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萬珍酒樓
挾住錦帶蛇的兩人,原來是兩名妙齡的白衣少女,當中的灰發少女出聲問候道:“錦堂主,好久不見了!”
另一名褐發少女巧笑倩兮,語氣甚是親熱:“是啊!我和阿彩姐姐都惦記您惦記得很呢!”
“原來是你們兩個頑皮鬼……”眼見是熟人,錦帶蛇收回了內勁,說道:“雪總管沒告訴過你們,在外面不能稱呼我堂主嗎?”
“那不然要怎麽稱呼?你是我們師傅的義兄,要稱呼你師伯,還是錦伯父?”灰發少女阿彩眼波流轉,骨碌碌地煞是淘氣,而且相貌嬌俏,著實惹人憐愛。
褐發少女則是目如秋水,溫順婉約,別有一番柔美:“姐姐還不了解嗎?我們想吃香喝辣的,當然得尊稱一聲大哥咯!您說是不是啊,錦大哥!”
“還是小雙比較會說話,想來老三(鐵蹄馬)的屁股都快被你們給拍腫了!”錦帶蛇笑的合不攏嘴,又說道:“不過還是叫我錦老板吧!省得你們師傅笑我沒大沒小……”
“對了!你們倆為什麽窩在箱子裡,敢情雪總管把你們當材料送來,要我在比賽當天來一盤爆炒兔肉?”
錦帶蛇剛問完,膽小的阿彩連忙抱著小雙,說:“錦老板別開玩笑,我會害怕的!”
小雙接著說:“對啊!把我們爆炒了,就沒有可愛的小姑娘逗您開心了!”
原來聚英寨的總管雪絨兔在看過寨內兄弟所贈送的材料後,覺得生鮮不足,決定再增加沿海地區的魚蝦貝貨。只是海鮮絕對禁不起歷時兩天的運送,於是靈機一動,令兩名隨侍弟子——同樣是半人半兔妖的阿彩和小雙輪番施展絕學寒冰掌保鮮魚貨,為免寒氣外泄,還嚴令諸位水手不得開啟兩人所在的木箱。
“哈哈!我剛剛是說笑的,別害怕!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想必是餓壞了,你們倆就在客房裡稍等一會兒,看我炒幾盤小菜,蒸塊豆腐,再開壇老酒,好不好啊?”
阿彩和小雙一聽,高興得蹦蹦跳跳,說道:“當然好啊!錦老板炒的小菜,可比皇宮裡的金餐玉食來的美味啊!”
錦帶蛇微笑地拍了拍兩個小丫頭後,突然臉色再變:“糟糕,你們出來這麽久,箱子裡的魚貨……”
一檢視,幸好魚貨先前凍得夠徹底,不至於因為一時沒寒氣供應而開始腐臭,錦帶蛇連忙指揮酒樓內夥計們將之移動到冰窖保存。
望著堆積如山的豐富食材,錦帶蛇感激之余內心更充滿了萬丈雄心:“有了這麽多好的食材,怎樣也沒理由說無法放手一搏……弟兄們,等著吧!我一定會奪下廚師大會頭彩,拿著傳說中的‘易牙廚具’光光彩彩地回到總壇助陣!”
怡賓閣內,厲雲寒這幾日在謝嵐身旁忙前忙後也著實辛苦。剛剛把貨物清點收倉,回到酒樓櫃前,就看見謝夫人正在用別樣的眼光打量著自己。
“謝夫人,有何事嗎?”
“雲寒啊,你來怡賓閣也有一段日子了,可還住的習慣?”
“夫人言重了,雲寒在這酒樓中房錢飯錢全部免除,哪還敢再談什麽舒適不舒適?”
謝夫人聽聞雲寒如此說,欣慰地點了點頭,看了看周圍的人,近前說:“與我上樓,有些事情可要問你……”
二人一前一後走上二樓,剛剛來到屋中,謝夫人便把房門關死。
看見謝夫人如此謹慎行事,想必也是一件大事,雲寒心中也做好了準備,萬不可怠慢。
“夫人有何問題,但說無妨……”
謝夫人沉吟了一會兒,好似是在理出一個頭緒,慢慢說道:“上次與你談話也未詳細詢問,在道宗上你拜入哪宮門下?你師傅又是哪位?”
雲寒一聽這個心中也是一送,本來心想是何重要,當下嘴上說道:“厲某在道宗上拜入天樞宮門下,師傅是莫……道胤真人……”厲雲寒本身是想說是莫逸陽,但心中還是一陣顧慮,畢竟莫逸陽在他睡夢中千叮萬囑萬不可從自己口中承認是他的弟子,免得惹來殺身之禍,便隨即改口,說出了道胤的名諱。
聽見厲雲寒起初隻說了一個莫字,而後說出了道胤。心中也是一陣奇怪,眉頭也是微皺。淡淡地說道:“雲寒,你來此也是不短的時日了,連我的為人也信不過,有什麽難言之隱,也盡管說出,能幫上的我自當全力相助。”
厲雲寒躊躇了片刻,心中也是左右為難,當下站起身,作了一揖,道:“厲某有一事,還請夫人相助。”
看到厲雲寒如此莊重,謝夫人點了點頭說道:“雲寒,你我也算是同門中人,理應相互幫助,何事說吧!”
