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心硬似鐵，無名神功

　　吳悠製造出的機甲傀儡看似笨拙，但實際行進速度卻極快，數息後就來到了封紫身旁。

　　白莽很有自知之明，在算出以自己的腳力無法逃脫之後，他當即取下隨身匕首，快步步走到封紫面前。

　　白莽單膝跪倒在地，面帶堅毅之色:“一人做事一人當，這些人都是受了我的蠱惑，才會選擇背叛。”

　　“我犯下的罪孽，就讓我來贖吧！”

　　“這是在耍什麽花招?”

　　封紫眼裡浮現一抹疑惑之色，卻並沒有說話。

　　只見白莽咬碎鋼牙，全身力量貫通，他猛地揮動匕首，竟生生將自己左手從小臂處砍了下來！

　　滋滋滋……

　　血液從斷口噴出，腥氣四溢。

　　白莽面如金紙，看上去沒有半點血色，殊為可怖。

　　他咬緊牙關，面露悔意:“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若非我搬弄是非，也不會有今日之事！”

　　“若閣下還不滿意，我願自廢三十載苦修之功力！”

　　語畢，白莽身上當即發出一陣低沉的爆裂聲。

　　他吐出一口濁血，原本魁梧挺拔的身體頓時如同放了氣的皮囊一樣乾癟下去。

　　封紫知道這人本來已經是武道三重巔峰，摸*到了內力的大門，如今自廢一身修為，倘若沒有天大奇遇，怕是不可能在武道上有所成就了。

　　但封紫仍舊沒有說話，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白莽。

　　白莽見封紫沒有任何表現，心中一寒。

　　可他已經沒有退路了，只能繼續自殘:

　　“舌動是非生！今日一切死傷，都因這油嘴滑舌。所以我決定……”

　　白莽臉上露出一絲狠色，張開口，猛地咬合下去！

　　片刻後，他吐出半截染血的舌頭，眼神誠懇地看著封紫，強忍著痛苦，含糊不清道:“弱海時藥沙窩，拿邊動受把！(若還是要殺我，那便動手吧！)”

　　做完這一切，白莽感到身上萬分非常痛苦，但心中卻是暗暗松了一口氣。

　　他少年時機緣巧合得到過一顆“黑玉再生丹”和一本需要廢去全身功力才能修煉的神功秘典。

　　只要服下那黑玉再生丹，任何肢體殘疾都可痊愈。

　　知道自己無法輕易逃出生天，白莽想到少年時的奇遇，腦海之中靈光一閃，當機立斷，上演了一出苦肉計。

　　或許封紫並不會放過完好無損的白莽，但卻極有可能饒過已經變成殘疾廢物的他。

　　作為一名領袖，適當的仁慈和威嚴同樣重要，白莽覺得封紫並不會因為自己而徹底壞了名聲。

　　只要能活著，一切都好！

　　甚至他還能借此機會，修成一直不忍自廢功力修煉的“無名神功”！

　　“待我神功大成，必要報今日之仇！”

　　白莽跪在地上，心中恨意滔天，眼神卻極為誠懇真摯、哀傷可憐。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封紫踱步走到白莽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語氣冷酷道:“你還有什麽遺言?”

　　“遺言……遺言?！”

　　白莽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不敢相信之色。

　　“這人的心是用鐵石做的嗎?我已淒慘如斯，他還不肯放我一條生路?！”

　　不管白莽怎樣想，封紫只是輕輕伸出手，按在對方的頭頂上:“不說話，那就是沒有遺言可說了。”

　　“安心去地府吧。”

　　“百年之後轉世投胎，下輩子記得要當個好人。”

　　感到一股恐怖的熱力從頭頂傳遍四肢百骸，白莽痛苦嘶啞地吐出一個“不”字，隨後他四肢抽*搐，口吐黑岩，雙腳將地面泥土蹬地翻開，旋即化為一具焦炭，徹底死亡。

　　“白莽曾因出言衝撞‘百花尊者’而為厲天佑所敗，後此人自廢功力，又受胯下之辱，以苦肉計逃出生天。”

　　“白莽潛心苦修神功十載，上門報仇，展現出強大實力，與厲天佑戰成平手，後者臨戰突破，終將其斬殺。”

