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書房,凌世哲扶著凌志高在書桌旁的椅子上坐下,然後衝了兩杯茶,放在書桌上。
凌志高接過茶,聞了聞,眉頭皺了起來,喝了一口,眉頭更皺了,說道:“你平時就喝這種茶?”
清水灣的別墅佔地廣大,在這個時代清水灣還沒有開發,當初凌志高在清水灣買地建別墅,是為他恩師何應欽準備的,這裡遠離城市的喧鬧,風景優美是個好的養老地。
何應欽去寶島後退出了政壇,整天種花養鳥與世無爭,當他知道自己最喜愛的學生給他在香港準備了一間別墅時,就對凌志高說:“你的孝心我知道了,但那間別墅你還是留給你的兒孫吧,老蔣是不可能放我離開寶島的,你的好意我只能心領了。”
就這樣這間為何應欽準備養老的別墅就一直空著,直到凌世哲剛上大學提出放棄凌家繼承權時才劃到他名下。
這套別墅的裝飾充滿了民國風格,花園寧靜雅致,全是按照何應欽的喜好來建的,凌世哲得到這套別墅後,沒有做任何改變,大學期間除了假期其余時間都住在學校。畢業進入陶瓷廠後,吃住又都在工廠,後來又去了加拿大,這間別墅少有來住。到時他母親張玉珍一直住在這裡。
房子雖然少有來住,張玉珍以為凌世哲喜歡這樣的風格也沒有做任何的改變,他的書房臥室張玉珍一直給他保留著。
凌世哲父子所在的這間書房就是凌世哲自己的,凌世哲是穿越來的,沒有繼承父親凌志高的茶文化上的修養,喝茶跟前世打工時一樣,買來的市面上最便宜的大眾三花(三級茉莉花茶)往杯子裡放一點,然後用開水一衝了事。什麽茶道、茶藝統統沒有。
凌志高剛才喝的茶就是凌世哲平時喝的,他雖然有錢,但從不買好茶,一是自己沒有茶藝術的細胞買來純屬浪費,二是喝這種茶是自己對前世唯一的留念。
“嗯,我平時都喝這茶,接地氣,喝著舒服。你喝不慣,要不我跟你衝杯咖啡?”凌世哲起身從旁邊的茶幾的抽屜裡一小袋雀巢速溶咖啡。
凌志高一看一陣無語,阻止凌世哲說道:“行了,你別換咖啡了,我就喝這個吧。”又喝了一口茶,皺皺眉,把茶放在書桌上,實在是喝不慣。
看到此,凌世哲給他換了杯白開水,凌志高才好了點。
“你平時就拿這個招待?”凌世哲懂凌志高的意思,三花和速溶咖啡你平時自己喝也就罷了,拿來招待客人就失禮了。
“這棟房子我住下以來,從來沒有來過客人,我也不打算這麽做,招待客人都是去外面,讓這裡遠離的塵世比較好。”凌世哲淡淡的說道。
“這茶太差了,你不要喝了,喝點好茶,我哪裡有些頂級的武夷大紅袍,我讓人給你送來。”
“不用了,這茶就挺好,好茶我也吃不出來,免得糟蹋。還有老爸,你說你有頂級的武夷大紅袍,是真的嗎?我們小老百姓也能喝得上,我們喝了,那些高高在上的權貴老爺喝什麽?”凌世哲眼神裡充滿了鄙夷。
凌志高所謂的頂級武夷大紅袍他知道,不過就是後世市面上那種等級標上特級的大紅袍而已,一斤也打死也就七八百RMB而已,那個時候的人均收入是多少?除了那些壟斷國企以外,一般的退休工人一個月都有兩三千RMB。七八百一斤的大紅袍是個什麽東東,所有人都明白。凌志高還每年花將近百萬的巨資從別人手裡高價收購後世隨處可見的七八百一斤的大紅袍,還自認為是頂級,這麽一個冤大頭,凌世哲真的無法理解他是怎麽想的。反正他是不會去花這個錢,要喝茶,不到10元港幣一斤的三花夠了。
“你知不知道你說的那個頂級是個什麽樣的嗎?就我擁有的這種茶在大陸都是很少,都是做為政府的特供。”
“什麽樣的我沒見過,不就是母樹上每年長的幾片葉子嗎?當個寶貝使得,不就是為了滿足某人怪癖的口腹之欲罷了。喝了這麽多也沒見誰長生不老,還不是該死的雞--兒腳朝天。你這種茶少,價格高,好辦,多種點價格不就降下來了嗎,讓普通大眾也嘗嘗官僚貴族老爺所謂的神仙草不挺好?偏偏要故意減少產量以此來顯示自己的特權,搞毛。”凌世哲冷嘲熱諷的說道。
凌志高被凌世哲一通話氣的不打一處來,他聽得出凌世哲這句話的潛在意思,現在大陸在鬧運動,搞的一片混亂,工業、農業生產受到很大衝擊和破壞,許多活不下去的百姓都逃難到香港來,凌世哲這句就是在諷刺他們不顧百姓死活。
“行了,我不想跟你瞎扯下去,說正事,你這次回來打算呆多久?”