“那厲某問謝夫人一句,易牙廚具中的解牛劍,在多年前是否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聽到這話,謝夫人雙目圓睜,嘴中還有一絲的顫抖,說道:“你……你是如何得知?”
看到謝夫人如此的神情,厲雲寒心中也已經明了了七八分,當下又說道:“我想當初的解牛劍只有一層而已,是在多年前,謝師伯得到一塊碎劍之後才把他改造成這般模樣,師侄說的可對?”
謝夫人聽見雲寒的講述,眼中卻多了一絲的柔情,好似想起了當初的畫面,悠悠地說:“想不到你年紀不大,心中卻細致如此。不錯,正如你所說,當年的解牛劍只有那一層而已,和普通的菜刀毫無區別,只是比平常的菜刀好用罷了……”
厲雲寒聽著謝夫人的敘述,萬萬不敢打擾她,她眼中的光景早已經不是眼前的房間嗎,而是幾十年前,謝正方還在世的時候。
當初的謝夫人夜晚正在照看幼時的兒女,便聽見謝正回來的聲響,看見謝正急急忙忙回到家中,身上的衣物上還沾有血漬,也是把謝夫人嚇住了。
謝正急忙招呼夫人過來,從懷中掏出了一塊錦帕。謝夫人與謝正一般也是修煉之人,剛剛從懷中拿出,謝夫人就感覺到了一種莫名的寒氣,一種能把人的內心冰凍的寒意。謝正小心翼翼地展開了錦帕,裡麵包裹的則是一塊碎劍,長劍劍身上的一截。
“這……這是?”
看夫人如此慌張,謝正也是稍加安撫,說道:“夫人放心,若不觸碰它就不會傷及到你。只是這劍身碎片力量過於強大,還要好生放置才是。”
“你是從何得到這東西?”謝夫人問道。
“你可記得莫師弟手中有一把絕世的長劍?”
謝夫人也是恍然大悟:“你說的可是九霄?”
“正是,此碎片就是九霄劍身!”聽到這裡,謝夫人心中也是一驚,忽又想起了什麽,說道:“那莫師弟人呢?”
謝正聽聞臉上也是愁雲慘霧,遺憾地說:“當時,我正在山中尋找食材,莫師弟憑空出現,把包裹好的這截碎片交給了我,說等到時機成熟,交予有緣人即可,還未等我問出口,他就不見了。”
謝夫人聽見謝正講述當時的場景,心中多半也是有了眉目,說:“從莫師弟剛剛上山,你便與他交好,此事他能夠托付給你,必然是極為相信你的為人,此事萬萬不能搞砸,這劍身先妥善保管,待時機成熟,便放到一處隱蔽的地方,等到你我見到師弟口中的有緣人時,再交予他也不遲。”
謝正聽夫人如此說也是有禮,將劍身再次包裹嚴實放到了衣櫃的夾層之中。
如此過了三十年之後, 當時的謝正也已經年近六十,但是修煉之人常常永駐容顏,即便是老死也當是年輕模樣。
三十年後的一日,廚師大會中發生了一項大事,便是易牙廚具的問世,這個消息對於精通庖丁之道的廚師有如晴天霹靂,紛紛去參加第一屆的廚師大會。謝正當然也不例外,並成功獲得了第一屆廚師大會的奪冠人選,‘易牙廚具’的第一屆使用權也落到了他的身上。
至此謝正在城中聲名大噪,很快的也建起了他獨有的酒樓——怡賓閣。拿著‘易牙廚具’謝正心中也是冥思苦想,忽然靈機一動,便急忙拿出了衣櫃夾層中的劍身。用了一年的時間,將這劍身和廚具中的那柄解牛劍粘合在了一起,至此也就出現了現在的解牛劍。
謝夫人慢慢睜開了眼睛,長舒了一口氣。好似是把這幾十年的風雨重新經歷了一遍。
厲雲寒再次說道:“既然是這樣,請夫人做主,待到廚師大會完賽,定當將解牛劍上的那截劍身相送,晚輩感激不盡。”說完,撲通一聲跪在了當下。
這一舉動也是把謝夫人嚇了一跳,連忙扶起厲雲寒,但是厲雲寒執意等夫人答應方才起身,無奈之際隻好答應。
謝夫人笑了笑,說:“既然,我已經答應你將劍身相送。那你是否也應該如實相告,師承何人呢?”
厲雲寒也是無可奈何,正了正神情,說道:“在下恩師,正是莫逸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