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玄道人收到馬流雲悉心炮製的馬屁和高帽,心情一片大好,一改往日的冷漠平淡,和顏悅色地回答著馬流雲的問題。
“這次的對手雖然老少男女參差不齊,手下的家夥卻是十分過硬。尤其有一個糟老頭子,箭法如神,角度刁鑽,十分難纏。”馬流雲立即聯想到中平鎮之戰的王天卓。
“還有一個十分漂亮的小孩子,盡管武道境界不高,腦袋瓜子卻十分好使。今次落敗的起因便是因為他首先用詭計乾掉了我方的一名高手。”馬流雲立即聯想到曾經的“藥引小孩”林驚鴻。
“最後則是一個絕色無雙的小美女,和那個小孩子眉目傳情,默契無比,雙人合璧的威力不容小覷。”馬流雲在猜想這小美女姓名時有點遲疑,因為中平鎮的三大絕色,除了他女兒馬紫燕之外,還有劉詩晴和薑瑤琴。和林驚鴻在一起的到底是誰?他也測度不準。
馬流雲把自己推測出的三人來歷說給苦玄道人。旁聽的馬先華和梅川酷同時倒吸冷氣,驚訝於世界之小,兜兜轉轉跑到哪裡也是這幾個熟人。
不同的是,馬先華是仇恨滿腔,皆因弟弟馬先鋒因林驚鴻而死。梅川酷是驚喜若狂,在這異地他鄉還能聽到小兄弟的名字,那是何等的溫暖和幸福?尤其是自己正處於四面楚歌的境地,有個兄弟真好!
苦玄道人很是奇怪,明明看到馬先華張了一次嘴,卻奇怪地發出兩次聲響。
“不對,隔牆有耳。”苦玄道人迅速做出判斷,並大聲喝道:“何方賊人,敢在此偷聽本道爺講話,速速進來受死!”
這不是廢話嗎?梅川酷又不傻,乾嗎跳進去找死,匆忙向最近的馬流雲發出一道劍形真氣,轉身欲逃。
馬先華的眼睛首先看到了窗戶的小窟窿上,那隻曼陀羅蛇的眼球發出淡淡熒光,一圈圈漣漪狀的褐色線條如同實質,盤旋著鏈接到窗外梅川酷的眼眸上。
梅川酷隻感覺雙眼困澀,心神迷失,恨不得就此沉沉睡去。馬先華趁此機會,拔出隨身佩戴的小匕首惡狠狠刺來。
梅川酷昏昏欲睡,但是他發出的劍形真氣還在忠實地執行他的指令,劍氣如刀,來到馬流雲的後腦杓。馬流雲畢竟是巔峰武王,也是一步一個腳印修煉而來的高手。他急忙側身甩頭,避開了後腦杓的要害。
“哧啦”一聲響,掉下一個物件。馬流雲慘叫一聲,欲哭無淚。
梅川酷梅少莊主也不知道怎麽了,專門和馬流雲的耳朵過不去。剛才那一下偷襲,馬流雲僅剩的一隻耳朵也告離家出走。現在馬流雲的腦袋兩邊滑溜無比,沒有什麽阻礙之物,和禿葫蘆瓢沒有兩樣。
這樣一來,馬流雲這輩子和帽子算是永別了。原來盡管找不到平衡感,也還勉強能戴。今後,大帽子一壓,由於沒有耳朵的阻擋,直接滑落下來,保證鼻子也會露不出來。
梅川酷經神秘樹葉改造過的強橫身體終於發揮了作用,心神迷失不到兩秒鍾,立刻清醒過來。伴隨著睜眼的同時,馬先華的小匕首寒氣森森,已經近在眼前。幸虧是一柄短短的小匕首,假如再長出兩寸,梅川酷就有被開瓢的危險。他怪叫一聲,雙腳一蹬牆壁,借著反衝力急速後退。
饒是梅川酷的反應快捷無比,馬先華的小匕首還是心有不甘地在他的老臉上斜斜地劃了下來。他暗叫一聲厲害,顧不得擦拭流淌的鮮血,掉頭就跑。
苦玄道人盡管負傷,神通猶存,盤坐在清心蒲團上巋然不動,屈指一彈,一道黃光破窗而出,狠狠地插在梅川酷的背上。梅川酷一咧老嘴,
腳下跑得更見迅捷。苦玄道人不能追,馬流雲不敢追,馬先華隻好守候在父親和師父的跟前,避免中了對手的調虎離山之計。
梅川酷在奔跑之間,就感覺到插在後背的物件好像是有生命一樣,很是執著地向深處進發。他隻好驅使後背的肌肉和骨頭大力夾住,所以,他奔跑得很是辛苦。
隨著距離馬流雲的住所越來越遠,後背物件的穿透力越來越小,終至不見。
梅川酷確信沒有危險之後,伸手向後一撈,湊到眼前一看,差點氣個半死。敢情導致自己受傷又折磨自己半天的物件是一張刀形黃紙。
“呵呵呵,這位大哥,很浪漫啊!深更半夜的,躲在這兒欣賞無知小姑娘的情書嗎?”隨著一陣輕笑,臉部慘不忍睹,身材誘人之極的海鳳嬌漫步而出,堵在梅川酷的面前。
任誰被一個年齡超過自己一倍的女人叫大哥,也會極度無語,梅川酷也不例外。他二度進入鶴舞山莊,也有海鳳嬌的因素在內。上次他在極其不利的環境下成功脫逃,海鳳嬌幫了很大的忙。他就是想知道,這個女人的葫蘆裡到底賣得什麽藥?
