身安危來撞擊自己,想讓他遠離天顏貂自身的巢穴而讓幼崽安全時,葉尋動了善念,便放過了它。這珠子便是那似有靈性的小東西抱著送給葉尋的。
葉尋就這樣把珠子收了下來,不過幾天過去葉尋也沒有發現這珠子有什麽特別,全當留個紀念,所以他也就沒把這顆不起眼的珠子給扔了。
葉尋搖了搖頭,暗罵自己大意後,便是拿起這顆珠子,默默的看了起來。
“但不管是當官還是將軍,也比補上那傳說中的‘仙人’啊。”葉尋的神色中露出向往,將那顆珠子拿了起來,看了許久,說道:“若你這珠子真的有什麽奇異之處,倒是幫幫我。”
旋即他便是搖了搖頭,暗罵自己竟然如此天真,竟然想讓一顆珠子來幫助自己,不過他的心神卻是慢慢飄忽起來,腦中不斷幻想著那傳說中‘仙人’的威風。
葉尋知道自己這輩子無法修仙,因為在五年前,在葉尋的記憶中,一個‘仙人’從天上飄落,來到村子中收取擁有資質的村民。
整個小村中,隻有三個孩童被那‘仙人’選中,將他們帶走修仙去了。而對於葉尋,那名仙人按在他腦袋上片刻後,面無表情的說道:
“此子靈根全為一品且缺火,加上全身經脈鬱結,此生無法修仙。”
當時的葉尋因書中描繪所以很是向往大山之外的生活,聞言不禁神色落寞,他更是在看到那‘仙人’眼中的輕蔑和冷漠時,心中狠狠的痛了一下。
“不能修仙就不修仙,我葉尋努力一輩子也要考取功名,光宗耀祖!”長大後的葉尋便是心中立下了如此志向,但對於修仙的向往,還是無法抹殺。
但考取功名之事卻並非好高騖遠,因為葉尋的骨子裡有著一股驚人的執著,也正因為這股執著,葉鴻所有的藏書被葉尋背了個透徹。
若有一篇古詞,他人三遍就能背下來,十遍便能通曉全文,葉尋不能,那葉尋便抄他十遍將其背下,徹夜背詠來通曉全文!
這便是葉尋生來的執著,這執著,使得村中絕大多數的孩童,對他都是佩服的五體投地。
葉尋拿著珠子,雙眼無神的望著,腦海中卻是不斷幻想著那些上天入地‘仙人’的威風,心中對於修仙更是渴望。
思緒飄忽,葉尋不禁想起來五年前被帶走的幾個孩童中,那比他大上兩歲名為蘇毅的少年,那是葉尋在村中數十孩童中唯一欽佩的人。
而葉尋許多隱藏性子,如執著沉穩,都是被這少年提前給激發出來,也正因為這個少年,葉尋的童年,比之一般孩童,要深刻不少。
“阿旺,我離開後你一定要在這魯國闖下一番功名!因為我蘇毅,也一定會在那雲山宗揚名,到時候,我會對所有人說,你是我蘇毅的兄弟!這,是你我的約定!”
臨行前夜,葉尋坐在山頂大石上,看著一臉自信與認真的蘇毅,重重的點了點頭。
“君子一言!”
“駟馬難追!”
慢慢的,葉尋的眼皮越來越重,少年輕狂的誓言變得飄渺,一股極為深沉的睡意似是從靈魂深處傳來,使得葉尋下一刻,便是睡著了。
那刻淡藍色的珠子,在這一刻閃爍出了一瞬的青紫色微光,照亮了珠子中,那一個不知是多少年前,看起來極為古奧晦澀的刻字。
......
陽光散落,葉尋皺了皺眉頭,片刻後緩緩睜開眼睛,看清了自己躺在床上後,神色中露出了迷茫,少頃後便是驚覺,喃喃道:“我怎麽在這?”
葉尋隻記得那深沉的睡意,但此時他躺在床上,他就知曉自己應該是被來探看的母親搬到床上的,不禁苦笑的搖搖了頭,自語道:“哎,又讓阿娘操心了。”
就在葉尋掀被起身的刹那,他體內傳出了陣陣哢哢的清脆的骨骼撞擊之響,且傳來了陣陣舒適之感,使得葉尋神色一愣。
“怎麽回事?!”葉尋一驚,以他的心智,自然知道這舒適不可能憑空而來,且這幾天他根本沒吃什麽補品,此時的身體變化,讓他大吃一驚。
“難道......”葉尋皺眉片刻後,看向桌子上那被陽光照耀而散出微弱藍芒的珠子,心中出現了一個極為荒謬,但他卻越發肯定的想法。
心有所想,葉尋沒有絲毫遲疑,起身穿衣出門向父母問好後,取了一杯白水回屋,將珠子扔入水中後,他便是靜靜的等待,目光死死盯著杯子內的白水。
如此小半個時辰後,葉尋的雙眼都是有些酸痛後,他搖了搖頭,心中有些失望,但他卻依舊舉起杯子,抿嘴將水慢慢喝下,最後將珠子取出。
喝下後葉尋依舊沒有感到任何異常,神色不禁失落起來,但旋即便搖了搖頭,將珠子收到衣櫃當中,吃完早飯後,便是和一個中年男子出門打獵去了。
葉尋和那中年男子向著山中緩步而行,這男子容貌頗為俊逸,但卻因步入中年和其他原因,臉上有著皺紋和滄桑。
“阿旺,過幾個月你就要鄉試了,不準備麽?”中年男子步伐穩健,體態魁梧挺拔,邁步間緩緩開口。
“蘇叔放心好了,晚上阿旺也有認真備考。”葉尋開口回道。這男子,正是葉尋記憶中,那給他帶來深刻印象少年的父親。
“阿牛他跟仙人修仙去了, 不知幾時才能回來。”蘇牧的雙目中,露出滄桑和惆悵,仿佛經歷了太多人事變遷。
“阿牛一定會回來的。”葉尋神色認真,說道。
蘇牧是村中最出色的打獵人,而葉尋從四年前便是跟著他學習打獵,且無論風吹雨打,隻要蘇牧出門打獵,葉尋必定跟隨。加之他的兒子和葉尋關系極好,他也很看好葉尋,所以便一直帶著葉尋。
談話間,葉尋剛要說話,腳下步伐便是一滯,一股暖意從他體內緩緩出現,最後慢慢匯入他的四肢百骸,一股極為舒適的感覺漸漸出現。
“怎麽了?”蘇牧察覺到了葉尋的異常,開口問道。
“突然想起一些事,沒什麽。”葉尋搖了搖頭,神色雖然正常,但是內心卻是砰砰直跳,可他卻是強行讓自己冷靜,和蘇牧一起上山打獵。
......
傍晚,葉尋坐在床榻,感受到一股暖流在體內緩緩流動,呼吸間他吐出的氣體都是隱隱發白,好似有什麽東西從他的體內排出一般。
“真是寶貝,看來得謝謝那小東西。”葉尋笑了笑,但神色中卻是有著一些疑惑,因為他把泡過珠子的水給父母喝,良久後二人都是沒有任何異常出現。
葉尋搖了搖頭,將思緒壓下,拿起書,默默的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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