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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火王座》第3章 並不讓人高興的重生
  在他吟唱和施法的時間裡,另一隻獸人巡遊者也急速地從側邊竄了過來,然後舉起劍來狠命向薩提刺了過來。

  剛剛從施法後的僵硬狀態中恢復過來的薩提,隻能勉強地往側邊一躲。

  接著,他就感到腹部一陣冰涼。

  接著,無止境的疼痛順著神經線路,竄上了他的大腦。

  “啊!”他忍不住慘呼了一聲。

  魔法師被近戰兵種近身的悲劇,之前在學院裡他已經學到過無數次,也無數次提醒過自己要當心。然而,當真正碰到的時候,這一切是那樣殘酷,又是那樣讓他無奈!

  三年來所經歷過的無數生死關頭中積累的經驗告訴薩提,這是致命傷,除非立即就得到止血救治,並且立即有牧師的治療魔法守護,他才能繼續撐下去。

  可是……可是……這裡隻有獸人巡遊者,哪裡還有別的東西?

  沒救了……已經沒救了。

  “這樣更好!”

  薩提的腦中突然興起了一種扭曲的快感,他的心裡充斥著一種帶著絕望的興奮。

  他沒有去管貫穿自己的鐵劍,也無視了那劇烈的疼痛,而是一手用力按著自己腹部的劍暫時阻止了它的攪動,同時一手掏出一個魔法卷軸並且立刻觸發。

  在他的瞬間觸發之下,魔法卷軸瞬間變成了一團火焰,然後包裹了劍柄和持著這柄劍的魔獸人巡遊者。

  “嗷!”

  魔獸人這一聲恐怖的嘶嚎在薩提的耳中聽起來是如此地悅耳,幾乎讓他笑了出來。

  然而,還沒有等他有別的動作,一股巨大的力量突然擊中到了他的身上――顯然,這是魔獸人巡遊者的含怒一擊。

  毫無懸念地,薩提被擊飛了,然後重重地撞在一棵樹上,摔了下來。半空中他的傷口淌著血,巨大的疼痛讓他差點暈了過去。

  他估測自己,在這一擊之下應該又斷了一兩根肋骨。

  在原本就已經重傷的情況之下,再加上了這麽嚴重的傷勢,理智告訴薩提,他肯定已經活不過今天了。

  在眼角的余光中,剩下的那隻已經負傷了的巡遊者正快步朝自己走了過來,受了傷的魔獸人,眼中沒有任何憐憫。

  就這樣結束了嗎?

  應該是的吧。

  直到這時,薩提的心裡也沒有恐懼和哀傷,隻有……憎恨,隻有無盡的憎恨。

  驀地,他回想起了自己的親人,老師,同學,還有許許多多的朋友,他們的音容笑貌浮蕩在他眼前,好像是昨天一樣。

  但是,他們都死了,都被這些可惡的獸人和他們的同類殘忍殺死了。

  他們……都死了……而自己也即將死掉,要去見他們了。

  他勉強自己抬起頭,空洞的眼睛看著慢慢走過來的獸人巡遊者。就是這些畜生,殺掉了他所有的親人和朋友,毀掉了他的生活,毀滅了整個法爾斯公國。

  你們這些畜生!就算是死,我也要和你們同歸於盡!

  他發出了一聲巨大的嘶吼,這一聲嘶吼是如此淒厲恐怖,以至於連這隻冷酷的魔獸人巡遊者也禁不住稍微頓了一頓。

  就是這一頓,給了薩提再來一擊的機會。

  “死吧!”薩提滿是血和汗的臉上,露出扭曲的笑容。這是他等待已久的機會.……他已經沒有力氣再爬起來了,獸人的那把劍仍舊豎在他的肚子上,但是他絲毫不在乎。

  他盡起最後的力氣,將手指微微抬起來,一厘米,兩厘米……終於成功了。

  幾個晦澀的音節迅速地從薩提口中念了出來,沒有任何的滯澀。

  又一個火球迅速地凝結了出來,似乎是帶著薩提所有的怨念和憤恨,以及剩下的生命力,直直地向魔獸人巡遊者飛了過去。

  剛才已經被卷軸裡的火系魔法灼爛了的盔甲,再也無法給薩提造成任何阻礙,這熾烈的光球瞬間就擊中了魔獸人,然後迅速炸裂。

  火焰包裹住了這隻獸人。

  然而,片刻之後,火光消褪了。

  這隻凶悍無比的獸人,慢慢地從煙塵中走了出來,冷冷地看著薩提,一步步地走了過來。

  “沒有殺死它嗎……”

  薩提一下子有些失望,他咳著血,等待著最終結局的到來。

  可恨,好不甘心啊!如果……如果我能夠更強一點就好了!不甘心啊!

  最後一擊已經耗盡了他所有僅剩的生命力,他隻感覺一陣模糊,似乎有無盡的睡意。

  不!我可以做得更好的!

