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你是說，警局裡有人不小心泄密了?”

　　孫立軍敲了敲桌子，皺起眉頭。

　　“不是不小心，而是出於惡意的，將馬丁的消息透露給某些別有用心之人。”李清綺糾正了自己上司的說法，臉上依然是一副可怕的陰沉臉色。

　　“……李警官，你有什麽證據嗎?”孫立軍的臉色終於嚴肅起來。

　　假如李清綺說的是真的，那麽這件事就不單單牽扯到她和馬丁兩姐弟和他們背後的李家，還會對警局的計劃造成嚴重的威脅。C-179武裝機器人的案件，因為其可能造成的影響巨大，牽扯到全國范圍內的社會安定和天朝某個國際大集團，引起的是各方高層的關注。所以這起事件，對於錦江市警局和他孫立軍來說，都是一場隻能接受的嚴峻挑戰。如果成功，那自然是皆大歡喜;但如果失敗，自己幾十年的奮鬥打拚都可能化為泡影。

　　而馬丁作為警局方面派出潛入烏鴉幫的臥底，其地位可謂關鍵。

　　更何況，就在剛才，馬丁已經發來了至今為止最重要的一條情報，可以說讓案情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在這樣的情況下，居然還有人想對馬丁做什麽手腳，別說不顯山不露水卻勢力驚人的李家，就連他，作為錦江市警察局的局長也不可能放過那個有可能的“間諜“。

　　“就在今天早上，我去了馬丁家裡。”李清綺說，“然後我看到了牧雲涼。”

　　“……”孫立軍臉上的表情猛然僵住了。

　　然後他的臉上開始大量地冒汗。

　　“……那……那位大名鼎鼎的麻煩人物……居然也被扯進了這趟渾水……不不……實際上她要是不出現才比較奇怪……這下真的糟糕了……”

　　……這種反應，簡直比之前李清綺拿槍對準他腦袋時還要嚴重。

　　“如果是一般的警方案件，這位大小姐就算直接插手，別人也管不了她。以她的地位，要利用一下制度的漏洞實在太簡單了。”李清綺好像並沒有在意孫立軍的反應，繼續說，“不過這次情況比較特殊，她所代表的身份本來就很尷尬，加上各方的重視與牽製……所以本來她是沒辦法參與進警局的核心行動的。”

　　“……所以，她就想到了利用作為這次行動臥底的馬丁警員，是嗎?”孫立軍發出了長長的歎息聲。

　　“應該就是如此。”李清綺冷冷的回答道，“她的性格我很清楚，她並不是那種因為事態比較麻煩就會放手的人――事實上正好相反，如果困難越多，她就越會覺得有趣吧。”

　　“但從另一方面來說，她只會在遊戲規則之內來處理麻煩。換句話說，如果沒有合適的渠道，她也不會做出太出格的事――這點或許與我恰好相反。”

　　“所以比起牧雲涼本人，她在得知馬丁的身份之後肯定會毫不猶豫地加以利用，這點並不值得懷疑和考慮，並且我也找不到合適的手段來阻止。真正的問題在於，到底是誰把馬丁的身份透露給她，讓她抓住了這個機會。”

　　“……原來如此。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孫立軍歎了口氣，“你是想說，有人為了把牧大小姐也拉進這個本來就很複雜的泥潭之中，是為了進一步攪亂局勢，以達成不可告人的目的。而這個人，一定就來自於知情的警局內部……是這樣嗎?”

　　“也有可能是更高層的人員。所有知道馬丁身份的人，都值得懷疑。”李清綺說，“並且我認為，那個泄密者，也許就是這次事件的策劃者。”

　　“……”孫立軍站起身來，從一旁的衣架上摘下警帽，戴在了自己的頭上，扣上了衣服最上邊的那個扣子，同時也把手槍別上了自己的腰間。

　　正了正帽簷，他說。

　　“李警官，我完全讚同你的猜測。”

　　“這裡就是騰飛公司的內部啊……”看著周圍那各種不明覺厲的實驗儀器，和匆匆來往穿著白大褂的實驗員，馬丁臉上露出了土包子進城一樣的驚歎表情。

　　就在烏鴉幫密會的第二天，牧雲涼帶著馬丁，開跑車一路疾奔，來到了錦江城外大約十五公裡的城郊區。那裡是一大片工業園區和科研機構的所在地，騰飛科技下屬的高智能機器人研發中心也坐落在那裡。

　　在某位一臉恭敬神色的研究員帶領下，二人一路暢通無阻地走過重重大門，很快深入了研發中心的內部。在此之後，牧雲涼說是要處理一下“某些事情”，就把馬丁一個人扔下了。

　　馬丁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比如他本人是沒機會接觸到C-179和有關騰飛科技的深入情報的，之前他所擁有的信息僅僅來自於姐姐帶給他的和牧雲涼的隻言片語。

　　中心的外表最顯眼的部位，是整體潔白，風格很有科幻氣息的圓頂造型。而馬丁所處位置的周圍，也就是建築物內部的裝飾風格，是非常簡潔而明亮、同樣主要以簡單白色為主。如同蜂巢一般，整整齊齊地排列在一個樓層裡的實驗室，互相用雙層複合的玻璃門隔開了。馬丁還看到幾扇看起來十分厚重的白色金屬門，上面印著紅色的騰飛科技的標志，以及一些看不懂的注釋。金屬門中間沒有門縫，應該是那種上下升降的門。旁邊還有一小台帶有液晶屏的機器，大概就是指紋鎖或是瞳孔檢測之類的地方。

