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七還是崇睿什麽的……薑零完全沒聽說過,陳國似乎是古代真實存在的,不過她早已想不起關於陳國的任何事了,現在她隻惱悔自己當初沒好好學歷史。
她搖搖頭,表示不知,但又輕聲問道:“你是白雲的雲,七八九的七?”
惠陽王瞥了她一眼說:“不知也罷,本王也沒指望著從你口中聽到什麽。”
她又問:“日期的期?”
惠陽王有些不悅:“本王耐性不好,不要兜圈子。”
來自現代的她完全沒有危機意識,繼續問:“欺騙的欺?”
惠陽王臉色一變:“是又如何?”
看來是猜對了,她悻悻然答道:“不如何……我隻是隨便一問,不過為什麽你不用日期的期,意思還好些。七八九的七雖俗氣了點,也比欺騙好。”
惠陽王更加氣憤了,瞪了她一眼道:“本王愛叫什麽名字哪裡輪得到你管!你就不怕本王殺了你?”
身後的清平欲言又止,不知該怎麽開口。
薑零解釋:“我隻是有感而發……別動不動就殺人,會、會下地獄的,我原本不信神,現在居然平白無故來到這裡,自然也就信了……”
惠陽王似乎沒打算殺她,隻是問:“什麽也說不出來,讓本王如何信你說的話?”
薑零連忙回答:“我真的是來自幾百年之後,看你們的打扮,像是明朝,可我又不記得這時候有什麽陳國,該不會是斷代吧……”
惠陽王唇角上揚,似笑非笑,也不知有沒有聽懂,淡然說道:“言語怪異,動輒數百年,而且對本王毫無懼意,和寒星的確判若兩人。本王乏了,不想聽你胡言亂語。你之前是什麽身份,本王管不得許多,既然來到這裡,就要替本王和太傅繼續做事。清元,此事由你負責。清平,你來,本王有事要交給你去辦。”說完他就離開了,清平尾隨跟上,不知那王爺對他說了什麽話。
清元走過來時還是一副疑心表情:“既然王爺都這麽說了,那我以後就還是把你當成姑娘。”
“用不著你把我當成什麽,我本來就是個姑娘。”
清元鬱悶般說:“好……姑娘,雖然你說的話我還是無法理解,不過你有什麽不明白的就問我。”
“不用這麽拘謹,叫我薑零吧。”
“薑、薑零,對了,你要知道,剛才那個是王爺,以後在王爺面前,該有的禮節都要有。我叫清元,跟王爺走的那個是清平。你原本在府內也是侍衛,甚至武功高於我們兩個。還有,你現在是在宣德府觀察太子殿下的動向,有什麽事要及時回來向王爺稟報。”
“哎?等等,你的意思是……我是間諜?”
“什麽?”
“我是內奸?”
“不,不是這個意思,我也不知道怎麽跟你解釋,總之殿下處處難為咱家王爺,你在那裡就是幫襯咱家王爺,明白嗎?”
“明白了,也就是眼線。”
清元開始慢慢習慣她怪異的談話方式,為了避免自己一頭霧水,就沒追問什麽。
薑零想起來一點古代通用常識,於是問:“一般情況下,太子不是住在東宮嗎?”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問殿下為什麽不在宮裡住?”
薑零點頭,答:“是。”
“事實上,我也不清楚,或許是聖上為了歷練殿下親民的能力吧。”清元說,“現在我送你回去。”
“哎?回哪去,太子那?”
“嗯。”清元慢慢朝外走,容不得她說不,“先前定下的時間和地點想必你也忘了,是在逢七之日,也就是每月的七日,十七日,二十七日,
戌時,吃過晚飯後,入睡之前,你到萬福亭來,我會接應你。”“萬福亭?”
“待會我帶你去看。”
“好。”
“可是我經常這樣出入兩個王府,不會被人懷疑麽?”
“之前……我也不知你是怎樣安排的,不過姑娘輕功了得,很容易就能離開宣德府,而且來去交接消息不過半個時辰,有時更快。至於王府這裡,更不會有什麽問題,路上有我接引,自可來去暢通。”
“你說的逢七之日,是每隔七天來一次吧,哪有那麽多消息要交接啊?”
