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麽多年的武功被他廢了，心裡不難受嗎?”薑零替他委屈，“我勸過他了，兄弟之間不能自相殘殺。”

“沒什麽，我心甘情願的。”陳玥笑了笑。

“還有心思笑?”薑零瞪了他一眼。

“不笑了，上車吧，我們該趕路了。”陳玥在前面悠哉悠哉的走，薑零隻好跟上。

“你不是不願意回去嗎?如今急著趕路做什麽?”

陳玥慵懶的聲音自前面傳來:“北方大雪，若是回去的早了，怕你身子受不了。”

薑零聽了心裡很暖，小跑了幾步湊到他身側，他的目光轉了過來，她便做了個鬼臉。

“真不知道你是什麽妖怪變的。”陳玥歎了口氣。

薑零笑道:“我記得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還說自己不近女.色，如今看來，你也是個口是心非的人。”

陳玥瞪了她一眼，沒說話。

“怎麽不說話?”薑零不滿道，“我說的是事實。”

“你若是能閉上嘴，我會齋戒沐浴三天感謝神明。”

薑零哼了一聲:“我跟你說句話，你還不樂意了，以後不跟你說了。”

陳玥抿著唇笑了笑。

路上顛簸，陳玥卻靠著車廂睡去了，薑零在一旁閑得無聊，就自顧自吃起了零食，梅乾果脯、瓜子糕點，吃的不亦樂乎。

馬車壓過了坑坑窪窪的路面，猛地搖晃了一下，陳玥磕到了頭，驚醒了過來，樣子十分無辜，薑零在一旁偷笑了起來。

“趁我睡著，幹什麽壞事了?”陳玥睡意未消，聲音裡透著些許迷茫，他向著她的位置坐近了些，然後替她擦了擦嘴角的糕點碎屑。

“沒、沒什麽。”薑零偏過臉去不再看他，然後被他抱住，“你最近怎麽像樹懶熊一樣，到處要人抱。”

“樹懶熊是什麽?”

“就是一種喜歡抱著樹睡覺的動物。”

陳玥抱的更緊了些，然後嗅著她脖頸處的胭脂香氣。

“別動，好癢。”薑零躲了躲。

“從來都不曾想過，我竟然會成為這個樣子。”他的聲音悶悶的，“你會不會嫌棄我。”

“不會的，我為什麽要嫌棄你啊。”

“原本，你喜歡的就是雲欺，我到現在都還沒有想明白，你昏倒的時候為什麽會喊我的名字。”

“我也不大清楚，也許出事前記掛你的安全，因為陳雲欺來找我只是為了問出你的下落，我怕他會殺了你。”

“你出事的時候，他也很心急，就暫時沒有處置我，而是匆忙去找了大夫。”

“大概是覺得我死了很可憐吧。”

“自出了陳國，我便一直跟著雲欺，每一次你與他獨處，我都看在眼裡。”

他說了許多，並不是想聽她解釋什麽，其實所有的一切，他都在心裡有個底。

“他騙了我，”薑零說，“我來到這個世界後，從沒有一天是過得快樂的，都在欺騙我、利用我，你也明白我的身份和身世。我本來想嫁給一個俠客，一壺酒一把劍一個江湖，可我從沒有這樣的機會。”

“以後會有的，我也不喜歡被皇宮束縛。可是如今我沒有武功了，恐怕沒法滿足你的要求。不過以後，我們可以找一個山林，蓋一間木屋，木屋裡，只有我們兩個人。”

“好啊，”薑零笑道，“也許還會有孩子。”

陳玥抬起了頭，有些疑慮:“我們可以不要孩子嗎?”

薑零只是提了個大概，沒想到他還有後話，於是問道:“為什麽?”

“母妃生下我後就走了，生孩子是很危險的，我不想你也出事。”陳玥說，“而且，我並不知道吃什麽藥才會有孩子。

”薑零笑的更歡快了:“好，那就不要孩子了。”

陳玥滿意了，也跟著彎彎唇，接著又掩著嘴打了個哈欠。

“還是不要急著趕路了，我們再找一個鎮子，晚上在客棧裡休息吧。”

陳玥點點頭。

“可惜了我留在王宮裡的藥，”薑零無奈道，“這次本來就是為了治身上的傷疤，對了，說起傷疤來，我還沒有老實向你交代，我的疤痕，多到你無法想象。”

陳玥輕輕一笑:“我知道。”

薑零想起來有一次發燒被他看光了，皺著眉問:“你是不是看過一次，後來就一直記得?”

“不只是一次……”陳玥小心翼翼地說，“你應該知道……我一直躲在你屋中的懸梁上。”

薑零壓著怒火問:“你就不能躲在別處嗎?你這人， 該不會是看著多了眼饞，才想對我下手的吧，那你說的喜歡我，是不是因為這個。”

“不、不是……也算是吧……我的意思是，”他慌忙解釋，“我是迫不得已，你放心，我真的沒有刻意去看，男女授受不親，非禮勿視，這些我都知道，我是跟著箜正一起住了很多年，對自己的克制力什麽的都很……”他越解釋越亂，薑零都不知道他想說什麽。

“算了，不要解釋了。”薑零歎了口氣，認命一般說，“反正也沒什麽名節可言了，今後就嫁給你算了，我想寒星是會諒解我的。”

陳玥喜道:“真的?”他顯然沒有發現薑零為何把自己和寒星當成兩個人來討論。

“那你也不許看不起寒星這一身的疤。”

“我明白，金盞婆婆給了我這些，”他自馬車暗格裡翻出一個木盒，打開蓋子給她看，“這個是所有的藥方，我回去找太醫研究一下，沐浴用的，口服的……”

“好了好了，你還真是貼心。”薑零看著他時而慌亂，時而驚喜，像個孩子似的，“收起來吧，你不是困嗎?再睡會吧。”

“不睡了，清醒了。”陳玥收好木盒，“你和別人，總是不一樣的，我也從來沒有這樣為一個女子慌張過，我想以後，有你一個也就夠了。”

“這可是你說的，我的世界觀裡，沒有三妻四妾，只有從一而終。”

陳玥表示理解:“父皇的后宮裡，有許多妃子都很可憐，雖名義上是父皇的妃子，但這許多年都未曾見過父皇一面。一人許一人，大概世事如此，便可以避免許多煩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