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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黃神龍記》第三十章 命無常 10年生死2茫茫
馬流雲帶著三個武王銜尾緊追,轉眼間來到估衣鋪前面。萬千山的屍體早已被唐家賢拖到估衣鋪裡面,現場恢復了原貌。

緊跟在馬流雲身後的石懷才鼻子一皺,聞到一股奇特的味道。這也不奇怪,石懷才在武功郡有一個上不得台面的綽號:“頂風聞十裡”,也有人叫他“狗鼻子武王。”說明他的鼻子異於常人,可以嗅到別人感知以外的味道。

這時候,他那靈驗的鼻子派上了用場,聞到空氣中有一絲淡淡的、尚未消散殆盡的血腥味道,也就是說,這裡前不久發生了一起流血事件。

那麽,流血的是誰?剛才敗逃而回的張德蛟也不是這個方位啊?石懷才越想越是不安,心裡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再聯想到久久不歸的萬千山,這種不詳的感覺越來越盛。

因此,他果斷地叫住不依不饒的馬流雲,急速後撤。埋伏多時的唐家兄弟哪裡還容得他們逃跑,一聲大喝,一道暗器河流把四人淹沒在其中。

在這條河流中,密密麻麻全是蝴蝶鏢、瓦楞鏢、鐵蒺藜、甩手箭、孔雀針、情人絲、攝魂砂等千奇百怪的暗器。直射的、回旋的,軌跡各有不同;有的快似閃電,還有慢吞吞的似乎要從空中掉下來;有的暗器破空之聲堪比勁箭,有的卻是幽靈一般飄飄忽忽,這簡直是天下暗器種類大展示,可惜身在其中的馬流雲等顧不上欣賞,急忙凝出真氣護罩,抵擋這暴風驟雨的攻擊。

長笑聲中,唐家兄弟出現在街道的兩側,笑嘻嘻地看著手忙腳亂的幾個武王。暗器河流過後,再看馬流雲等武王,衣衫被暗器劃成一道道長長的布條,春光乍泄。苟不理肩膀上斜插著一隻瓦楞鏢,馬流雲後背上針芒閃爍,一大蓬的情人絲遍布整個背脊。這還是唐家暗器一向無毒,要不,這兩人肯定是必死無疑。石懷才是早有預感,而白有義戰力最強,因此兩人躲過此劫。

石懷才一看到這陣勢,便知道馬家事機不密,想要出其不意滅掉劉、薑兩家的想法完全落空。他雙手抱拳,笑眯眯地問道:“閣下可是唐門中人,敢問尊駕名諱?”

唐家賢大刺刺一笑道:“爾等卑微之人也敢詢問我的來歷,你倒也猜的不錯,我的確是唐門中人,不過我的名姓你還是到陰曹地府找判官去要吧!”擺明一副狂傲無邊的神態,絲毫不把面前的石懷才等人看在眼裡。

泥人也有三分土性,何況平時也是受盡奉承的石懷才。他陰陰一笑道:“幾個唐門的小輩,當真是給臉不要臉,真當你石爺爺怕你不成?不錯,你唐門家大業大,高手如雲。可我今天就是舍出一身剮,也要碰碰你這狂傲的唐門小輩,看看你有多少斤兩?要不,你還真的以為江湖上唯你唐門獨大呢?”

石懷才也是用心良苦,看在唐門實力深不可測的份上,盡量好言好語相商,免動刀兵。大不了馬家放棄獨霸中平鎮的想法,三家繼續保持三足鼎立之勢。沒事情誰願意為別人而自己惹上唐門這等大敵?奈何唐家賢目中無人,狂傲無邊,根本不留下任何台階,導致石懷才的老臉沒有著落,局勢也就向著不可收拾的地步走去。

石懷才對白有義傳音道:“白老弟,唐門中人咄咄逼人,大戰勢不可避。竊以為,唐門中人因為沉迷、依賴於暗器,喜歡進行遠程偷襲,那麽他們的近身實戰能力肯定有所缺憾。所以,我建議咱們以近身肉搏為主,不給他們發出暗器的時機和空間。”白有義也是身經百戰之人,實戰經驗異常豐富,深以為然。

石懷才繼續牽扯唐家賢的注意力,

胡言亂語道:“難道只有你唐門的暗器厲害,我且讓你看看我的獨門暗器。”說著把手緩緩伸進懷裡。不但唐家兄弟的眼神被領到石懷才處,連老奸巨猾的馬流雲也是暗自納悶,這石懷才的底牌到底有多少啊?

