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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黃神龍記》第一十四章 雙淚垂 青鳥殷勤傷別離
這“姬家五老”在一起生活了一百多年,感情極是深厚。別看在開玩笑時不分大小,互相開涮,落井下石,下手絕狠,似乎是不打殘一個不罷休。可是別人招惹其中一個試試,不把你教育的萬朵桃花開就不是姬家五老的風范。就是在他們居住的家族內部,這五個老家夥也是無人敢惹的螃蟹輩人物。用他們家族中人的話來講就是:“這姬家五老不是隨便敢惹的人,可隨便起來就把敢惹的人變得不像人。”

雷霆震怒的“姬家五老”為了找這句話的原創作者,把家族內的住戶攪了個四腳朝天。最後還是家主,也就是公孫明珠的父親公孫聖出面鎮壓,並下達了“封口令”,才平息了此事。整個家族再也沒有人敢在“姬家五老”面前提起這句經典,當然公孫明珠例外。而這場不亞於“焚書坑儒”的著名事件,卻導致此話的原創作者夜不成寐,惘然長歎道:“經典不一定流行,流行不一定經典。”

趴在姬無鉤背上的林驚鴻,看著前方公孫明珠的小小身影,心神一陣激蕩。自他記事起,從來沒有人這樣對他好過。雖然義父牛三胖和王瘸子大叔對他也是百般疼愛、視如己出,但總是男人天性使然,剛硬有余,溝通不足,隻要他肚子不餓,哪管他心理上有什麽需求。所以,公孫明珠無微不至的關懷對他的震撼是那兩個粗線條男人無法比擬的。

林驚鴻暗暗發誓:“以後寧願自己生命不在,也要保護前方的那個小女孩一生平安喜樂。”這絕對無關男女之情,畢竟兩個人都還是童稚之齡,沒有情情愛愛的概念,隻是遵循內心的直觀感受行事。正所謂:“人之初,性本善。”一個是同情弱小,一個是知恩圖報,兩個小家夥用實際行動完美詮釋了人性光輝的一面,而這也正是人類區別於禽獸之關鍵所在。

“姬家五老”行雲流水般的身形突然停止,齊齊注目於前方。因為前方的森林邊緣負手背立一人。

這人明明就在眼前,卻感覺如煙似霧,好似在萬裡之外,這種奇奧的感覺林驚鴻當然切身體驗過,不是九黎是誰?

“姬家五老”面色凝重,身形晃動之間,形成一個首尾連接的梅花形站位,公孫明珠和林驚鴻被層層保護在中心位置。

九黎緩緩轉身,譏諷道:“你們五個跟屁蟲還是跟來了,不累嗎?”

姬無淚曬道:“當然,老朋友破例出世雲遊,我們兄弟五個隻好勉為其難,也跟出來招呼招呼,免得被你怪罪失禮。”

九黎糾結道:“今天我不和你們一般見識,算你們走運,趕緊滾蛋吧!”

姬家五老齊齊發笑:“你和我們相鬥百余年未分勝負,有什麽臉面臭拽不和我們一般見識?”

“你們不就是憑著一個‘陰陽五行陣’,以多打少,五人聯手才和我戰平,五個打一個好光彩嗎?你們任派一人出來試試,五招以內解決戰鬥,你們信也不信?”九黎回擊道。

“我們五兄弟歷來對敵就是五人齊上,那管你一人還是萬人,何談以眾欺寡。你也可以找人和你聯手啊,你看我們懼也不懼?”五老也是振振有詞。

其實“姬家五老”說的一點也不差,他們五兄弟從小心意相通,所以特意練出一套合擊陣法,也就是“陰陽五行陣。”這陣法通過陰陽相輔相成、五行生克變化,可使操練之人積聚五人功力於一體,發出驚天一擊。然後輪轉換位,這一人運氣調息,換另一人聚五人之功力繼續攻擊,周而複始,往來不絕,端的是厲害無比。這“姬家五老”就是靠這套逆天陣法才和實力遠勝他們的九黎纏鬥百年之久,

不落下風。不過,這套逆天陣法的唯一缺點便是缺一人不成陣法,所以,盡管姬家五老無比自負,但並不缺心眼,怎敢托大以殘陣對敵。百年以來,這五老是出則同行,臥則同榻,未嘗有一日分離,勿論對敵這頭等大事了。目前的局勢比較微妙,九黎是不久前因故負傷,而五老則顧忌小公主公孫明珠的安全,正好暗合“小棒打狼,兩頭害怕”的心理,導致形成了現在這徒逞口舌之利,無有拳腳之爭的怪異現象。

