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來的時候,蘇菲已經做好了早餐。白米粥,炒了一份野菜炒蛋。野菜是昨天蘇菲帶著薑曉雯去溝邊挖的。陸家村的東南面有一個小溝,溝底有一灣淺淺的山泉水匯聚的水潭,陸虎小時候經常去水潭裡游泳。溝兩邊茂盛的水草後面,長滿了新鮮的野菜。
就著饅頭和小片的臘肉,大家吃得很愜意。
吃過飯後,陸虎就去找老中醫了,準備一起進山采藥了。蘇菲和薑曉雯今天沒有一起去,她們計劃好了趁著天氣晴朗、陽光普照,可以洗洗衣服,再給樂樂洗個澡。由於村子裡沒電、沒信號,薑曉雯的手機也壓在枕頭底下,都快被遺忘了。她的手機綜合症竟然是被平淡無奇的農家生活治愈的。
這時,三叔和三嬸來串門了,三叔得知陸虎要進山,欣然表示也想去。
就這樣,陸虎和三叔來到老中醫的藥鋪,找到老中醫,兩老一少,三人背著竹簍、帶著采藥工具出發咯!
三人來到北山腳下,北山一派鬱鬱蒼蒼,這是三座大山中藥草種類最多、品質最好的山坡。
三叔發現了山腳下的塄坎裡有一個兔子窩,現在是非常時期,尤其是村長開了會號召大家節約口糧後,三叔也有了打野意識。如果兔子窩裡有所收獲,這幾天又有肉吃了。
三叔家不同於陸虎家什麽牲畜都沒養,而是養了兩條奶牛。三叔進山一方面是幫著采草藥,也有給自家奶牛打一些苜蓿、羊草等作儲備飼料。
兩頭奶牛正值壯年,產鮮奶給三叔三嬸喝,夫婦倆經常也會送些過來給陸虎家。不過現在肯定不能為了吃肉而把奶牛殺了,這是竭澤而漁的愚蠢做法。
所以三叔三嬸其實也等於吃不上鮮肉。
那麽在采藥之前,這個兔子窩就不能放過了。
眾所周知,野兔捕捉方法有鐵夾子、犬咬、毒殺、網捕等等,可三叔根本沒有帶任何捕兔工具,陸虎也沒有把樂樂帶過來。
樂樂帶來也是白搭,一條泰迪犬,它的作用僅限於賣萌,抓兔子真是太難為它了……
三叔是有土辦法的,他和陸虎利用隨身攜帶的鎬頭、鐵鏟、鐮刀等挖了七八個陷坑,上邊用草木和虛土做掩護,這種陷坑其實就是撿漏用的,和守株待兔一個道理,賊精的兔子很難上當,不過也不排除一些智商較低的兔寶寶。
之後三人就踏著青草、撥開凌亂的枝杈上山了。
站在半山坡上看到村裡的土坯房子錯落有致,而中心街上空無一人,各家緊閉房門,只有村小的操場上,人們打牌、下棋、洗衣服,孩子們玩各種遊戲,仿佛是一片絕世而獨立的伊甸園。
往更遠處看,是西山的腳下,有幾間廠房的白屋頂反射著刺眼的陽光,山根下散亂地停放著鏟車和其他的拉礦工具,還有幾堆已經砸成碎塊的鐵礦石。廠房內堆積大量的、導火索和製造簡易炸藥的石硝、硫磺和化學品等。這些材料做成炸藥用來炸礦而采集礦石,炸藥的儲備量很大,村長當時規劃買進了使用兩年的量。
礦廠不開工後空無一人,昔日村長的盈利之地,如今成為荒廢之所。陸虎突然有一個長遠的想法,就是利用村子特有的鐵礦和鐵礦加工工具等資源,做一些更利於抵禦喪屍入侵的設備,例如鐵製武器和護盾等。不過這些想法現在還沒有必要,眼前全村的頭等大事是搶收夏糧,關於鐵器設備的製造,以後找機會再謀劃並付諸實施吧。一定要用發展的眼光看問題。
……
遠眺往村外,是一片片黃澄澄成熟的稻田,風吹麥浪,似乎都能聞到那熟悉的麥香。三叔指著西南面說:“那一片是我家的地,虎子,你家的地緊挨著。這麽一看,前幾天的雨沒有造成大的損失啊,反而讓麥子最後拔高了一截,呵呵……”
“希望村長盡快制定好出村方案,大家都盼著去收割呢,”老中醫深沉地說:“農民與土地的感情很深,而麥子就是農民的孩子啊。”