白有義一聲暴喝,脫手把無影神槍擲向唐樹君,自己卻向唐家賢狂攻過去。光芒閃爍之間,一柄長不過三尺的真氣長槍急就而成,槍頭亂顫,幻出無數美輪美奐的槍花,把唐家賢圍困在其中。這邊石懷才也不怠慢,已和躲過長槍勁射的唐樹君纏鬥在一起。

唐家兄弟做的最愚蠢的一件事,就是不該托大現身出來,和敵人站得太近,結果敵人貼身進攻,他們沒有了施發暗器的時間和空間。導致滿身的犀利暗器沒有了用武之地,只能以唐門中人最不擅長的近身格鬥迎戰敵手。

王天卓攜劉、薑二人攔住受傷的苟不理和馬流雲。

頓時,這條小小的街道上勁氣四射,九個武王都拚出了真火,戰作一團。

唐家賢對陣白有義,唐樹君對陣石懷才,王天卓對陣苟不理,劉、薑二人雙戰馬流雲。

唐家賢現在是暗暗叫苦,對面的白有義好似槍神附體,攻勢綿綿不絕,真氣凝就的小短槍把無影神槍的槍法詮釋的淋漓盡致。只見小短槍忽凝忽散,神出鬼沒,不時還變作雙槍發動攻擊。他好不容易抽空發出的暗器,還被白有義以真氣小盾牌擋下。不一會兒,唐家賢已是手忙腳亂,滿頭大汗。

那邊唐樹君的情況也不太妙,石懷才好像是千手觀音一般,在唐樹君的身周編織出一座密不泄風的掌山手海,開山巨錘一樣重重砸向唐樹君。

王天卓和苟不理就比較勢均力敵,有攻有守,看來一時半會分不出勝負。

劉、薑二人和馬流雲的戰鬥就複雜的多了,不但有拳腳相加,還有口舌之爭。劉、薑二人一邊下死手,一邊高聲罵道:“你馬家狼子野心,妄圖獨霸中平鎮,想得倒美,蓋上十八層的被子做夢去吧?”

馬流雲一言不發,心裡也是邪火大盛。“他媽的,我後悔還來不及呢?事情發展到現在,我屁味還沒有聞到,已經賠進去一個兒子的性命和女兒的名節,家裡還收留著一個乾等著做女婿的惡心苟不理。我的委屈你們能明白嗎?”他到現在也是悔恨交加,恨不得仰天長嘯。

張德蛟則謹遵王天卓的囑咐,高踞流雲閣三樓雅座,坐山觀虎鬥,說不盡的逍遙自在。

這邊的白有義大佔上風,便開始口花花起來,囂張至極地狂笑道:“看來你唐門也不過如此,還不是被老子打的找不到北,虧得你一開始還牛氣衝天,差點嚇死老子了。”臉上還極其猥瑣地做出一個驚駭之極的表情,可看在唐家賢的眼裡,哪有一絲半點的害怕之意,分明是故作誇張的調侃嘲笑。

唐家賢自家知道自家的短板,今天被這白有義近身纏鬥,生還機會渺渺。現在又聽得他辱及唐門,一股子傲氣頓時爆發而出。猙獰著俊臉說道:“唐門祖訓第一條,褻瀆唐門者,殺無赦。本少爺今天就是拚死也要把你這畜生拉走。

白有義哈哈大笑道:“我倒要看看你還有什麽絕招可以拿出手?”手中一緊,無影神槍的最後三大殺招傾瀉而出。

“兩岸悲聲啼不住、長槍已到眼眉前”、“銀蛇閃電當空舞、八方風雨襲中州”、“朝如青絲暮成雪、長槍消得人斷魂”這三大殺招一出,惡風四起,日月無光,一道道接近實質性的槍影把四周的店鋪刺得千瘡百孔。這極度張揚的動靜使其它幾處的爭鬥也緩了下來,齊齊注意起這裡的驚天變故。

身處死局的唐家賢把心一橫,拿出一枚散發著清香的翡翠色藥丸,投入口中。

吃過其苦頭的馬流雲一看很是眼熟,知道和梅川酷服用的藥丸一模一樣,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大聲提醒道:“白兄弟,趕緊出手滅了他,一旦等他的藥力化開,提升至小武宗,我們幾個人一個也跑不掉,快下手啊!”

