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與自己師傅的玩味不同,蕾拉對【鬼】這種存在,充滿了憐憫。
所謂的【鬼】,是生者死後的姿態,很多人都這麽理解,但這個答案並不完整。
生者無法前往死者的國度,就跟死者不能回到生者的世界一樣。
生與死之間,有著決定性的【壁】,這是不論哪個世界都存在的至理。
或許有著打破這道【壁】的存在,但絕對不會是蕾拉能知曉的。
人死之後,或許會因為強烈的眷念和憎恨得到繼續在生者世界苟延殘喘的機會,但隨著時間的流逝,【鬼】的記憶也會跟著泯滅,直到最後,連自身的存在都會煙消雲散,隻留下最單純的【思念】與【詛咒】。
【思念】還好說,但若是【詛咒】……
忘記了自己所恨的人,忘記了自己所愛的人,甚至忘記了自己生前是什麽樣子。
唯一保留的東西,就是自己死時的【恨】,盲目的攻擊不認識的躺槍者,殺的人越多,恨意就越深。
這時候的【鬼】,已經成為了【詛咒】的本身。
所以蕾拉才被某人鄭重囑咐過,遇到【鬼】,不用留情,也沒必要留情。
他和她,都不像光明兄弟會的聖徒那樣擁有【淨化亡者】的手段,隻能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手段,讓鬼【強製歸西】,不管對誰來說,這都是最好的結局。
視野中黑暗,透著一股絕望的氣氛。
周圍全是密密麻麻散發著黑色怨氣會蠕動的頭髮;腳下,是堆積如山的屍骨,陰森森的白色和一望無際的黑暗,是這片空間的唯一景色。
蕾拉並不畏懼黑暗,相反,作為被黑暗眷顧的生物,在這裡她反而很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力量與速度得到了很大提升,但蕾拉卻高興不起來。
“居然……。”
看著滿地的屍骨,少女的臉色陰沉得可怕,狂暴的怒意在血瞳中醞釀。
眼前的光景,與三年前的夜晚何其相似?少女在那晚失去了一切……
師傅說得對,完美沒必要對鬼留手。
憐憫?同情?
那麽被鬼殺死的那些人怎麽辦?
贖罪?怎麽贖罪?
殺掉你,然後一臉悔過的對你遺體說,我會為你贖罪,如果你還有意識的話,你會怎麽想?想必表情會很喜感吧?
對世界來說,生命是廉價的,是渺小的,死多少人對世界來說都不會有任何影響。(那些動漫同人所謂的死了主角世界就會崩潰的說法就是扯蛋,崩的是三觀好嗎!?)
但對人來說,生命是無價的;特別在大多數人的看法裡,這個【無價】,指代的是自己的生命。
咯――吱――咯――吱――
奇異的聲響中,屍骨動了,爬起身,直直地盯著蕾拉,它們那陰森黑暗的眼眶內,仿佛在輕聲訴說自己的絕望。
然後……
“咯咯咯咯咯咯!!!”
齊齊仰天下顎大張無聲咆哮,並向著視線中唯一擁有血肉的少女衝去,所有的恨意都針對了她一個人。
“呵,呵呵~。”
我……笑了?為什麽我會笑?
蕾拉的心裡充滿了震駭,看到這樣的景色,看到這些無辜者的絕望,還有不分是非的盲目憎恨,自己理應憤怒才對,為什麽還能笑出來?
怒極反笑?不,絕不是這樣,心裡湧動的感覺很清晰的告訴了自己,會笑出聲的原因,是……
“像你們這些被操縱的傀儡,就算聚集再多又有什麽用?”
輕蔑、鄙夷,視那些無辜受害者如最低賤的孑孓。
無論蕾拉如何不想承認,這種殘酷的魔性,確實源自她體內的血脈,
身體化為殘影,瞬息間,少女出現在了所有屍骨的背後,緩緩合鞘。
屍骨們停止了動作,就像和空間凝固在了一起。
當劍完全歸鞘之後,黑暗中,方才閃過一道寒芒,某個看似平凡無幾的屍骨,被這道寒芒斜斜的切割成了兩半。
“而且操縱者不好好躲在幕後,居然混進炮灰中,愚蠢。”
血色瞳孔中狂氣與冷漠糅合在一起,此時的蕾拉表現十分矛盾,言行舉止與內心活動完全相反,簡直就像身體被某個未知存在操縱一樣。
但沒有誰比她更清楚,根本沒有人控制她的身體。
這種情況,隻不過是單純的無法克制血脈中的本能了而已。
比這片空間更加不詳更加深沉的黑霧從少女身周浮現,黑色秀麗的長發從根部開始染上了銀白。
小巧的舌頭沿著唇瓣滑過,微露出了兩顆尖牙。
面對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可怖女鬼,蕾拉輕提裙角,施了一個中世紀的禮儀,嘴角揚起邪魅的弧度。
“一起,來跳支舞吧。”
☆
“你說的是什麽意思?房子裡的鬼不止一隻?”
