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漪在距離柳霽月還有一丈多遠的地方就被迫停下了。襲擊瀾漪的是一個外形十分精良的假人,與真人大小無二,五官面貌倒是與柳霽月十分相似。
那假人手中握著一把巴掌寬的漆黑大刀,刀刃與七殺劍相接,碰撞出星星點點的火光。“噹!”
那假人手上的長刀脫手飛出,寬厚的刀身經過那樣一擊,登時斷成三截,哐啷哐啷的掉在了地上。
柳霽月見之,瞳孔猛然一縮,“你是誰?”
瀾漪無奈的笑了笑,隨手一揮,懸浮在身前熠熠發光的七殺劍便乖乖回到了瀾漪身體裡。
“你問我是誰?我還沒問你,為什麽要這般對自己的救命恩人呢。”
柳霽月見對方是個漂亮的藍衣少女,年齡似乎還沒有自己大,頓時臉上紅了紅。
“我也不知道是你救了我啊。我醒來的時候,並沒有人在我身邊,我還以為自己是被舒八關起來了。”
被瀾漪這麽一說,柳霽月先前的凌厲氣勢一下子就沒有了。那與五官極其相稱的柔美和溫婉展現無遺,聲音低柔的跟瀾漪解釋著。
柳霽月手上翻花,手指動了幾下,那被七殺劍逼得頻頻後退的假人便消失不見了。
瀾漪肩上的毛團騰的跳下身去,在柳霽月的身邊慢慢踱了一圈後,又優雅的走向了瀾漪。
“主人,她身上的氣息很熟悉,還和你有一點點的相似,但也只有一點點...”
瀾漪挑了挑眉,這女子通身的氣質倒與她不太一樣,只是那柔美絕俗的五官,卻和她有著五六分的相似。若不細看,倒還不覺得二人相像,可能是氣質上反差較大吧。
瀾漪走進了些。柳霽月也開始上下打量起瀾漪來。
藍色的緞子長裙,外罩一層細細的薄莎,腰間收了一條淡藍色的腰帶,顯得少女身姿亭亭玉立,修長嫋娜。
少女長發齊腰,發質烏黑亮澤,像是在墨池中浸染過一般,頭上挽著精致的發髻,用一根雕刻簡單的簪子固定著。
皮膚潤澤白皙,面頰上透著淡淡的粉紅光暈。黑色長眉劃出完美的弧度,一雙明亮幽深的水色鳳眸顧盼生輝,風致迷人。
小巧的鼻,櫻紅的唇,那五官組合在一起,竟是一種說不出的美。柳霽月覺得,眼前這藍衣少女,是她見過的最美的女子。
只是,那五官中總是透著一絲熟悉之感。仿佛自己曾經日日都見到過一般。可是這女子如遺世,靜靜怒放的花朵,那一身風姿著實無人能比,好似九天之上的女神。就那樣安然的站在你的面前。
那麽,自己是在哪裡見過她呢?
瀾漪看著她有些出神的目光,湛然一笑,眉眼彎彎。鳳眸含情,柳霽月一下子呆住了。可不是日日都見得到嗎?
那五官竟與自己這般的相似!
“你?”
瀾漪歪了歪頭,眉梢一挑。“我是夜瀾漪,姑娘叫我瀾漪就好。”
柳霽月一怔,夜瀾漪...三大家族?夜家?
柳霽月蹙著眉頭,夜家不是已經消失匿跡很多年了嗎?怎麽這次會突然出現,還救了她呢?
柳霽月收起心中的疑問,不管她是誰,眼前這個自稱叫夜瀾漪的女子都從舒八的手中救了她,那麽她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這是不爭的事實。
“你既然不願意嫁給舒八,為什麽又坐上了他的花轎?我看你的修為比起舒八可是強多了啊。”
瀾漪目光灼灼的看著柳霽月,她是救了她,可是萬一自己這種做法壞了別人的事,那可不變成了結仇嗎?
柳霽月幽幽一聲歎息,目光放空,眼神不知道飄向了何處。
“我只是輕信了別人,被人暗算罷了。瀾漪你救了我,今後便是我的恩人,不管你有什麽吩咐,我柳霽月都不會推辭。”
瀾漪搓了搓手,又摸了摸自己白皙的下頜,“這有些嚴重了,我們也是碰巧而已。”
柳霽月柔柔一笑,“你救了我是事實,我理應報答與你。”
瀾漪輕輕點了點頭,報不報答倒是無所謂,只是瀾漪不願意再和她在這件事情上糾纏。
“那你...今後有什麽打算?哦,對了,舒八已經死了,你...要不要再回去柳家?”
瀾漪想了想,才對著柳霽月說道。
柳霽月眸子一閃,有片刻的愣怔,顯然是對舒八已死這件事情有些不可置信。也是,舒八可是舒家主最寵愛的兒子,怎麽可能說死就死呢?