白有義雖然不明所以,也知道唐家賢在這要命時刻服用這不明藥丸,必然對其不利。加急潛運十二成的真氣貫注到小短槍上,只見小短槍一陣光芒閃爍,“噌”的一下增至兩米,色彩夢幻的槍頭瞬間出現在唐家賢的左胸,透體而入,一股鮮血飆射而出。唐家賢看著槍頭入胸,也不慌張,伸手拿出一顆大如拳頭的彩球貼近左胸,飆射而出的心頭精血噴灑在這顆彩球上,一片霞光燦爛。

另一邊的唐樹君大驚失色,泣血高呼:“大哥,不要啊!大哥,快住手。”一時間如瘋似狂,死命向這邊撲來。

唐家賢惡狠狠地看著得意的白有義,一字一頓地說道:“褻瀆唐門者死,你等著品嘗我唐門夢幻泡泡球的厲害吧!”說罷此語,把染血的彩球惡狠狠往地面一摔,四散分裂,一道七彩的霞光噴薄而出,把白有義和唐家賢籠罩在其中。

白有義隻感覺四周一片死寂,四處迸射的彩球碎片全部定格在空中,好像集體被看不見的絲線吊住。他想要大聲呼救,卻發現自己的嘴唇舌頭全然不受指揮,明明可以感覺到身體的存在,就是無法貫徹自己的任何指令,好像陷身於無法醒來的夢魘之中。

唐家賢看著白有義的窘態,戲謔地嘲笑道:“你他媽的跑啊!快跑,只要你可以跑出一步,我饒你一條性命。”他嘴裡說著,手上卻是一點也不慢,雙手一揮,七柄瓦楞鏢呼嘯而來,白有義動也不動,在驚駭的表情中,目送著七枚瓦楞鏢分射入七處要害,又從後背投射而出。這時候,七彩霞光消失,白有義恢復了對身體的指揮權,卻是為時已晚,只能看著自己的身體像煮熟的面條一樣委頓於地。

唐家賢深深地看了一眼正在趕過來的唐樹君,栽倒在白有義身邊,極力扭轉頭,對著白有義的耳朵斷斷續續地說道:“任誰也不能侮辱我唐門,你白有義更不行。說罷氣絕身亡,接著,白有義也緊跟唐家賢的步伐,追到陰曹地府裡繼續理論爭辯去了。

唐家賢所發的暗器叫做“夢幻泡泡球”,是唐門裡為數不多的消耗性暗器,使用一次便少一件,因為現在的唐門裡沒有人可以製造出這等暗器。

據唐家姥姥唐花朵所說,這種暗器是唐門的太太上老祖宗唐不凡,在武破虛空進入另一空間時為唐門留下的鎮門之寶。唐不凡在製造這夢幻泡泡球的時候,加入一片小小的時間碎片。這就使夢幻泡泡球具有一種逆天的功能,可以使時間暫時停止流動,而施發者本人卻不受任何影響。在三個呼吸以內,對方絲毫沒有反抗之力,任由你為所欲為、百般炮製。只是使用這暗器的代價卻是大多數人承受不起,需以自己的心頭精血澆灌,才可以激發出這逆天的功能。三個呼吸一到,發出暗器者立刻身亡,再無一絲僥幸。不過想起來,也屬必然,這暗器要不是有這般禁忌,唐門還不早已號令江湖,莫敢不從。

這邊戰力最強的“無影神槍”白有義一倒,剩下的石懷才和苟不理戰意頓消,去意萌生。眼看著局面已經慢慢倒向劉、薑兩家,自己這等外人還在這裡傻子一樣拚死拚活,不值得。再說了,現在的唐樹君明顯已經情緒失控,哪個不怕死的敢上去挑戰。一不留神,剛才那暗器再整出一個,誰受得了?馬流雲也知事不可為,一打眼色,三個人飛身而去,不再戀戰。

