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錢四海帶著三個臭味相同的狐朋狗友,藏在清泉坡下的小樹林裡,苦苦等候林驚鴻出現。
這時候,林驚鴻正苦著臉坐在馬不前的床頭,聽馬不前翻來覆去地講述自己單戀胡雪晴的那一點舊聞,恨不得拿塊破布把他的嘴堵上。
錢四海等人像狗一樣,忍受著夜霧的潮濕和涼意,白白等了一個晚上。直到黎明降至,他們才判斷出今晚上算是白受罪了。
其實,到了半夜的時候,林驚鴻還沒有出現,已經有人發表意見,認為林驚鴻不會來了。
但是錢四海怕的是自己剛剛走,那家夥就來了,這不冤枉嗎?所以,他們就這樣一段時間、一段時間地苦熬,等到意識到林驚鴻真的不來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
錢四海為了堵住三個狐朋狗友的臭嘴,不得不付出三個金炎幣的酬勞,垂頭喪氣地返回烈炎學院。
徹夜等在平台上的高仲康,看到錢四海等一行歸來,急匆匆上前詢問。
錢四海破口罵道:“姓高的,你搞到的什麽破消息,讓我們白等一晚!”
高仲康陪笑道:“我連續觀察了好幾天,林驚鴻都是準時出發。他一定是昨晚有事纏身,才沒有去。我可以保證,今天晚上他一定到。”
錢四海道:“你拿什麽保證?金炎幣嗎?”
高仲康苦著臉道:“我哪裡會有金炎幣,銀炎幣倒還有兩個。”
錢四海奸笑道:“銀炎幣也可以,總不能讓我們哥四個白白挨凍一晚上吧?拿來讓我們買酒喝!”
高仲康剛才話一出口,便知道壞了,但是為了報仇,隻好大出血,苦著臉掏出自己積攢多時的兩個銀炎幣,放進錢四海的手心。
錢四海打量著被高仲康攥得汗津津的銀炎幣,輕蔑道:“就這兩個,還不夠我老錢浪費唾液的損失。不過呢,虱子再小也是肉,我就勉強收下吧!”
他毫不在意地向後一拋,笑著道:“你們弟兄分了吧!”
三個大漢眼冒綠光,一擁而上。
錢四海心裡鄙夷道:“你們也就這點出息,這麽一點小錢也能看在眼裡,餓狗搶骨頭一樣。不過這樣也好,我只要拿出金炎幣,他們就會乖乖地跟著我去幹活。”
對於林驚鴻來說,這一天是無比充實的一天,因為他又學到了很多的新知識。
對於錢四海來說,這一天無比漫長,好像是在西邊的山下有一頭專吃太陽的史前怪獸,嚇得太陽不敢過去。
太陽不情不願地墜落到西山,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吞吃了?
對於錢四海來說,結果就是天總算黑了,自己可以去辦自己想辦的事了。
當他召集人馬的時候,隻來了兩個,其中的一個甩手不乾,撂挑子了。
錢四海罵罵咧咧地追問原因,結果就出在高仲康的兩個銀炎幣上。
三個人分兩個銀炎幣,總要有一個空手而歸。其中一個大漢靈機一動,把它兌換做兩百個銅炎幣,結果還是分不公道。其中一個大漢是二杆子脾氣,當下就把分到手的銅炎幣摔在地上,揚長而去。
錢四海知道了真正的原因,反而釋然。就這智商,去了清泉坡反而誤事。反正自己這三人足夠林驚鴻好好喝一壺了。
與此同時,青木會會長馬先華,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弦,全然不念左大炮和自己的同鄉之情,大打出手。
等到鐵樹老師聞訊趕到時,左大炮變成了熊貓,馬先華的衣服也被扯成了布條條。
鐵樹老師有個怪脾氣,他十分支持本班學員和外班學員打架,無論理由對錯,勝者獎勵,敗者懲罰。但是,
他嚴禁本班學員內鬥,一旦發現有此等行為,絕對是嚴懲不貸。這次馬先華和左大炮撞在槍口上,不但被鐵樹老師狠狠修理了一頓,還被責令圍著止戈峰跑上一夜。
林驚鴻吃過晚飯,借口有事,甩掉纏人的馬不前,一溜煙竄向清泉坡。他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身後有一雙怨毒的眼睛,目送著他遠去。
林驚鴻來到清泉坡,正準備活動活動手腳,就見旁邊的小樹林裡,竄出三個人,為首的正是錢四海。
這貨笑呵呵道:“深更半夜的,小兄弟在這裡喝西北風嗎?”