“姑、姑娘,你不明白嗎?是每隔十天,而且,怎麽會十天之內都沒有消息呢?一天的奏折多到堆滿屋子,除了宮裡和議事院,殿下那裡也會審批一些,若殿下提及什麽對王爺不利的,盡管告訴王爺就是。”
“對王爺不利的是些什麽事?而且,我覺得這樣做實在沒什麽意義。”
“怎麽會沒意義呢,我們作為下人,無論主上說什麽,都要盡全力去做。至於你……現在關於你的事,還有待商榷,你就先安心待著。”
“那好吧。”
這個清元知道她是正常人後,言語也沒有之前那麽拘泥了,看著她的樣子就像嫌棄她似的。不過想那麽多也沒用,這會在人家的地盤上混,總該識相點。而且,說不定過一會再經過那條路又能回到現代呢,雖然就這麽回去了有點可惜,畢竟這家的王爺長得還真是好看,現在才只見了一面呢。
抬頭望天,沒有雨滴落在臉上,雨已經停了。
薑零滿懷期待般隨清元走至來時的街,卻未能回到原來的世界,先前燃燒過的的燈籠只剩殘跡,濕漉漉的軟在地上。
“出了這條街,就是如意橋,橋外的亭子,就叫萬福亭。萬福亭北邊是皇宮,東南邊就是宣……”清元突然發現薑零沒有跟上他,而是在後面來回走動,應該是在找回去她那個時代的路。他看著她的樣子,有些忍無可忍,說道,“寒星姑娘!時候不早了,請你回去歇息吧!”
“我叫薑零,生薑的薑,一二三四五的那個零。”薑零十分有耐心,再次做自我介紹。
一二三四五的那個零……清元歎了一口氣。薑零看他快生氣了,隻好繼續隨他走。
“我到了後,應該怎麽做?”現下最重要的是,即便到了宣德府,也不知道該怎麽辦。睡在哪?做些什麽?裡面的都是什麽人?總不能說是失憶吧?公主之類的倒還好,有人伺候。可她現在是一個丫鬟,說是失憶會被攆出府的吧?出了府又沒地可去,不如還是順點東西,未雨綢繆。
清元想了想,說:“謊稱失憶,先走吧,到了再說。”
薑零皮笑肉不笑的看著他,心想他果然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她又不是科班出身的,哪會演戲啊,到時候露了陷,誰來負責?
終於到了所謂的宣德府,這一段路真長,不過完全不覺得累。薑零不禁感歎,這身體素質不錯,可惜不知容貌變成了什麽樣。
“到了,快進去吧。”
“從哪進去?”眼下隻有一堵高牆。
還不等薑零反應過來,她已被清元一掌拍暈。只見清元扛起薑零,順著牆面三兩步飛騰上去,看到沒有侍衛,就跳下去,找了個空房間,一腳踹開,把她放了進去,順帶給她蓋了被子。
如此,清元終於松了一口氣,愉悅的回府去了。他想,比起這個人,還是以前的寒星姑娘好相處啊。
第二天清早,薑零醒了,摸著發疼的後頸,輕皺眉頭,感覺像落枕了一樣,這一覺睡得很不安穩。她看見四周仍是古代家具,不免有些失望,回想起昨夜發生的事,似乎是到達宣德府附近時,被清元打昏了……她一邊在心裡罵清元一邊坐起來,細細觀察四周,屋內很乾淨,卻有些許久不通風的潮味。
起身時發現自己仍舊穿著鞋,被子和床褥上已經沾了泥土。她連忙整理了床上,順便疊了個不工整的方塊被。隨後便在屋裡轉了轉,找到一面銅鏡,照見自己的相貌沒怎麽變樣,不過看著臉龐像是皮膚更好了些,也有些清瘦,看樣子吃的並不好。
頭髮已經亂了,她隻好把頭髮披散下來,沒有梳子,就隨意抓了抓頭髮, 用先前的緞帶綁住頭髮。
取下的簪子泛著銀光,不知是不是銀質的,她見式樣好看,便想收起來,在身上找了半天,終於發現兩個袖袋。
慢慢走出房間,在府裡轉悠起來。可惜府裡的人都像躲著她似的,讓人不知如何是好。
“寒星,今日是怎麽回事啊?”遠處走來一個中年男人,人還未到身邊,抱怨聲已經充斥了她的耳朵,“聽人說你在這裡閑逛,跟剛睡醒似的,快去書房,殿下正找你呢。”
這中年男人是誰啊?胡子刮的一抹乾淨,跟太監似的。
“你是誰啊,大總管?你們這的人不留胡子?”
“你!放肆!我是管家!”管家扯著她胳膊問,“你這是怎麽回事?失心瘋了不成?快來人!送她回房間,請李大人來一趟!”
來了幾個侍衛,把她帶到了一個房間,比先前醒時看到的房間裝潢稍差些。
李大人是個醫官,四十多歲,留著胡子。她在心裡默默將李大人和管家做了個對比,越來越堅信那管家是個太監。
“身體可有不適?”李大人問。
“就是脖子疼。”
“我看看。”
那李大人給她檢查了一番後,對著管家說:“姑娘她後頸受了傷,其他的倒沒什麽,至於語言怪異,記不清事,應是失憶症,似乎是受了驚嚇。這病症,還需她自行恢復,吃些安神藥,定下心來就好了。”
“多謝李大人了。”管家讓侍衛看著她,自己送李大人出去後,又過了一會才回來,順便領回來兩個女子。
薑零歎了一口氣,這裡的人都如此冷漠,恐怕今後的日子不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