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只有你爹娶親了?其他的人怎麽不娶親?”
妙妙搖頭:“不知道。”
“那你娘長得漂亮嗎?”
“沒下山以前,我娘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女人。現在,你娘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女人。”
沒下山之前,就見過那一個女人,當然是最漂亮。可公侯夫人,妙妙有戀母情結吧?
薑零繼續問:“你沒搶劫過別的人嗎?我娘怎麽成了最漂亮的了?”
“每次都是叔叔們先去,我是幫忙搬東西的,這次看到叔叔們打不過了,我才出來。”
薑零知道他傻,就不再專注於一個問題,換了一個問:“那你娘對你好嗎?”
妙妙搖頭:“她經常把我和我爹,還有大伯、三四叔叔……”
薑零喝停他:“說重點!”
“……趕到山頂上跪著,誰先堅持不住,誰就要挨打,我經常堅持不住。”說到這裡,他竟有些委屈。
薑零明白為什麽山上只有一個女人了,因為這不是一個普通的女人,似乎還武藝高強。
“公子,你是一個好人,從來沒有人對我這麽好過,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你!”
“還是先照顧好你自己吧。”薑零看他有些犯困了,就說,“你去睡會吧。”
“不、不行,我怕一睡醒就只剩下我一個人,我不知道回家的路。”
“怎麽會就剩下你呢?”薑零笑他跟個不明世事的孩子一樣,“你在這裡睡吧,我就在旁邊,不走。”
妙妙想了一會,說:“好。”他躺在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薑零的胳膊撐在桌上,雙手托著下巴。她想起那個說話沒個重點的劉承,一下子就迷茫了,那番話究竟是什麽意思呢?
太傅所訓練出來的那個隊伍大約有三十七個人,最後經過了層層選拔,剩下了三十人,其中僅寒星一人是女人。暫且管這個隊伍叫做殺手組織吧,不久前綁架薑零的那兩個人都是從這個組織裡面出來的。
劉承四人也是這個組織裡面的人,可是聽他話裡的意思,似乎經過了某件事,之後就完全脫離了出來,究竟是什麽事呢?
薑零看妙妙已經睡熟,就輕手輕腳的出去了。劉承已經不在樓下,看來只有去他們的房間裡長談一次,才能明白他們的用意,分得清是敵是友,才能有下一步的打算,不然一天到晚擔心別人謀害自己,日子也過得提心吊膽。
帶著滿腹心事走向那四個侍衛所住的兩間房,薑零正猶豫著要敲哪個門,卻忽然聽到了公侯大人邊走邊發牢騷的聲音。
“混帳!真是混帳!”公侯大人怒氣衝衝的進了門,看樣子像是一路隱忍,進了門才發的火,所以火氣顯得格外大。
薑零走向樓梯口,喊了一句:“爹,你怎麽了?”難不成是錢袋子被人偷了?
公侯大人無奈般說了四個字:“官富民窮。”
薑零沒大聽懂,忙下了樓梯,問:“這個是什麽意思?”
公侯大人嫌她笨,不願意同她說,瞪了她一眼後就直接上樓去了。
掌櫃的在一旁插話道:“公子,我不敢隨意猜測你們的身份,不過也能看出來你們不是一般人,恕我好奇,你們來這奉城,究竟所為何事?”
薑零走向櫃台邊,壓低了聲音說:“體恤民情。”
掌櫃的瞪著眼睛問:“你們……他……”他指著剛上樓的公侯大人說,“是皇上?”
薑零撲哧笑了出來,搖搖頭:“是大官,但不是皇上。我們是微服出巡,所以你不用太緊張,也不要同外人說。我們來這裡,是為了幫助你們富裕起來。”
“這太好了!”掌櫃的眼神發亮,
止不住笑,“大人,你瞧我這客棧,一個多月了才迎來你們這幾位客人,官府還要月月征稅,再這樣下去,我們也要流離失所了。”“官府征稅也征不了多少,我看你這裡生意差是因為店面裝修的不好,樓上也不打掃乾淨,被子裡面都生蟲了,飯菜還偏鹹偏辣,生意怎麽就好了?”
掌櫃的羞愧道:“沒人住,自然就不常打掃了。這客棧是我爺爺開的,到我這裡都有六十年了,原先也挺有氣派的,也是近幾年才逐漸變成這樣,不過,你打這奉城轉一圈,僅剩下兩家客棧,我們家還是最大的,可惜就是人手少了些。”是少了點,攏共就三個人,一個掌櫃,一個老板娘兼廚子,一個夥計。
“近幾年究竟發生過什麽事?”
“都怪那美人刺繡。 ”
薑零一聽這背後還有故事,就來了興致:“什麽美人刺繡?”
“大人有所不知,我們這裡有一種美人刺繡,是把水墨畫裡的美人圖用針線繡出來。這些東西都是繡娘們繡的,一幅圖要繡上半個多月,常常供不應求。官府裡的師爺提議在皇后壽宴時進獻八幅美人圖,可那時距離皇后壽宴僅剩下十二天時間,為了能趕在去燁城之前繡完,官府就把繡娘們囚禁起來,逼迫她們一天到晚做工。算起來,除去到燁城的一天路程,她們只有十一天,四個繡娘是無論如何也趕不完那八幅圖的。”
被囚禁起來的那四個繡娘裡,最大的三十多歲,最小的僅有十七歲。她們所在的繡房並不大,只有五個繡娘,為首的那個人已經年老,被她們稱作婆婆,也就是發明美人刺繡的那個人。
八幅圖,每個人要平攤兩幅。湊上以前的成品和未成品,還是要再繡六幅。以她們的速度,是怎麽也趕不出來的。
那時候,繡房的門被官兵把守,她們只能從白天到晚上一直坐著繡布前,不停的做工。稍微打一個盹,就會被官兵叫醒,更凶的人就拳腳相加。
到第六天的時候,大家都已經熬不住了,都有一種再熬夜就會死的感覺,每天頭腦昏昏沉沉的,也總是繡錯。年小的繡娘出了個主意,說把以前賣出去的畫再花大錢收回來,能應付過去這件事再說。她們不敢讓人發現,就趁著家人來送飯的時候,讓家人幫忙去找回以前的畫。所幸那些人也善良,都答應了,陸續拿出自己的畫給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