　　默默回顧著白莽的“生平”，封紫眼中閃過一絲利芒，低聲道:“我不是厲天佑，沒有縱虎歸山的習慣。”

　　這麽想著，封紫忽然發現人族末世來臨之後，先天尊者誕生的幾率明顯高了許多。

　　隨著戰爭爆發，光是齊國這種中小型國度就誕生了封赤、封紫、李玄機、白莽、包千尋五名先天尊者——這還沒有算上那些低調的隱者。

　　而在和平時期，整整兩百年時光，齊國都只有護國法尊汪佐一個人支撐場面。

　　“衝突和矛盾，是促成生命進化的靈藥。”

　　封紫搖了搖頭，將這些雜念拋出腦海，對白莽的屍首搜索了一番。

　　可惜的是，他並沒有發現任何戰利品。

　　“事情應該不會這麽簡單，那個白莽的動作太乾脆，太果斷了！”

　　封紫眼裡閃過一絲了然之色，下令吩咐封系霧搜索白莽待過一切的可疑地方。

　　這白莽兩次陷入絕境都選擇自廢功力、自殘軀體，若說其中沒有古怪，他絕不相信。

　　群龍無首，失去領袖以後，白莽手下的叛逆者們頓時亂做一團。

　　逃跑者有之，放棄抵抗者有之，轉而反擊者亦有之。

　　除了那些放下武器表示懺悔的叛逆之外，其余人無論做出什麽動作，在機甲傀儡的鐵拳下都難逃一死。

　　地面上多了數十灘難看的肉糜之後，所有參與此時的人都不敢再反抗，紛紛選擇束手就擒。

　　將這些人捕獲之後，封系霧上前問道:“共有叛逆一千零三十二人，當如何處置?”

　　封紫的眼神在那些被五花大綁的叛逆身上掃視，發現這些人也正用希冀的眼神看著自己。

　　他仔細思索了片刻，漠然道:“都殺了。”

　　“都殺了?”

　　封系霧眨了眨眼睛，連忙抱拳應諾:“是，家主！”

　　一直關注著這邊動向的叛逆者們都快瘋了，不就是搶他點糧食嗎?至於將他們全都殺掉嗎?

　　有句話怎麽說來著?

　　“法不責眾！”

　　“統領！法不責眾啊！”

　　“我等知錯了，我等願意上戰場！再也不敢說您的壞話了！”

　　“統領大人！一切都是那個白莽的主意，與我們無關啊！”

　　“我們隻殺了十幾個運糧兵罷了！為了那十幾條人命要殺掉我們一千多人嗎?”

　　“首惡已死，還想殺我們?你的眼裡還有王法嗎?！”

　　“你草菅人命，一定會被大齊律法制裁的！”

　　一千多叛逆吵吵嚷嚷地為自己的罪行辯解，完全忘記了自己之前殺人的時候究竟有多麽暴虐，一個二個表現的像是無辜受難者一般。

　　封紫也不阻攔他們，只是靜靜地聽著。

　　一刻鍾後，所有叛逆頸上都被架上了繯首大刀，每個人都被兩名鎮遠軍的精銳製服。

　　這些人的自我辯解無時無刻展現著他們的自私、貪婪與無知。

　　封紫聽得興致缺缺，他輕輕抬起手，場中頓時變得一片寂靜。

　　他的決定，關系著一千人的性命。

　　“我這裡不興株連，但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做錯事的人。”

　　“你們都是成年人，應該明白奪權篡位、謀殺同僚是什麽樣的罪名吧?”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言行負責。”

　　封紫在千人絕望的注視下冷漠揮手:“斬！”

　　“喏！”

　　鎮遠軍精兵紛紛領命，他們手中屠刀高高舉起，然後揮斬直下。

　　千余顆人頭高高飛起，叛逆們的臉上凝固著驚恐、詫異、怨毒和悔恨之色。

　　但這些都是無用的情緒，他們的魂魄現在已經歸於九幽地府了。

　　處理完這些士卒之後，封紫側過頭，對著那名差點被白莽砍死的精瘦漢子笑了笑:“你之前的表現非常不錯，勇氣可嘉，等會去找封系霧，在他手下辦事吧。”

　　精瘦漢子臉上滿是激動之色，以拳擊胸，高聲道:“多謝大統領提拔！”

　　“這是你自己爭取來的機會，用不著謝我。”

　　封紫擺了擺手，扭過頭，對走到自己身旁的包千尋問道:“有何事?”