凌世哲沒有回答,靜靜的看著凌志高,看了會後閉上眼睛揚天長歎口氣,心裡大呼:天啊,怎麽會這樣,日後怎麽辦,怎麽這麽複雜。
”你什麽表情你,問你回來呆多久,就這麽難回答嗎?還仰天歎氣,你什麽意思你?”凌志高非常生氣的責問道。
凌世哲怎麽也沒想到凌志高還有另外一種身份,去年過年回來的時候,就見到他所謂的頂級大紅袍不過就是後世七八百元RMB一斤的普通特級茶而已,這種茶雖然現在來說在香港沒有,就是在大陸也少見,但絕對不值得他每年花百萬港幣巨資去收購。但他每年就買了,買的毫不猶豫,還都是從同一個人手裡買的。
那個人凌世哲偶然遇見的,他穿著一件西裝,戴著一頂鴨舌帽,個子也不高,相貌也不出奇,就跟一個普通人沒什麽兩樣,從來都沒來過家裡,要不是那天凌世哲帶著李莉去一家餐廳吃飯,碰巧聽到他跟凌志高談話,他都一輩子都不會知道父親凌志高還有另外一個名字——凌向前。
那個座位是那家餐廳裡一個最不起眼的座位,沒有任何人會去注意,要不是凌世哲那天要去廁所走錯了方向就不會聽的凌志高跟那個神秘人的談話。
那個神秘人喊——前進先生,而凌前進回答的聲音讓凌世哲第一時間就知道所謂的前進先生就是自己無比熟悉的老爸——凌志高。
在香港、寶島誰會取前進這個名的?從後世穿越來的凌世哲看過太多的抗日神劇,知道這個名字的含義。
最奇怪的是他們談論的對象就是他凌世哲本人,好像那邊對他很敢興趣。後來凌世哲躲在一個偏僻的角落裡, 凌前進跟那人沒有聊多久,只有三五分鍾的樣子,當他們站起來走人的時候,凌世哲清楚的看到那個所謂的凌前進就是他老爸凌志高,而另一個人凌世哲以前從來沒有見過,只見凌志高從那個神秘人手裡接過一大包東西。
當天,凌世哲沒有回淺水灣的別墅,而是直接去了凌家公館等他老爸,一直等了兩個多小時,凌志高才回來,手裡果然提著東西,就是他在餐館裡看見的一摸一眼,那包東西就是大紅袍,就是每年凌志高都要花近百萬巨資高價買回來的所謂極品大紅袍。
凌世哲才徹底知道那個大紅袍為什麽凌志高會花百萬的高價購買,花的還是真金白銀。
意外的發現老爸是地--下--黨這件事凌世哲沒有多少反映,地--下--黨就地--下--黨唄,從後世過來的他知道這個消息後不會向其他人那樣恐懼。
他也不擔心老爸的身份被揭穿,揭穿了又怎麽樣,港英政府還敢抓人,老霍都沒被港英政府抓起來呢,一樣在香港活蹦亂跳的。大不了以後不去寶島了,哦,自從律所那件事後,老爸就在也沒有去過寶島。
老子是共--匪,兒子是反--動--派,這世上有比這更奇葩的事嗎,更奇葩的是共--匪還是反--動--派中將,與真正的反--動--派還是兒女親家。
凌世哲作不會去出賣他,去上演什麽大義滅親的狗血劇情,那純粹是腦袋燒的不輕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