“舒八他在你們大婚拜堂那一日,和自己的妹妹舒文珂不軌被抓,最後說是新房失火,兩人一起葬身火海。一起死的,還有他們的二妹妹舒文媛。”
瀾漪眼眸低垂,平靜的說著,好像這兄妹兩人被算計,與她一點關系也沒有一般。
柳霽月張著檀口,好半天沒回過神來。
兄妹不軌?還是大婚的當天?完了還沒抓現行?這是被算計了吧!舒文珂可是舒家主最喜歡的女兒啊。
還失火!怎麽可能失火!八成是被舒家處決了。
柳霽月長歎一口氣,舒文珂和舒文媛她都見過,年齡都不大,卻都芳魂已逝,再也見不到了。
“柳家已經沒有什麽能讓我牽掛的東西,從我上了舒八的轎子的時候,我與柳家就再無牽連了...”
柳霽月有些失落也有些失望,語氣低低的,垂著眉眼。
瀾漪眸子一轉,心裡有好幾個念頭一閃而過。
“既然這樣,那你現在這裡修養吧。我們現在都在星星峽找什麽上古遺跡,外面並不安全,有很多的家族子弟,柳家和舒家也在其中。等出去了,我再放你出來如何?”
柳霽月聽說過那個上古遺跡探索,皺了皺眉說,“舒家的人行事詭譎,心術不正。如果這個遺跡真的那麽好找好進,他們絕對不會邀請那麽多家族前來。你們在外面還是萬事小心的好。”
瀾漪輕輕笑了笑,“多謝關心。不過我此時也在暗處,多數的時間,我會在塔裡的一層。而這裡,是塔中的二層。”
柳霽月掃視了一圈四周,入目可見的就是兩尊碩大的鼎爐並一些從沒見過的陣法。
“我會讓小九照應你,你就在這裡安心修煉就好。”
柳霽月並不多問,很是善解人意。瀾漪與她告別之後,再次回到了九幽塔的一層。
夜紹謙其實已經離開了舒家的帳子。他在營地中轉了兩圈,又回到了自己的小帳。
“乖孫子!”
夜紹謙剛剛坐下,肩上便多了一隻手臂,死死的扒住了他的肩膀。
“祖父!”
夜紹謙詫異,怎麽自己祖父突然出現在了帳子裡?
“您不是和暗隱出去尋找舒家長老的蹤跡了麽?他呢?暗隱也和您一起回來了?”
夜乾宇大喇喇的坐在夜紹謙旁邊的椅子上,悠悠說道:“我與他並不在一處,他現在在哪裡,我也是不知道的。不過我這次來,是想說...那個舒家。和他們的長老聯系上了,也因此,讓我抓住了他們的行跡。”
夜紹謙眸光一閃,還真的來聯系了。看來他們在這裡按兵不動。後面的長老們找不到機會,有些按捺不住了。
可是這才進來幾天啊,怎麽就這樣迫不及待了呢?那個幻陣裡,到底有什麽?
夜乾宇見自己的孫子愣愣出神。輕咳了一聲:“他們到這裡找舒家的子弟,我想你們明天就要去遺跡入口。”
夜紹謙微微點了點頭,可不是明天就要去嗎?舒公子已經答應了大家。這次進入遺跡由他們舒家來打前站,那麽什麽時候去,自然也是舒家說了算了。
他們剛才定了過幾日再去,舒家長老就找上了門,看來這營地中,一定有舒家長老的耳目!
“明天就明天吧,我現在也很是好奇,那個幻陣中,到底有什麽東西!”
夜乾宇緊皺著眉,頓了片刻方說,“這次的遺跡探索,似乎是從神殿血衣門那邊放出的消息。可是很奇怪,神殿和血衣門遮遮掩掩不願意來人,卻是私下指使舒家來做這件事情。如果說有什麽等不及的,那也應該是神殿裡有人等不及了...”
“神殿!”
夜紹謙覺得事情更複雜了,既然神殿裡有人要,為什麽不出動神殿的勢力呢?
“我看這件事情還是等重華他們回來後,我們再好好商議一番。祖父,那你是回來還是繼續去外面看著舒家的人?”
夜乾宇努了努嘴,“回來幹嘛?這裡可是有人認得我的!我還是出去繼續過我的逍遙日子。我回來就是給你們提個醒,這次這遺跡,怕是不進去不成了!”
說罷,椅子上光芒一閃,夜乾宇已經消失不見了。
夜紹謙這廂和夜乾宇見了面,通了消息,而那廂, 重華也盯上了徐少主。
“少主,我發現舒家和營地外的人接觸上了。會不會是...”
徐少主在床榻上盤膝閉目,淡淡說道:“什麽會不會,我們再次耽擱的時間越久,後面謀劃的人便會越急。跟舒家子弟接觸的人,一定是幕後的謀劃者,說不定就是他舒家的自己人!”
站在帳子中的黑衣人,低垂著頭,樣子十分恭敬。
“那麽我們現在要做什麽?”
徐少主緩緩睜開眼睛,“我們應該做什麽?答應打前站的可是舒家自己,我們只要靜觀其變即可。”
黑衣人垂著頭恭謹的應了。
重華站在自己的結界裡,眉頭緊皺,這人...怎麽會出現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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