　　包千尋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旋即面色毅然，沉聲道:“白莽手下的叛逆也有親人在車隊之中，要不要……”

　　他並沒有說完，只是做了個割喉的手勢。

　　一切盡在不言中。

　　“我之前說過了，這裡不興株連。犯錯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無罪者也不會受到株連。”

　　“留著他們，一切待遇照常。”

　　聽到封紫這話，包千尋臉上浮現出一抹焦急:“若這些人心存怨念，必定會禍害軍心，於士氣不振啊！”

　　現在才走了一半路程，剩下的路上究竟會遇到怎樣的敵人還未可知，如果士氣潰散，隊伍不攻自破，根本不會有多少戰鬥力了。

　　“你完全不需要擔心這一點。”

　　封紫臉上露出一絲神秘的微笑:“過段時間，你就會明白了。”

　　包千尋雖疑惑不解，卻也沒有再追問。

　　當晚，大帥帳中。

　　封紫盤坐在地，身前擺放著一個灰撲撲的木質箱子。

　　這是封系霧的手下們花費莫大精力才找到的白莽遺物。

　　“白莽設了無數迷障藏起來的箱子，裡面究竟裝著什麽東西?”

　　他打開箱子一看，見到了一本兩指寬的書冊和一個冰裂紋玉盒。

　　“只有這麽兩件東西?”

　　封紫心中有些疑惑，他先打開了冰裂紋玉盒。

　　玉盒開啟，藥香撲鼻，一顆龍眼大小半透明黑色丹藥正靜靜地躺在盒底，其上氤氳靈氣繚繞不絕，絕非凡品。

　　“嗯?這是……”

　　封紫觀察輕嗅，閉目沉思片刻，眼中精光一閃:“竟然是黑玉再生丹！”

　　“據說服用此丹之後，無論什麽樣的肢體傷殘，都能夠痊愈如初！”

　　“這種丹藥是絕品靈丹，我現在的煉丹水準並沒有辦法煉製同等藥力的靈丹，就算有八百年份的靈藥做主料也是一樣。”

　　哪個武者能保證自己不會受傷，不會肢體受損?有了這顆丹藥的武者，在戰鬥中就可以放手施為，無須懷有太多顧慮，發揮出十二分的戰力來。

　　然而這顆丹藥封紫並不打算儲存起來，而是另有他用。

　　“有了這黑玉再生丹，家族的駐地也就有著落了。”

　　將丹藥收入盤龍指環中，封紫又翻開了那本不起眼的書冊。

　　翻開封皮，扉頁的第一句話就讓他皺起了眉頭。

　　“欲練神功，必先廢功！”

　　“自稱神功，好大的口氣！我倒要看看，這邪門功法究竟有什麽長處！”

　　封紫眼裡浮現出一絲輕蔑之色。

　　他記憶過的武功秘籍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根據他的經驗，越是低劣粗鄙的功法，名頭和口氣往往越是大的嚇人。

　　在封紫想來，這本以‘神功’為名的功法，也是同樣。

　　不過草草翻閱一遍之後，封紫眼裡的輕蔑就完全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凝重。

　　“這本無名功法不是邪門法訣！它非常巧妙精奇，本身並無定式，它的強度隻與修煉者有關！”

　　“《神功》的等級，永遠比修煉者廢功之前的功法要強上一個檔次。”

　　“正式因為如此，它才有了無窮的潛力。”

　　“武者廢功之前的修為越是強大，重修此功後的潛力也就越大！”

　　封紫再三翻閱無名神功，其中的精彩巧妙之處讓他拍案叫絕。

　　一時間，他看的如癡如醉，沉湎其中。不知不覺間，竟將整本功法都背誦了下來。

　　等封紫恍然醒悟過來，卻發現天色已經大亮了。

　　於是車隊繼續上路，向北冰域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