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驚鴻背著一個,抱著一個,在官道上疾奔。跑出八十裡後,王天卓首先恢復過來,替林驚鴻減輕了一個接近二百斤的負擔。再過去三十裡,劉詩晴也紅著臉離開林驚鴻的懷抱。解除了燃眉之急的三個人,撒開腳丫子跑的更猛了。
這時候的地下寶藏裡,夏劫余陰沉著臉,一肚子邪火。自己多年的苦心籌劃,最後的結果還是有一點偏差,使他這個一向喜歡追求完美的龍子龍孫情何以堪?他可以清晰地感應到林驚鴻距離這裡並不太遠,滿打滿算也就是百余裡的路程。他要是想追上去,也就是浪費一道符咒的事兒,關鍵是他對那面攝魂陰陽鼓心有余悸。一旦殺人奪寶不成,反而被人所殺,尚家的千秋大業不就是鏡中花、水中月了嗎?
夏劫余思來想去,還是很不舍地放下這個誘人的念頭,專心處理面前的問題。反正那小孩身中千裡附身符,也不怕他跑上天去,且容他多活幾天。
夏劫余先好言撫慰面前這些被逼投靠的武王,他采取填鴨式的教學方法,給他們描繪出一個無比光明的誘人前景,徹底補足他們的心氣。等到所有人的神智恢復清明,他便開始做地毯式的搜刮。
寶藏的空地上,前朝皇室積攢數代的稀世珍寶堆積如山,相比之下,金銀珠寶之類反而成為極不起眼的物件。夏劫余一揮手,海量的金銀珠寶消失不見,全部進入他的空間戒指。然後,稍作休整,一乾人等悄悄離開太子溝,分批次有條不紊地向萬劫山莊進發。
夏劫余一行走後的第二天,論武堂的武士惦記著這裡皇家貢品太子溝小米,借值班之名前來吃拿卡要。意外發現此地的異變,嚇得屁滾尿流,貢品小米也顧不上拿,一溜煙趕回武功郡論武堂向直屬上級報告情況。
王天卓知道未離險地,只是全速趕路,第二天的中午,他們終於在地平線上看到了武功郡的城門樓黑影。進入安全地段的他們這才松了一口氣,放緩了腳步。那老者就是再膽大,也不敢在這武功郡城門前公然殺人。
早在五千年前,上古祖神黃帝親自制定出禁律:禁止修真界插手俗世間紛爭,修真界和武林人士各行其道,互不干擾。修真界人士一旦違背禁律,全天下人人有權誅殺。要知道,這些修真人士致力於探索天地本源的奧秘,掌握著一些世人眼裡的大神通,語出法隨,如有神助。動輒驚天動地,翻山倒海,滅殺百萬人如同殺雞,那裡是這些舞刀動槍的世俗武者可以抗拒的。因此,祖神黃帝便嚴格限制修真界隨意插手俗世之事,違者格殺勿論。
在上古時代,有祖神黃帝的強力鎮壓,修真界隻好安分守己,不敢稍有異動。隨著祖神黃帝武破虛空,進入到另一空間,禁律的約束力隨之減弱,便有一些六根不淨的修真界人士蠢蠢欲動,逐漸介入到俗世間的紛爭。
就說這嶗山派的妙算真人以及他的徒弟天悲真人,擅自介入到尚德王朝和巨武王朝的國事糾紛中,便犯了大忌諱。尤其是天悲真人還斥巨資幫助尚家建立萬劫山莊,雖有為師父妙算真人報仇的由頭,但畢竟也是違背了黃帝的禁律,這要是在上古祖神黃帝的年代,嶗山派早被黃帝剿滅的道統失傳、寸草不留。另外,嶗山派的這些小動作,無疑也在挑戰巨武王朝的底線,一旦事情敗漏,嶗山派上下便會面臨著大兵壓境的噩運。
這些修真界的人士表面上也維持著五千年來的禁律,不敢做這冒天下之大不韙之事,畢竟一旦沾染到過多的俗世因果,遭受天譴的還是他們本身。
因此,這修真界人士來到這繁華人間,還是以平凡人的身份行走,輕易也不敢施展大神通。那玄玄道人和夏劫余也是情勢所迫,不得不勉強出手。但是他們心裡也明白,日後的修真一途注定會橫生枝節,諸事不順,直到沾染的俗世因果消除。
王天卓繳納了入城費用,邁步入城。不得不說,這武功郡作為巨武王朝的二十三大郡之一,自有其巍峨氣象。林驚鴻初到中平鎮,便感慨中平鎮的城樓高聳,街道寬闊,人流擁擠。但看到這武功郡的堂皇氣象,那中平鎮立刻便成了鄉下的彈丸之地,沒有絲毫可比之處。
王天卓在街道上左拐右拐,最後在城南的一個小宅院前停下腳步。林驚鴻一看,這個小宅院佔地不大,卻是頗為精致,只是大門落鎖,分明是主人不在家的情形。
王天卓回頭看了兩人一眼,腦袋向院牆的上方一示意,一個“旱地拔蔥”越牆而過。林驚鴻和劉詩晴一頭霧水,跟隨著跳入院中。
這個院子的地面青石鋪地,上面被磨得光可鑒人。靠牆的一邊豎著兩排武器架,上面是刀槍劍戟、斧鉞鉤叉等十八般武器齊全,從武器錚明瓦亮的程度來看,應該經常有人在此打熬筋骨,苦練武藝。林驚鴻一下子便喜歡上了這個小院落。
王天卓好像回到自己家裡一樣,大刺刺推開房門,請兩人入內。
兩個人坐到座位上才有空提問道:“王大叔,這是誰的宅院?你怎麽敢隨意翻牆而入,不怕人家告官嗎?”