  薩提的內心發出了最後的嘶吼。

  一切,都墜入了永恆的黑暗。

  …………

  意識仿佛沉入到了最深的黑暗當中,什麽都看不見,什麽都聽不清,只剩下了最純粹的孤獨。

  死後的世界是什麽樣子的?在薩提短短的一生中,他還從沒有聽人能夠說清死後世界是什麽情景,即使是魔法學院的教授,那些卓有名望的大智者們,在這個問題之前也不得不噤口不語。而如今他不得不自己來體驗一番了。或許真的有天堂存在?或者另外一個世界是個沒有那些該死的魔獸人的理想之鄉吧?

  終於,可以解脫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後,薩提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身上有些發疼。

  發疼?我怎麽會又有感覺了?薩提剛剛想到這個奇怪的問題時,他的眼睛就驟然睜開了。揉了揉酸脹的眼睛,薩提用力睜開乾澀的眼皮,周圍一片昏暗,讓他的眼睛完全沒有適應過來。他感到自己仿佛在一個不是很大的空氣不太流通的空間裡。

  這是在哪裡?死後的世界嗎?薩提感到十分奇怪。

  然後,他發覺自己的傷口都莫名其妙地痊愈了,剛才所傳過來的痛感,看上去隻是在地板上壓了很久而造成的而已。

  接著,他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換過了,不再是戰死之前所穿著的羊皮襖。然後,接著極其昏暗的光線,他發現自己的手十分蒼白而且光滑,完全沒有這三年來在戰鬥中所留下的那些厚繭和傷口。

  作為三年來所培養出來的習慣,他在恢復了意識之後,第一時間就嘗試感受空間中的魔力因子,然後驚喜地發現自己體力的魔力,目前也從之前戰鬥中的枯竭狀態中恢復了過來。

  這是怎麽回事?這裡就是死後世界嗎?

  紛雜的思緒讓他原本的震驚也被衝淡了不少,他完全被現狀給弄迷糊了,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但是,理智告訴他,不能就這樣呆呆躺著。

  他馬上站了起來,然後小心地環視了四周,驀地卻發現這黑暗看上去非常熟悉,黑暗裡傳來的那種灰塵的氣味也非常熟悉,很像自己過去在魔法學院睡懶覺常去的那個位置隱蔽的廢棄地窖。

  難道……難道魔法之神真的聽到了自己在之前的祈禱,眷顧了它的忠實學徒?他腦中閃過了這樣一個念頭。

  強自壓抑住了心頭的興奮,他小心而又仔細的再度觀察著這小小的地窖,直到最後,他他慢慢移動起來,按照記憶裡有些模糊的位置,摸到了蠟燭跟火石,然後點起,地窖裡瞬間充盈著彌漫而微弱的光芒。

  然後,蠟燭淡黃色的溫和的光,他看到了地窖的全貌。這小小的地窖裡的每樣東西,都似乎有了一個搖擺著的熟悉的影子。

  裡面的物品和擺放位置,正如他的記憶中那樣,一切……都宛如昨日。

  真的是學院的地窖!自己真的重生回來了!魔法之神在上!薩提在內心中大聲歡呼了起來。

  他小小地歡呼了一聲,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眼角甚至還泛出了激動的淚水。

  曾經被自己揮霍掉的時光終於有挽回的機會了,終於不用隻能在絕望中悔恨了!

  在確認了這難以置信的一切之後,薩提再也不想繼續窩在這裡了,他忍不住想要即可除去,去看看周圍昔日的一切, 去看看鬧哄哄卻讓他感覺無比留戀的校園,去看看他那些關系好或不好的老師和同學們。

  移開了地窖後那有些衰朽的木門之後,突然撲面而來的灰塵讓薩提忍不住咳了好幾下。三年來正常的校園生活對他來說如此遙遠,以至於讓他忘記了這該死的地方幾乎全是灰。

  但是薩提絲毫沒有為這個小插曲而感到難受,相反他反而笑了出來。

  老師,我回來了!他在心中大喊了一聲,然後踏步走了出去。

  他對這裡的環境記得很清晰――這裡是魔法學院的地下檔案室,原本魔法學院內部有互通的地道連接各個魔法實驗室,但是為了更好地保存那些來之不易的卷軸和檔案,這個檔案室是特別獨立興建的,位於地下一層。

  薩提記得檔案室的上面是個一個空置的房間,他以前常常偷溜進來去地窖睡覺。

  他興奮的從小梯子上爬了出來,甚至忘記去確認一下上面的房間裡有沒有人。

  然而,讓他心頭髮冷的一幕,就這樣在他的面前發生了。

  一具屍體,一具穿著長袍的中年男子的屍體,橫躺在薩提的眼前。

  灰白的頭髮、折斷的魔杖、胸口巨大的血洞,還有那張熟悉的臉――這正是學院的檔案室管理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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