林驚鴻知道這貨不懷好意,否則也就不用大半夜等在這裡了。沒好氣道:“你既然來了,我就讓給你喝,我走。”
錢四海側身一橫,擋住林驚鴻的去路,笑道:“林驚鴻,不管怎說,我們也是玄黃學院遠道而來的朋友,你這樣走不大禮貌吧?”
林驚鴻道:“禮貌這個東西很奇怪,喜歡找同類。如果自己不帶禮貌,禮貌永遠不會找他。只要自己帶有禮貌,禮貌就會不請自來。請問,你有禮貌嗎?”
林驚鴻從小就擅長繞口令,九黎那樣的絕代高手尚且被他玩弄於鼓掌之間,何況一個小小的錢四海。
錢四海張口結舌,不知道該怎樣回答。
後面的一個大漢怪叫道:“錢學長,和他廢話幹什麽?直接打翻就是了。”
林驚鴻後撤一步,問道:“我可不是怕你們,只是想問一問,我們到底有什麽仇怨?值得你們放著好夢不做冒黑前來。不怕失足掉入懸崖嗎?”
錢四海獰笑道:“林驚鴻,你要是想躲過今晚的劫數也成,只要你對天發誓,今後不會招惹夏侯嬌豔,我就考慮放過你。”
林驚鴻恍然大悟道:“原來你們是夏侯嬌豔派來找茬的,這個小辣妞,真不是東西。”
錢四海明知道林驚鴻誤會了夏侯嬌豔,也不做解釋,他還巴不得兩個人交惡呢。
“你們玄黃學院這些跟屁蟲,如果發誓不再做這些無聊事,我就考慮放過你們。”林驚鴻促狹無比,把錢四海的話略做改動,原話奉還。
錢四海氣極而笑道:“你小子是肉爛嘴不爛,上,給我打。”他一揮手,帶著兩個雇傭軍圍了上來。
林驚鴻生氣了,後果很嚴重,一出手就是壓箱底的絕招,“異波流”傾瀉而出。
錢四海等還沒有撲到身邊,就感覺到天旋地轉,周圍的群山樹木的黑影像餓狼一樣撲了上來。
然後便是林驚鴻公平對待,每人附贈一拳一腳。三個人神智清醒後,已經是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林驚鴻冷笑道:“就這身手,也敢來找我的麻煩,快滾。”
錢四海這才知道夏侯嬌豔的警告是多麽的英明,自己真得不是人家的一合之將。
這種愚蠢行為算啥?這就是典型的“鼻涕流進嘴裡才知道甩,黃水尿到炕上才知道醒,”簡單說就是醒悟的太遲了。
他爬起身,狠話也不敢說,狼狽而走。
林驚鴻經這些人一鬧騰,根本無法靜下心來參詳刀譜。何況這個隱秘的地方已經曝光,他就得考慮換了地方了。
“好好的一件事,被這個小辣妞破壞了。看來,我夏侯大哥這個女兒得好好管教。”林驚鴻一邊胡思亂想,一邊向回走。
他下了清泉坡,繞過巨石,躍過小溪,正要穿林而入,卻發現林子前站著三個黑影。
他們怪腔怪調地說道:“你好啊!打了我們的人就走,那有這麽便宜的事?”
林驚鴻冷笑道:“你們玄黃學院也真夠出息的,打退一撥再來一撥,這次我可不會手下留情了。”
林子裡傳出錢四海悲憤的聲音:“你小子連我錢四海也敢打,太猖狂了,這裡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林驚鴻奇道:“怎麽不出來說話?不敢見人嗎?”
錢四海似乎愣怔了一下,辯解道:“你馬上就是血流滿地,老子暈血,乾嗎出去?就在林子裡面看著你被虐死也痛快。”
林驚鴻不再和錢四海打嘴官司,看著三個黑影道:“來吧!我倒要看看你們有什麽本事敢替錢四海出頭?”