王天卓哈哈一笑道:“不怕,不怕,這裡是我一個好兄弟的家,來到這裡和我們自己的家一樣,不要客氣啊!想幹嘛就幹嘛!說起來啊,我的這個朋友和林驚鴻還打過照面呢?”這王天卓回到自己熟悉的武功郡,好像換了一個人似的,有說有笑,十分爽朗。
劉詩晴看了一下林驚鴻,好像很奇怪這個從沒有出過遠門的小家夥,在武功郡還有熟人。林驚鴻也是疑問重重,歪著頭等他解釋。這王天卓也是故作高深,慢吞吞地喝起茶來,隻作未見。被乾晾在一邊的兩個小人滿肚子不滿,回敬以王天卓無數白眼。
劉詩晴奔波好幾天,終於支持不住,三個哈欠過後,自行找了個乾淨的客房休息。待到醒來時,已是華燈初上。
愛美的她稍微洗漱了一把,邁步出了房間。就在小院子的石桌子旁,林驚鴻、王天卓和一個黃衣大漢正在攀談。經王天卓介紹,她才知道這位黃衣大漢叫張德蛟,是王天卓的心腹小弟,這所宅院也是他的私人住所。以前王天卓沒有少在這裡酗酒賭博,徹夜狂歡,對這裡自是熟門熟路,閉著眼睛也摸不錯地方。
這張德蛟曾經參與過上次的中平鎮之戰,只是劉詩晴身在劉府保護自家老小,沒有和這張德蛟打照面罷了。而林驚鴻也只是遠遠地望了幾眼,連眉毛眼皮也沒有分清楚,更談不上什麽熟人了。所以,王天卓剛才賣的關子是十分不著調,林驚鴻是想破腦袋也聯系不到張德蛟身上。
王天卓指著林林驚鴻和劉詩晴說道:“張老弟啊,我這次到武功郡,是為這兩個小家夥的前程而來。烈炎學院的選拔賽什麽時間開始?我想為這兩個小家夥報名參加。”
張德蛟言道:“現在距選拔大賽還有二十三天,武功郡下轄三十八個鎮,大部分參加選拔的考生已然齊聚武功郡,在論武堂報名錄入信息後,都在一門心思地等待選拔賽的開始。”
“這樣吧,我的身份也比較敏感,不適合在人前顯露,報名的事情還需要張兄弟多多費心了。”
王天卓和現在論武堂的副堂主高東升不太對付,所以,他把幫助林驚鴻和劉詩晴報名的事情托付給張德蛟,張德蛟爽快答應。
張德蛟又透露道:“這馬流雲帶著兒子馬先華、女兒馬紫燕以及準兒媳婦牛芬芬, 一起居住在張獨鶴的鶴舞山莊。張獨鶴已經放出話來,明年開春,盡起張家高手奔赴中平鎮,滅掉劉、薑兩家,為女婿馬流雲報此滅族之仇。”
王天卓和林驚鴻還沒有發言,劉詩晴便是花容失色,顫聲道:“那我劉家該如何應付?”
王天卓呵呵笑道:“不用怕,這張獨鶴我也清楚,大話吹得震天響,實際上也是一個老謀深算的家夥。這武功郡的水深得很,和中平鎮三大家族鼎足而立的的格局差不多,張家也有幾個明爭暗鬥的對手。明年開春,只要他敢把全部實力投放到中平鎮,我敢打保票他返回來物是人非,找不到他家的大門。”
王天卓分析完畢,寬慰道:“何況還有我和林驚鴻呢?只要張家有所動作,他一定會求助論武堂的高東升副堂主,自然,你的張德蛟叔叔也就知道了,到時候,我就是舍下這張老臉也會讓你的張德蛟叔叔暗地裡助你一臂之力的。”王天卓一邊說話一邊擠眉弄眼。
劉詩晴是聞弦歌而知雅意、顧葉落而曉秋至,款款起身,來到張德蛟面前雙膝跪地,正色道:“還請張大叔解救劉家於危難之時,小女子劉詩晴必有後報。”
張德蛟瞪了王天卓一眼,趕緊起身相攙,苦笑著說道:“沒想到我的王大哥也學會和小弟耍心眼了,但凡王大哥有令,我張德蛟一概聽命,何苦出我的洋相。”王天卓哈哈大笑,很是得意自己的惡作劇奏效。
林驚鴻則是目睹他們的兄弟情誼而想起了不知去向的梅川酷大哥。心裡不無驕傲的想到,這樣的生死兄弟我林驚鴻也有幸擁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