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該做危機時刻踩著七彩祥雲挺身而出的蓋世英雄,還是乾脆早一點阻止陸小茶和劉銳見面做一個幕後暖男?
不管是不是命數的安排,既然撞上了這種節骨眼,寧澤知道自己是沒法坐視不管的。
那麽問題來了。
他到底要怎麽做,才能避免讓悲劇發生呢?
抉擇再三,最後轉頭看了看周圍沒看見陸小茶身影的寧澤選擇阻止陸小茶和劉銳見面。
這不是個十全十美的好辦法,在寧澤看來,如果宿命真有注定這一說的話,他今天阻止了悲劇的發生並不代表著悲劇就一定會終結。
說不定隻是推延一時,把悲劇擱上一擱而已。
但沒有比這種方式更安全更直接的方式了。
他隻是個凡人,不是兵王,不是武林高手,更不是彈指間山崩地裂的修士。
在悲劇發生後插手其中改變悲劇本該有的結局,那是漫威動畫裡超能力英雄們的處事方式。
身為凡人,做不了驚天動地,就讓他風輕雲淡。
“我忘了本書在教室,回去拿下,你等我一下。”
決定就做,趁著陸小茶還沒到,寧澤匆忙起身,隨意找了個搪塞趙銘的理由,也不等趙銘回話便轉身朝著學校的方向疾走而去。
“什麽書啊?”
寧澤走得很急,當一直盯著劉銳看的趙銘把問題丟出來順便轉頭望向寧澤的時候,寧澤已經離他快有十米遠。
“真是個書呆子。”
沒想到隻來得及看到個寧澤的背影,趙銘扁了扁嘴,心裡念叨著:快點啊,等會烤串就要涼了。
……
很巧的,寧澤趕到校門外的時候,正好瞅見陸小茶和她的兩個小姐妹有說有笑地沿著滿載梧桐直通校門和廣場的水泥路走了出來。
一眼望去人山人海的路,洋溢著青春的喧囂和肆意,使得龐大而落寞的夜幕都相形失色。
長發及腰的陸小茶走在路中央,身穿白色塗鴉T恤和天藍色修身牛仔,一臉笑靨,晃眼的有如磅礴夜色下唯一的一盞街燈,姿態驕傲飽滿,就好像一棵無限拔高的喬木,以至於她周圍的行人全矮小成了一叢又一叢的灌木。
如此一看,寧澤發現陸小茶的確是很漂亮,有種天然而無需修飾的美,和日後泛濫成災的人造美女截然不同,也難怪男生們總是愛把她掛在嘴邊。
我十六時為什麽會對這樣的美女視而不見呢?
青春不就該是張揚的麽,為什麽那時的我要圍一道牆把自己隔絕在自怨自艾敝帚自珍的空間裡?
這不是傻.逼又是什麽?
如此在心中想著,寧澤自嘲地笑了一笑。
事實上,十六歲也好,三十歲也好,他總是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三十歲的他可沒有任何嘲笑十六歲的自己幼稚的資格。
要不然他也不會在渾渾噩噩地度過三十歲的生日後,從高高的天台上一腳跨出跌回到十六歲。
白癡是會傳染的,傻.逼是一脈相承的。
在他十六歲,興許更早的時候,他就已經決定好了未來的自己。
而事實證明,這樣一條他自以為準確的符合他人生的路,引領著他走入了沒有前路的死胡同。
於是,在這個重生後的夜晚,站在校門口,被很多迎面而來的同學們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著,他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他要改變。
從現下起,他要向過去的曾經的十六歲的那個他以及未來的三十歲的那個他告別。
之前的寧澤已經死了,現在的寧澤才剛開始。
做下如此打算的刹那,寧澤驀然發現自己內心裡所有的忐忑焦躁都渙然消散了。
內心是輕松無比,打心底更湧起來股莫名的自信,寧澤覺得自己好像突然拔高了那麽幾分。
這是種很奇妙的狀態,寧澤的心情也隨之大好。
他笑著走到了陸小茶的面前,用一種平穩淡然的語氣說道:“不想碰見劉銳的話,今晚就不要走燒烤攤那條路,他可能會找你麻煩。”
說完,不等陸小茶說任何話,他便轉身揚長而去。
……
“這人是誰啊?你們有人認識他麽?”
陸小茶並不認識寧澤,但她認識劉銳。
從寧澤口中聽到劉銳名字的那一瞬間,她的臉色就變得難看起來。
不過,在寧澤走後,相比較劉銳,她更關心這個給她帶來消息的男生是誰。
“不認識。肯定是暗戀你的男生,這麽關心你。”
挽著陸小茶左胳膊的孫茜茜笑嘻嘻地說道。
“好像是樓下三班的,經常看見他和那個給你寫過情書的趙銘走在一起,具體叫什麽名字就不知道了。”
站在孫茜茜左邊的陳苒盯著寧澤背影看了會後說道。
“哦。”
樓下三班,默默地在心中記了下來,陸小茶道:“今天我們走另一條路吧,我請你們去喝那家前幾天剛開的那家珍珠奶茶。”
“真的麽,太好了,陸小茶你最好了。”
對於小縣城的高一學生而言,三塊五一杯的香飄飄奶茶都是難得喝上一次的奢侈品。
聽說那家珍珠奶茶店裡最便宜的奶茶也要六塊錢一杯,早就想去嘗嘗鮮的孫茜茜一聽陸小茶要帶她去喝奶茶,高興得直晃陸小茶的胳膊。
陳苒倒是沒說什麽,但她臉上瞬間洋溢開的笑容已經說明了一切。
高興的她們都沒注意到陸小茶臉上此刻掛著的憂慮。
……
站在校門口外的書報亭外,假意翻看著一本《今古傳奇》雜志,寧澤的心思全在進出校門的那個三岔路口上。
沒等多久,注意到陸小茶和她的朋友們出了校門口後走向了北方那條比較冷清的路,他心情愉悅地合上了雜志,把雜志放回原位。
他有種預感陸小茶一定會聽他的話選擇走反方向,現在看來果然沒錯。
一句話就可以改變局面,可見改變並不是難事。
陸小茶的選擇讓他大為滿意,也讓他看到了某種意義。
改變已經開始,開端不錯,未來會更好。
如此堅信著,寧澤三步一回頭地朝南而走。
他看見他和陸小茶越來越遠,就好像兩條背道而馳的線,各自奔赴不同的前方。
但莫名的,他又覺得有些線即便它們一開始分道揚鑣而行,但最終它們會在某一點交匯。
地球是圓的,科學早已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