三個黑影手持各色兵刃,一言不發,呈三足鼎立之勢把林驚鴻圍在中間。
林驚鴻的黑色妖刀一擺,挑著一個體型中等的黑影砍去。另外的瘦高挑和矮冬瓜體型的兩個黑影,揮動長劍和短刀圍魏救趙,刺向林驚鴻的左右肋。
林驚鴻身形不進反退,長劍短刀頓告落空,同時,他的攻勢也煙消雲散。
三個黑影對視一眼,緩緩收緊包圍圈,意圖以“溫水煮青蛙”的方式困死林驚鴻。
林驚鴻從剛才的短暫交手中,已經知道這三個家夥下手毫不留情,自己但凡有一絲大意,交代在這裡也不是不可能。
三個黑影逼近到一定的距離,齊齊發一聲喊,躍起半空,刀劍並舉剁將下來。
林驚鴻腳踩奇步,避過“體型中等”和“瘦高挑”的攻勢,專心地對付“矮冬瓜”的短刀。
“體型中等”和“瘦高挑”身輕似燕,腳尖微一點地,再度惡狠狠撲來。
林驚鴻隻得舍“矮冬瓜”而迎接“體型中等”和“瘦高挑,”“矮冬瓜”抓住這轉瞬即逝的良機,在林驚鴻的左臂上劃了一下下,鮮血當時就淌了下來。
“矮冬瓜”舔一舔刀尖的血跡,獰笑道:“童子血的味道不錯,我還要喝。”
林驚鴻無奈,隻好祭出“異波流。”
可是,對面這些家夥們似乎非常了解林驚鴻,看到他嘴皮子微動,立刻暴風驟雨一般圍攻過來,招招不離他的要害。
逼得林驚鴻心慌意亂,沒有余暇發動“異波流。”
林驚鴻暗自感歎:“自己的‘異波流’還是存在一定的缺陷,對付單個對手很奏效。對付多人圍攻,很容易顧此失彼,忙不過來。看來,還得改進一下,想辦法把‘異波流’轉嫁到兵器上,也不知道是否可行?”
他在被圍攻的緊急關頭,不擔心自己的死活,反而在思考招數的改進,夠奇葩的。
林驚鴻探手入懷,掏出“攝魂陰陽鼓,”“六字大明咒”驅動著熱氣流進入左臂。他知道,這團熱氣流到達指尖的時刻,就是面前這黑影告別世界的時刻。
誰知道,熱氣流經過左臂傷口的一瞬間,頑皮無比地不辭而別,帶著一溜鮮血從刀口處逃了出來。
蓄勢待發的林驚鴻一個趔趄,差點哭了出來。“尼瑪的,關鍵時刻開什麽玩笑?你倒是從刀口處跑了,那我呢?”
林驚鴻不知道,剛才“矮冬瓜那一刀,好死不死地砍在手少陽三焦經上,那團熱氣流順著經脈遊走,碰見一個口子自然而然就鑽了出來。它倒不是誠心和林驚鴻過不去,誠心不誠心暫不追究,結果就是“攝魂陽鼓”不攻自破,林驚鴻的一番努力付之東流,面前還有三個殺氣騰騰的追魂黑影。
林驚鴻見勢不妙,隻好再度啟用“攝魂陰鼓。”
三個黑影不是傻子,見林驚鴻在這等要命的時刻,取出一個小鼓,不知道為什麽左臂上還飆出一溜鮮血,太反常了。什麽是“妖”?“反常”既是“妖”。
他們很怕林驚鴻的“妖”。
在烈炎學院的這段多事之秋裡,他們屢屢見識了林驚鴻的“妖,”他們實在是承受不起林驚鴻的“妖。”
所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攔下再說,只要是對林驚鴻有利的,一定對我們沒利。三個黑影本著堅持這一個原則,極力破壞林驚鴻的“攝魂陰鼓。”
林驚鴻閃展騰挪,就是找不出施展“攝魂陰鼓”的空檔。三個黑影六隻手,團團圍住他猛攻猛打,兩隻手尚且不夠,何況還有一隻手抓著“攝魂陰陽鼓。”
短短三個呼吸的時間,林驚鴻挨了三拳四腿一刀一劍。
林驚鴻知道,自己要是還執迷於攝魂陰陽鼓的幫助,下一刻,就不是三拳四腿一刀一劍這麽簡單便宜,很可能就長眠在這個風景秀麗的清泉坡。
這個地方的風水很不錯,背山面水,正是“山主人丁水主財”的上佳格局。但是林驚鴻有個優點,遇到好東西首先考慮別人。就說這個風水寶地吧,他首先就想到了對面這三個黑影的需求,就是不知道他們領不領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