張志翔的表情有些奇怪,隱隱有種蛋疼感,就像費盡千辛萬苦打倒四大天王后,突然得知四大天王其實有五個人的衝擊性事實,而且那第五個天王還躲在暗處伺機行動。
要不要來些諸如和那隻鬼決鬥前必須集齊散落在世界各地的一眉道長的套裝,毛家黃符、毛家道袍、毛家桃木劍、毛家黑狗血、毛家鎮魂鈴,當套裝齊全後還要爬上喜馬拉雅山施法並喝下加了黃符的黑狗血,給自己附上驅災避邪的BUFF等等設定?
……。
你TM在逗我?
“是啊。”點點頭,亞諾神情嚴肅的說道:“但是這隻鬼很難應付,必須集齊散落在世界各地的一眉道長的……。”
“混蛋給我閉嘴!!”
“開個不好笑的玩笑而已,別生氣嘛。”拍著張志翔的肩,亞諾的道歉顯得毫無誠意:“另一隻我家的丫頭已經去解決了,說起來差不多快12點了呢,丫頭髮病的時間也差不多來了。”
知道不好笑還開?我能喂你喝瓶敵敵畏麽?
情書,舊舍,拖地,玻璃;這四個看似毫無意義的提示,張志翔已經解開了兩個,剩下的,就隻有【舊舍】與【玻璃】了。
不過怎麽看這兩個詞都與自己沒有絲毫關系吧?
自己又不是風(情)種,一個女鬼也就罷了,第二個女鬼怎麽可能也與自己有著不清不楚的關系?
而且聽這神經病的說法,他家的丫頭還有發病時間的設定,八成是個小神經病!!
光是一個大的就差點讓人氣死,若再加上個小的……那不是要人老命麽?!
“嗯?說曹操曹操到呢。”
正當張志翔心中憂慮的時候,亞諾對著他的身後招手。“丫頭,快到這邊來,讓為濕檢查下身體,看看在為濕離開的半個月有沒有長高了點?”
半個月能長多少?你當她是牲口?
默默吐槽的張志翔,轉頭想要一睹【小神經病】的芳容……
結果當時就嚇尿了。
慘白的面容,沒有眼珠的眼眶內不停地流著鮮血,原本還算秀麗的容貌,半邊臉的肉不翼而飛,除了肌肉組織外,還露出了森白的牙齒,猙獰可怖。
“啊啊啊啊啊!!”
刺耳的尖嚎讓張志翔捂住雙耳痛苦地跪在地上,肉眼可見的聲波讓房間內刮起了一陣颶風,玻璃、花瓶、紛紛破碎。
裝飾不錯的新屋,瞬間變得一片狼藉,然後還沒等張志翔從耳鳴中恢復過來,這苦逼娃的嘴唇就被女鬼那猙獰散發著腐臭的血盆大口強吻了。
似曾相識的場景,似曾相識的霸道女鬼,還有……似曾相識的從舌頭開始鑽入體內的感覺。
坑爹呢這是!!
想要掙扎,卻發現自己無法動彈,張苦逼隻能將求助的眼神轉向某個坐在沙發上摳鼻孔看戲的白毛。
“半個小時內居然連續被兩隻鬼附身,哥們你也太背了吧?”無視老張的眼神,亞諾拿起一瓶從冰箱順出來的草莓牛奶,悠然喝了一口。
你TM快點來救我啊!!
“不急不急,其實被鬼附身也有好處的,最起碼你能因此偷窺到【鬼】的一部分記憶,那種知道女性秘密的感覺,是不是讓人有點小暗喜?”
暗喜你妹!就算是附體也不能換個方式嗎?我可是有老婆的人啊混蛋!!
“可以呀,鬼想要成功附體,隻能找個其他的【洞】鑽進去,排除嘴巴的話,耳朵、鼻孔、還有菊花,你選哪個?”
……,饒了我吧。
寒意的侵襲,還有嘴巴處不停被異物鑽入的惡心感覺,讓張志翔的意識再一次陷入了模糊,無法避免的結局中,張志翔一邊問候著某神經病的祖墳,一邊陷入了黑暗。
“現在礙事的家夥躺屍了,就讓我來看看乖徒弟這半個月中功力有沒有長進吧。”
視線轉向前方因為想不到自己會出現,表情有些驚訝的哥特少女,亞諾將腳搭在茶幾上,笑容有些輕佻。
“哎呀哎呀~,這還真是我的榮幸,不知……。”
說到這裡,哥特少女用瞬間移動出現在了亞諾的身後,俯身貼近亞諾的耳旁,雙眸似虹,微蘭輕吐。
“在如此美麗的月光下,我是否能邀請師傅跳一支舞?”
魔劍出鞘,劍鋒穿透亞諾的身體,鮮血順著銀白色的劍身滴下,紅色很快就蔓延在了沙發上。
“……。”
愕然的看著從心髒部位透體而出的劍尖,亞諾猛地咳出一口鮮血。
難以置信的視線,轉向了淺淺柔笑著的哥特少女。
“最起碼等我將奶喝完再說啊,這種打斷別人有失禮儀的行為我可不記得有教過,養成計劃裡也沒這個選項!!”
PS:下一章檔案001(完),接著就是犀利姐了哦~
還有……上章的章推給忘了……補下。
久違的求下推薦票~。
[bookid=3331771,bookname=《言峰士郎異聞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