因為他有一種隱隱的感覺,這女人很可能是友非敵。
他試探道:“休要擋我活路,逼我和你拚命嗎?”
海鳳嬌傾聽著周邊的動靜,平靜道:“有沒有膽量隨我走?”一縱身,劃出一道美妙的弧線,當先出莊。
如果這海鳳嬌的去向是山莊內的某地,梅川酷還會猶豫一二。現在這海鳳嬌飛身出莊,擺明是取信於他的意思,他要是還在疑神疑鬼,絕對有失男人的氣度。
梅川酷出了鶴舞山莊,緊跟其後。海鳳嬌三轉兩拐,來到一處小樹林,身形閃動之間,沒入其中。梅川酷毫不遲疑,速度不降地直衝入林,把“逢林莫追”的江湖要訣棄之腦後。
梅川酷剛進入小樹林,眼前一暗,就聽得一聲冷斥:“膽大狂徒,今日總要教你有來無回,看鏢。”
梅川酷根本半點防范也沒有,不避不讓地穿過撲面而來的濃密樹葉,來到海鳳嬌的面前,其輕松寫意的程度堪比飯後散步。好像是他具有未卜先知的本領,就知道這僅僅是虛言恫嚇。
其實這事說開了也沒有多神秘,梅川酷明白的很,這海鳳嬌要是存心要他小命,直接在鶴舞山莊裡大喊一嗓就行,何苦還要畫蛇添足般把自己騙到山莊外的小樹林,再設下埋伏取他小命。這不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嗎?鶴舞山莊在江湖上大名鼎鼎,不至於做出這等無聊之事。
海鳳嬌嬌笑一聲,在一棵樹後現出身形,讚歎道:“這位大哥,真的是好膽識,小妹佩服。”
梅川酷在肚子裡慘叫道:“老祖奶奶,不要叫我大哥好嗎!我真的是當不起啊!你不嫌吃虧,我還嫌折壽呢!你也不用佩服我,把大哥的稱呼改掉就行。”他也不想想,就他那蒼老的面容,海鳳嬌能厚著面皮叫小弟嗎?
海鳳嬌才不管梅川酷的感受,一本正經地問道:“這位大哥,你和鶴舞山莊到底有什麽梁子?值得你三番五次前來搗亂。你也不要怪我危言聳聽,就你這身功夫,還真不夠看,一不小心就有來無回了。”
海鳳嬌的勸告雖然有點冷嘲熱諷,梅川酷還是聽出了其中包含的關切維護之意。他感激地點點頭,誠懇道:“這鶴舞山莊原本和我無仇無怨,風馬牛不相及。但是誰讓他們收容下作惡多端的馬家父子?我不找他們找誰?”
梅川酷也不待海鳳嬌詢問這馬家父子是何許人,便把自己和馬家的恩恩怨怨擇要說了一遍。其間只是隱瞞了自己的真實身份以及服用破繭化蝶丹的事情,因為這涉及到四川唐門的秘密,不適合當做新聞天天播報。他最後總結道:“馬家父子一日不除,我一日不死心。何況,張獨鶴老匹夫,地下密室囚禁丹霞山莊陸二莊主這一筆帳我也不會善罷甘休,兩兩歸一,總要結算個清清楚楚。”
海鳳嬌沉吟道:“原來還有這等事,大哥這人俠肝義膽,小妹佩服。只是,你上次救出的陸寒竹到哪裡去了?可歎我好歹也算是他的朋友,卻不知道他就在我的眼皮底下受盡折磨,張獨鶴這老匹夫真真可惡至極。”
梅川酷驚叫道;“陸二莊主是你的朋友, 那,那你和他又是什麽關系?”他自從目睹了陸寒竹的絕世風姿,本能地認為陸寒竹是個花心大蘿卜,尤其是見識了章紫菱的癡戀以後,更是確信無疑。所以,他極度懷疑這魔鬼身材的海鳳嬌是陸寒竹的又一段豔遇隱私。
海鳳嬌白了他一眼,笑罵道:“看不出,大哥你人老心不老,聯想還挺豐富的。我和他能有什麽關系?純潔的男女朋友關系,趕緊收拾起你的齷蹉思想,和你想象的不一樣。”
梅川酷想不到這海鳳嬌如此的女漢子,一時間尷尬到極點。
海鳳嬌似乎沒有解釋關於“和陸寒竹純潔男女朋友關系”的想法,只是一股腦兒叮囑:
“這位大哥,陸寒竹身為我的朋友,我不能眼看著他受此欺凌。我決定了,就和大哥你聯手,徹底把這鶴舞山莊掀個底朝天。只是,你也不要再到山莊裡冒險。咱們每五天到此處一碰頭,交換彼此的情報和看法,然後再決定下一步的行動。”
梅川酷有此好事,當然是從善如流,滿口答應。兩個人商定好具體的細節,分頭而去。
梅川酷看著漸行漸遠的海鳳嬌,玩心忽起,大叫道:“海阿姨,還望你改口,這大哥的稱呼小子我擔當不起。”
海鳳嬌行雲流水的身形一個趔趄,回身罵道:“這個老瘋子,不知道自重身份,還敢叫我海阿姨,我有那麽老嗎?下次見到他一定給他好看。”
女人真是一種奇怪的動物。海鳳嬌根本不去理會梅川酷稱呼她海阿姨的理由,只是在斤斤計較自己的年齡問題。
唉!女人的心思真的很難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