陸虎作為一個農民的兒子,卻沒怎麽乾過農活,聽到老中醫的話後,有些尷尬地歎了口氣。
三人進到山裡,有一個坡層上,到處都是長勢喜人的各類草藥。
在老中醫的指導之下,陸虎用鐮刀認真采集了。三叔去不遠處割青草了,陸虎讓三叔小心一點,一路上做好記號,遇到危險就往來路跑。三叔經常來山上,對於環境很熟悉,自然是不用做記號什麽的,但是對陸虎的關切之情,還是有些感動。畢竟三叔膝下無子女,把陸虎視作親生兒子呢。三叔知道陸虎這幾年沒回家,三叔理解他,每個年輕人都想走出去闖蕩花花世界,並且不想回來受窮,三叔並不認為陸虎不回來是不孝順的表現,剛才聽了陸虎關心他的話,他更加確信了這點,陸虎在他眼中永遠是一個好孩子。
乾到中午的時候,陸虎和老中醫肩上的竹簍裝滿了各種草藥。兩人坐在樹陰處休息,山間泉水叮咚,陸虎和老中醫大口喝著清涼的帶點甜味的泉水,身心舒爽,緩解了一早上的疲勞。兩人竹簍的草藥基本上是老中醫在後面指揮、陸虎辛勤勞動割的,陸虎在沒有成為血途玩家前,體力根本沒這麽好,遊戲升級也讓他的體質得到了大幅度的改觀,乾的活比挑山工一天的工作量還大,但他還是沒有累垮了,如果不是竹簍塞得滿滿當當的,他還可以采集更多的草藥。
“虎子,”老中醫靠著岩壁坐著,道:“感謝你幫我采藥啊,這些藥夠用好長時間來為村民們治病了。”
“沒事兒,反正也是鍛煉身體麽,而且您幫我治好了我媽媽和薑曉雯,我都不知道怎麽感謝您老人家呢。”
“呵呵,醫生本來就以救死扶傷為職業道德,不要提什麽感謝了,我這一輩子啊,在中醫院當主治醫師,就從來沒有收受過一個紅包,不像現在的醫生,能靠紅包牟利致富,那是不義之財,泯滅了醫生兩個字的神聖性。”
“大伯,你說的是,您退休後放棄了大城市的生活,來到家鄉小村子繼續為民服務,這種精神,是我們晚輩要學習的!”
“哎,也不是,不就是想在農村圖個安逸、悠閑嘛。”老中醫轉過臉來,突然問道:“對了,虎子,那天你在村小向村民們說的那些話,是真的麽?”
“什麽?”
“就是你說外面的大城市都相安無事, 沒有被感染者,我認為你在說謊話。”
“哎,村民們都很淳樸善良,他們的孩子都在外地的大城市裡打工,我不能說真話。”
“我能明白,”老中醫拍一拍陸虎的肩膀,略作沉吟,道:“我唯一的親人就是我女兒了,她今年22歲,在鄭洲大學醫學院上學,她一個月回村裡一次看我,可是前幾天沒來,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可能外面都被僵屍佔據了,我女兒可能也……”
“老伯,不要瞎想了,”陸虎安慰道:“您一輩子為人民服務,做善事,好人有好報,您女兒一定福大命大。——對了,前幾天我們在駐碼店的時候,還能收到無線電波,是軍方發來的,說省內至少有十處地區被軍方控制,控制區內沒有喪屍……”
“真的嗎?!鄭洲有軍方控制區麽?”老中醫急切問道。
“有!我還記得,好像是新蜜市的劉寨鎮,從鄭洲逃離出來的未被感染者,大多都被安置在那裡,您女兒很有可能在那裡……”
“希望如此啊!”老中醫歎氣道:“虎子,幫我一個忙。”
“大伯您隻管說。”
“如果有機會,你去鄭洲,幫我找找我女兒,她叫許婉雲,她長頭髮,雙眼皮,小名叫婉兒……”
老中醫說著說著,竟不自覺老淚縱橫了。陸虎答應了老中醫的請求,說如果去鄭洲,第一件事就是幫他找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