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有東西。”羽彩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爬起來了,打了個哈欠站到馬丁的身後,“感覺起來……應該不是人類。”
“……嗯。”馬丁點了點頭。
隨後他回到辦公桌旁,拿出一個袋子。
擁有了風水大師的能力回到錦江市之後的,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買來一些有關的物品,以備不時之需。
有年份的大都還沒來得及搜集,所以只是買了點常見的東西先應應急。
從佛寺裡請來,開過光和加持過的經書、念珠、護身符;從道觀裡請來的符咒、桃木小劍……總之,市面上經常能看到的各類降妖驅魔物品,買了一大堆。
然後馬丁開始仔細地往身上穿著的西裝各個口袋裡,塞上類似物品。
“呃……這種東西真的有用嗎?”羽彩很自然地就從後面抱住馬丁的脖子,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有些好奇的問道,“像這種符咒啊什麽的,我感覺硬挨上一兩下也沒什麽大不了,頂多是‘被毛衣上的靜電打到’的那種感覺。”
“對於像你這樣有肉身實體的妖魔來說,效果的確不是很大。”馬丁回答,“不過如果對方是靈體類的怨鬼惡靈之類的,還是很有效的。”
“畢竟我也是有所挑選的……在那些寺廟外攤子上擺著的大部分沒什麽用的假冒偽劣產品中,算是矮子裡挑高個了。”
“……當然,起效的前提是怨氣不太濃的低級鬼魂。”馬丁又補充說。
“這樣啊。”羽彩笑眯眯地點點頭,顯然已經對此已經不感興趣了,“先不說這個了,現在讓我去開門吧。”
此時,敲門聲還在以一個頻率不緊不慢地持續著。
眼前的妖魔少女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馬丁於是點了點頭。
下一秒,得到命令後,已經蓄勢待發很久的羽彩,身形化作一道裹著幻影的疾風,牛仔裙底下修長的玉腿一記橫掃,從裡頭踹開了辦公室的門。
這一腳用力之大,甚至在門上面留下一道淺淺的凹陷。
防盜門被巨大的力量帶動,往後方牆壁的方向狠狠摔去。
如果外面真站著人的話,估計這一下,就得被衝擊力撞得頭骨破碎、血肉模糊,彈到對面的牆壁上跌坐在地。
……然而,實際情況是,門外空無一物。
好像之前的敲門聲都是他們倆幻聽。
似乎是從樓梯間裡呼嘯而出的冷風,席卷了整個甬道,帶著滲人的寒意。
仿佛有人就在耳邊幽幽歎息,冰涼的氣流吹動耳後的發梢,灌入衣領之中,沿著脖頸直往下流遍全身。
“……沒有呢。不知道是躲開藏匿了,還是已經消散了。”羽彩眯起了眼睛,“接下來該怎麽做?”
身為半妖魔的羽彩,體內的力量來自於一種和鬼魂性質相似,無形無質且不可捉摸的“氣”。因而她和馬丁一樣能感知到鬼魂的存在,甚至能運用這種氣息,切實地對於靈體類造成傷害。
所以馬丁即使在剛才已經察覺到不對,但有了羽彩這個保鏢,卻也不怎麽擔心。
“……先出去吧。”馬丁回答。
走出辦公室往電梯間走去,兩人同時感受到了一種……氛圍。
奇異的氛圍。
好似被世界隔絕,兩人現在是被關在一個玻璃沙箱內,被人用冷冷的視線注視著的小白鼠,毫無察覺地在沙子堆裡爬來爬去。
樓道裡空無一人。
兩邊的大辦公室裡,正在加班的職員們談笑的聲音,仿佛來自極遠處,虛無縹緲,微弱而不清晰。就像隔著一層毛玻璃觀察事物,總顯得有些模糊和扭曲。
凡是燈光沒照到的昏暗角落,或是正處於光線底下的陰影,都在這一刻活了過來,探出類似於正在不斷揮舞的昆蟲觸角,或是軟體動物觸手的暗色,自牆角、天花板、環繞過綠色盆栽的地面、牆壁上玻璃底下的消防栓,還有幽深深黑黢黢的廁所間裡,蔓延爬行到每一個角落。
陰冷的惡意幾乎要漫溢出來。
從背後吹來的冰涼氣息越發厚重,蠕動著,活物般貼滿整個脊背。這感覺就好像大冬天裡運動出了一身臭汗,一走到室外,不一會兒浸滿汗水的就緊緊黏附在身上,無比難受。
這種感覺是如此真實,讓人忍不住想摸摸背後,或是乾脆脫下衣服察看。
緊接著,就像恐怖片裡經常采用的手法,通道裡頭頂上的燈發出“劈裡啪啦”的短路聲響,開始忽明忽暗,不斷閃爍。
用余光可以看見,光滑的大理石覆蓋的兩側牆壁,隱約倒映著兩人背後的景象。
隨著兩人不斷向前,背後的燈光竟然一盞盞熄滅了,仿佛是一頭黑暗的巨獸漫不經心地跟隨在他們的身後,將空間吞進自己無底洞的胃袋裡。
後方的路漸漸消失,墮入,或者說被拖入黑暗的魔境裡。
終於,人聲匿跡,只有兩人的腳步聲,還在空寂的甬道裡回蕩。
然而原本應該感知極為敏銳的二人,卻都恍若未覺,一路不停地走過來,不長的通道走了兩三分鍾就到頭了。
身前就是兩間電梯門。身後的燈光已經完全滅掉了。只有頭頂閃爍著昏暗光線的吊燈,和門前顯示板上代表樓層的紅色數字。
“……怎麽感覺……我們不太受歡迎的樣子?”馬丁嘀咕。
“是呀是呀。你看我們都還沒做自我介紹放個VCR什麽的,燈就滅得只剩一盞了。真是太沒眼光了。”羽彩一臉嚴肅地不停點頭,表示讚同。
“……以後少看點相親節目。不然取消家裡的電視使用權。”馬丁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咦咦?!為什麽啊!”羽彩大驚,“我可是從中學到了不少人際交往和走上社會的知識呢,而且總比伊苓小姐總是霸佔著電視用來看《動物世界》好……”
馬丁不理她,一邊按下了電梯往下的按鈕。
“轟隆”一聲巨響。
幾乎就在馬丁按下按鈕的同時,電梯就已經到了這一樓層。
此時還有殘留的光源,也全都一個個暗淡了下去。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兩人面前的電梯門,仿佛魔鬼正在張開還滴落著涎水的猙獰大嘴,緩緩打開。
ps:假期和朋友玩的太high了……更新時間遲了不少,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