　　那種厚厚的金屬門背後，可能是某些有關公司機密的重要場所。

　　長長的甬道，不帶一點熱度、熾白色的燈光，照著一個個匆匆經過的人的臉，臉色一片慘白。

　　……整體的感覺讓馬丁非常有即視感……感覺就和太空科幻電影裡，宇宙飛船裡的船艙設置差不多――比如《異形》裡的那種;某些喪屍電影裡主角東躲西藏或是動作電影裡主角帥氣的潛入時，也會出現類似的場景。

　　慘白的氣氛，確實很容易會讓人產生詭異或是恐怖的聯想。

　　……不，應該不會有喪屍或者異形的吧。

　　從背後忽然傳來“刺啦”的聲音，像是高速移動的滑輪與地面的摩擦聲。

　　他轉過頭，看到一個飛速地在光滑地面上滑行過來的……垃圾桶。

　　……不是垃圾桶。比起垃圾桶腰圍要粗了三圈。大概是和C-179一樣的自律型機器人吧。

　　雖然沒有喪屍或是異形，但是卻很有可能會有失控的武裝機器人呢。

　　“你在發什麽呆?”處理完“某些事情”的牧雲涼，從後面走上來問道。

　　“嗯，我在想……”馬丁很誠實地說，“萬一等會兒這裡的機器人全都暴動了，我們該怎麽辦?”

　　“這點就放心吧，這裡的機器人要麽是不攜帶武器的實驗型，要麽都是早期較為原始的型號，性能較弱，並且不受被盜走程序的控制。事實上，那批具有威脅的C-179機器人，早就已經被警方秘密控制起來了，中樞系統也都被拆了下來，變成了一堆不會動的金屬模型。”

　　“……是這樣啊。”

　　雖然牧雲涼這麽說了，不過馬丁心裡還是有一些隱隱的不安。

　　這種微妙的直感，或許來自於他匪夷所思的人生經歷，其精準度高的發指。對此他不敢有所輕視，暗暗在心裡提高了警惕。

　　“這樣就差不多ok了。”牧雲涼用一種很豪爽的態度拍了拍馬丁的肩膀，“等一下，我會讓你和主持C-179系列機器人開發項目的秦博士見上一面。想要知道些什麽的話，就得靠你自己了。就把這當作之前你提供給的有關烏鴉幫情報的回禮吧。”

　　“……非常感謝。”馬丁坦誠地道謝了。

　　“不必在意，這隻不過是個交易罷了。”牧雲涼聳了聳肩，伸出手指向不遠處某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子，“那位就是DoctorQin了，我帶你過去吧。”

　　馬丁遠遠地看到秦博士的臉，第一眼就感覺他不像是個好人。

　　山羊胡子圓眼鏡，有一種“反派壞蛋身邊滿肚子壞水的科學狂人”的外形氣質，最主要的還是他身上有一種令人不快的陰暗和畏縮。

　　“其實我也不怎麽喜歡他。”一旁的牧雲涼突然開口了，“一邊會用下流的目光看著自己的上司，一邊膽子卻比老鼠還小，拍馬屁的水準也很差，討好我的時候居然還要偷瞄我的胸部和大腿，讓我有點兒想一槍崩了他的狗腦袋的衝動。”

　　“……呃。”突然聽到這樣的話，馬丁不太清楚自己應該用什麽表情比較好。

　　於是他隻能露出僵硬的微笑。

　　“不過話說回來，就算崩了他也不會讓事態變得更好或是更有趣，”牧雲涼並沒有在意馬丁的神情，而是繼續說道，“他也沒敢真的動手動腳……所以我從自己的名聲出發來考慮，決定放過他。”

　　……那邊的猥瑣博士，幸虧你的膽子比老鼠還小啊！

　　“然後到時候再隨便找個借口把他辭退，找幾個壯漢將他拖到某個角落裡……”

　　……那邊的秦博士，以後記住不要再隨隨便便偷看女孩子的胸部了！

　　馬丁剛想開口說些什麽的時候，他心中那種隱隱約約的不詳預感，猛然提高至最大。

　　“碰！”

　　遠遠的一聲劇烈碰撞發出的響聲，接著是刺耳的摩擦聲。

　　然後滾滾雷鳴般的聲音洪流，傾瀉進整條甬道。

　　馬丁望著不遠處，忽然崩塌下來的甬道天花板掩埋了前路，順便“一不小心”把底下的秦博士壓成了肉醬，鮮血“汩汩”地從掉下來的板材裡流淌出來。

　　而這種崩塌，正朝著他和牧雲涼延伸而來。

　　……我艸，就不能消停會兒嗎?

　　“安心安心，馬丁小弟。”看到這種突發場景，與一臉苦逼的馬丁相反，牧大小姐臉上則完全是興奮到不行的神情，捋起袖子露出一截白若凝脂的皓腕，“這也許是件好事喲。上次那架襲擊我z的小機器人根本不夠看，我連自己的‘能力’都沒用，倒是這種動靜的大家夥說不定還有點兒意思……”

　　……

　　我果然和這個女人完全合不來啊！

　　Ps:馬上要寫到牧大小姐的“能力”了……我好興奮啊我好興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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