九黎深深地看了林驚鴻一眼,不屑笑道:“你五個跟屁蟲這麽些年還是沒有長進,肉爛嘴不爛,死要面子活受罪。今天我不會和你們為難,先請一步如何?”說著,九黎移開身形,讓出道路。

“姬家五老”總不能自承為跟屁蟲吧,盡管心裡膩歪得慌,還是做出一副路過此地、無意碰面的姿態,大刺刺向森林裡穿行。姬無相一馬當先,率先掠進森林,其余人等相繼跟進,九黎面部剛硬的線條柔和起來,嘴角上牽,露出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

“啊”的一聲,剛進去的姬無相一聲慘叫,好似被一把強弩巨弓彈射出來,大頭衝前,速度奇快,“咚”地一聲撞在一棵腰粗的大樹上,樹乾應聲而斷。姬無相的額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升起一根肉柱,惡形惡狀,極似七品魔獸獨角霸王牛。

剩下四老一驚止步,齊齊圍攏在姬無相身旁,探問究竟。

姬無相手撫獨角,呻吟道:“裡面有一道強力封印結界,威力無比,我在它的面前毫無抵抗之力,千萬不要試圖硬闖!”

那邊九黎一陣暢快的笑聲傳來,得意洋洋道:“五個跟屁蟲,你還以為我治不了你們呢?受傷了吧?要不服五個一起闖闖試試,看看你們的那個破陣法管不管用?哈,哈,”九黎的第三個“哈”未來得及笑出口,忽然好像被抓住脖子的老公雞,猛然爆出一陣“咳,咳,咳”聲,隨即吐出一口鮮血。

“姬家五老”愕然之後也是一陣大笑,遠遠地指點著九黎:“哈哈哈,原來你也受傷了,怪不得你站著這裡光玩嘴皮子,大哥莫笑二哥,今天看著你小子吃癟,我們受傷也高興。”

九黎一言不發,身形閃動,轉眼不見。

“姬家五老”集體松了一口氣,面對九黎這絕代凶人,說不緊張全是假的,自己不要老命可以,小公主公孫明珠身在險地,卻不得不顧慮。

嘰嘰喳喳的小嘴銜著林驚鴻的衣服,把他拖到森林的邊界。林驚鴻不明所以,好奇地向裡面看去。裡面黑壓壓全是巨樹,巨樹之間隱隱約約有魔獸活動。只見一隻體型巨大的魔獸須發皆張,猛然向林驚鴻衝來。林驚鴻躲避不及,閉目待死。隻是心裡暗自發恨,就是到了陰曹地府,也要等到嘰嘰喳喳這個忘恩負義的壞鳥下來,問問它到底是在唱哪一出戲?

“有這樣害人的嗎?把我大老遠地從村子裡騙到這裡來送死,也不嫌麻煩?虧我還救了你的鳥命。”林驚鴻隻來得及想到這些不著邊際的臨終遺言。

一旁的“姬家五老”雖然不喜歡這個半道搶走公孫明珠歡心的小家夥,卻也不能看著他就此死去,急忙飛身趕來救援。只見那魔獸距驚鴻三尺左右時突然倒撞而回,連翻幾個跟頭,面帶驚懼,惶然而退,好像有一張無形的屏障擋在兩者之間。

“姬家五老”倒吸一口冷氣,驚呼道:“九品巔峰魔獸鐵鬃獅。”他們循鐵鬃獅退卻的方向看去,只見森林裡面各種各樣的九品魔獸穿行其中,數不勝數。但是它們的活動范圍僅限於森林之內,有不開眼的魔獸一旦靠近森林的邊緣,便會毫不留情地彈射而回,無一隻可以例外。看來,森林邊緣一定有一種強力禁製,阻止魔獸外出以及外人入內,這是何等的神通手段才可以做到啊。姬家五老是目瞪口呆,震驚於面前的超凡手筆。

林驚鴻劫後余生,雙腿癱軟,這邊公孫明珠趕緊上前安慰有加。嘰嘰喳喳高踞在樹枝上嘰嘰喳喳叫個不停,小小的鳥頭頻頻亂點,好像在高興把小主人林驚鴻帶到了地方。

姬無淚就地撿起一根樹枝,慢慢向森林裡探出。姬無淚就感覺到,緩慢前行的樹枝碰到一絲絲阻力,好像正好戳在一個水泡上。隨即,肉眼可見的一圈圈漣漪向四周源源不斷擴散,受到波及的樹枝層層分解,瞬間變為齏粉,隨風飄散。姬無坤很不甘心的撿起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賭氣般狠拋入林中,那石頭在穿行的過程中,急速變小,終至不見。