唐樹君殺氣四溢,就要飛身追去,薑雪波急忙攔下,不敢放他就此追去。唐家賢已然慘死,這唐樹君再要有個閃失,就是一下子完蛋兩個唐家子弟,薑家可真是承擔不起這等嚴重後果。一旦唐門怪罪下來,薑家就是灰飛煙滅的下場。

眾人休整片刻,恢復了精氣神。劉、薑二人回家族點精兵去全面接管馬家的產業。

這邊的馬家已經亂作一團,許多下人趁亂席卷著金銀細軟溜之大吉。馬流雲看到這樹倒猢猻散的情形,也無暇過問。趕緊帶著馬先華小兩口和女兒馬紫燕,跟著石懷才和張德蛟前往武功郡老丈人家避難。

在半路上,粘皮糖一樣的苟不理也有點沒皮沒臉,不看火候地涎著老臉湊上去問道:“嶽父老泰山,我和馬紫燕小姐的白首之約該怎辦?”

馬流雲冷冷一個眼神瞪過去,把這段時間裡的諸般不順發作了出來,“我馬家已經家破人亡,你還有空起這齷齪心思,難道你真不知道羞恥兩個字如何寫?”

苟不理心頭火氣,恨恨說道:“你好啊,馬流雲,我苟不理以禮相求,並且把兩個結拜兄弟的性命也搭在你馬家。你倒好,我的兩個兄弟屍骨未寒,你便惡語相加,是否覺得我狗不理勢單力孤好欺負?好好好,今日算我苟不理認栽,日後自有大禮回報。”說完怒氣衝衝,拂袖而去,出了蜜月期的翁婿二人就此反目成仇。馬流雲要不是顧忌身後的追兵,真敢就此把苟不理斃於此地,出出心頭的惡氣。

此刻的中平鎮已是變了大天,馬家所屬的產業五步一崗,十步一哨,裡面是劉、薑兩家的人馬在大肆折騰搜刮。

林驚鴻心裡也有自己的打算,趕緊叫上梅川酷和王天卓趕往馬家。在林驚鴻的小算盤裡,趁薑雪波忙活之際,把馬家積攢多年的好藥材搜刮一些,為梅大哥補補氣血,盡可能補強他的身體。

當他們來到馬家,卻發現劉一刀和薑雪波早已在馬家的藏寶庫前對峙,為分贓而爭的面紅耳赤。林驚鴻暗歎一口氣,知道自己還是晚來一步,悶聲發大財的願望落空。

劉一刀見林驚鴻等三人來到,指著薑雪波爭得更凶了,“薑老匹夫,其他東西我可以少要,但是這些珍稀藥材我可是一分不讓,這位川川叟和林驚鴻兄弟都需要大量的藥材,你讓也得讓,不讓也得讓。”

薑雪波尷尬地看了他們一眼,寸土不讓地說道:“我薑家請來的唐家兄弟一死一傷,也需要上好藥材救治。再說了,劉一刀,該你劉家承擔的邀請費還沒有出呢?你叫什麽叫?”

劉一刀梗著脖子罵道:“我劉一刀賴你的帳了嗎,不就是銀子嗎?你盡管說個數,我給你便是,看你那個小雞肚腸,敗興不?好歹還是薑家的堂堂家主,我都替你臉紅。”薑雪波目瞪口呆,氣的說不出話來。

薑雪波雖然心思敏捷,可和劉一刀鬥嘴就沒有佔過上風。薑雪波是話裡話外大繞圈子,天馬行空,智計百出,而劉一刀只會老老實實地見招拆招,少有應變,可每次吃癟的永遠都是薑雪波。這算不清的帳連薑雪波也感到奇怪,最後隻好以沒有劉一刀臉皮厚作為總結。

最後,劉一刀和薑雪波達成協議,劉家以出讓八處馬家產業為代價,換取到三分之二的珍奇藥材,以及衝銷邀請唐家兄弟的天價費用。薑家瓜分到馬家產業高達三十六處,遠遠多於劉家的二十處。就這樣,馬家在中平鎮的產業被瓜分的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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