目瞪口呆的“姬家五老”緊急磋商之後得出結論,這應該是上古大神留下的神力結界,無機緣之人不得入內。還是趕緊返回家族,稟報家主再做定奪。

癱坐在地上的林驚鴻感覺到懷裡的玉佩產生了輕微的抖動,隨即爆出一股強大的熱流,小老鼠一樣在全身的經脈裡急速竄行,林驚鴻甚至可以清楚地感覺到行進間突破屏障的吹枯拉朽之勢。熱流所到之處,傳來一陣極致的舒展感覺,渾身上下都是暖洋洋的,好像是極度疲勞之後在盡情享受溫泉浴。那股暖流運行到林驚鴻的小腹地帶,也就是下丹田的時候,突然熱力大增,發狂一般下行至會陰,過肛門,繼而馬不停蹄地沿脊椎督脈通尾閭、夾脊和玉枕三關,衝過頭頂命門、下行至眉心,渡過鵲橋與任脈相接,沿十二重樓、檀中穴,又回歸到下丹田。至此,這股熱流在體內沿任、督二脈循環一周,完成了林驚鴻的第一次小周天運行。

林驚鴻毫無形象的坐在地上,隻感覺自己的身體內部和外界天地產生了一絲隱隱約約的聯系,一絲絲的天地靈氣順著呼吸緩緩進入身體,沿著剛才熱流運行的線路繞行一周,積存到下丹田。林驚鴻還不知道,自己已經無意中打通任、督二脈,小周天成。從武士巔峰晉級到武師層次。

那股熱流來自何處,無意晉級的林驚鴻茫然不知。原來,林驚鴻的媽媽夏侯嬋娟留給他的那塊玉佩,本不是平凡之物。玉本就是藏於高原大山深處,歷滄海桑田之變遷,經風霜雪雨之磨礪,承接大地厚載之土力,吸收天地靈氣而成的寶物。何況這塊“平安吉祥”的極品玉墜更是其中翹楚,來歷非凡,說是天上地下僅此一塊也不為過。

剛才,“姬家五老”在試探森林邊緣的神力結界時,激射的余波激活了這塊玉墜的部分功能。 開啟的玉墜釋放出內蘊的一絲能量,也就是那股不期而至的熱流。這股能量不分青紅皂白的幫助林驚鴻打通任督二脈,運行小周天一周。“姬家五老”忙於驚詫此地的神奇,絲毫沒有覺察到林驚鴻身上發生的異變。

這時的林驚鴻隻感覺到自己似乎和那層神力結界產生了一種非常微妙的聯系,它好像認可了自己的身份,不會再攻擊自己。當然,他目睹了姬無坤被虐的慘狀,也提不起再度上去嘗試的勇氣。

分別在即,公孫明珠女孩心性,珠淚泉湧,一顆一顆的大淚滴順著白生生的臉龐流到下巴,自下巴滴落到粉色的小短袖上,再沿著質地緊密的小短袖纏綿地垂落下來,打濕了好大一片土地。

林驚鴻掏摸良久,拿出夏侯大哥贈送的小袖刀,遞給淚眼婆娑的公孫明珠。“明珠妹妹,小哥哥也沒有什麽好東西,你就拿著這個小袖刀玩耍吧!”公孫明珠抽抽噎噎接過袖刀,鑽進姬無淚的懷抱再不回頭。

“姬家五老”的心也被小明珠哭的潮潮濕濕的,有心把林驚鴻帶回谷裡,可家族千百年的祖訓言猶在耳:“非族人不得入內,違者家規伺候。”姬無鉤把林驚鴻送回到安全地帶,欲說無語,一跺腳走了。

嘰嘰喳喳看到林驚鴻的情緒不高,也怕他清算剛才受到驚嚇的舊帳,一撲棱翅膀急急如漏網之魚,惶惶如喪家之犬,一溜煙鑽進了無邊的綠海。

林驚鴻耳朵裡滿滿是脆生生的“小哥哥”聲,看著懷裡的儲物戒指以及七星赤須根,止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自夏侯大哥走後,再一次感到了離別愁緒的侵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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