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小的操場上有一大群孩子在玩耍,老鷹抓小雞、丟沙包、跳繩什麽的,即使天下大亂,孩子們仍然是天真無邪、笑容寫在臉上。
操場西北角的水井邊,有幾個婦女在洗衣服,七八個老頭蹲在大槐樹下抽旱煙,還有一個象棋攤,周邊圍滿了人們,他們爭論著棋局,樂在其中的節奏。
這哪裡像是末世求生?完全是一幅恬靜、安然、祥和的百姓日常生活啊!
陸虎走到旗杆下,呆呆站在那裡,看到父親陸天明被綁在那裡,仍然不斷扭擺身體,張著爛嘴發出咆哮之音。村長走了過來,咳嗽兩聲,吐了一口痰,拍了拍陸虎的肩膀道:“虎子,不要難過了,你爸爸如果沒被感染,肯定希望你能好好活著……”
“村長,我想把我爸帶走。“陸虎表明了來意,道:“我不想他被綁在這裡,像是一個供人調笑的動物。”
“你爸爸被感染了,如果不控制住,會咬人……”村長為難道。
“這個我清楚,我把他控制在家裡就可以了,保證他不會離開我家大門半步,不會傷害其他的村民的。”
在陸虎的一再要求下,村長終於同意放人。
為了保證村民的安全,村長令人用寬膠帶將陸天明的嘴粘住,這樣它就咬不到人、失去最大的攻擊性和傳染源了。
五六個老頭七手八腳粘好了後,就把旗杆上的繩索揭開,綁住陸天明的雙手和雙腳,全身五花大綁,陸天明躺在操場上不斷蠕動身體,像是一條打了激素的暴躁的蛆蟲。額,比喻再次失敗。
在村長的指揮下,這幾個老頭將喪失了攻擊性和行動能力陸天明放在一架三輪板車上,讓陸虎推著板車回家。
木製小板車的輪子滾動在被雨水衝刷得很乾淨的水泥路上,三叔拽著捆綁陸天明身體的麻繩,跟在板車側路,陸虎推著車子很快就回到了家。
“叔叔,陸虎,你們回來了啊?”蘇菲聽到動靜後從偏房走出來。
“我把我爸爸帶回來了,”陸虎抹了一把額頭上細密的汗珠,道:“即使他已經變成了喪屍嗎,但我不想把他放在操場上供人們嘲笑。先把他安置在柴房裡吧。”
“需要幫忙麽?”蘇菲走下台階問道。
“不用了,我和三叔來吧。”
陸虎在三叔的幫助下,將仍然躁動不安的陸天明抬到柴房裡去了。柴房裡堆滿了木柴和雜物,不過收拾得很乾淨,看起來也不顯得凌亂和擁擠。他們用一條鐵鏈將陸天明拴在柴房正中央的大木樁上,陸天明像是一條被養在圈裡的狗。看著父親的可憐樣子,陸虎心內不忍,可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其實陸虎更深層的想法,是希望有一天人類幸存著的科學家能夠研究出治愈這種喪屍病毒的藥劑,到時候就可以讓父親“起死回生”了。當然,這個想法他沒有對任何人說,因為這看起來似乎是癡人說夢,但是陸虎覺得人不能沒有期盼,哪怕機會渺茫,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也要以百分之百的準備和努力去對待。
接著,陸虎想幫陸天明揭下嘴上纏了好幾圈的寬膠帶。陸虎伸手過去,陸天明狂怒地搖頭晃腦,這時三叔繞到後面抱著陸天明的腦袋,道:“撕下膠帶吧。”
陸虎慢慢扯下膠帶,扯到最後一層,雖然扯得很慢、幅度很小,但只聽“噗呲”一聲,陸天明左臉上的皮膚就被粘下來了。
喪屍體內的細胞分子變異,原本的人體皮膚組織也退化了百分之六十,所謂的臉面,只是一層粘在僵硬外殼上的面具而已。
陸天明臉皮被撕下來卻沒有流多少血,很快就凝固住了,猩紅色的硬化組織看起來如同燒焦了的塑料,一股腐敗的酸臭氣息撲鼻而來。
“老爸!不好意思,給你毀容了……”陸虎站起身來,手提沾滿皮膚組織的膠帶,輕聲抱歉道。
“吼!嗷!嗷!……”
陸天明呲牙咧嘴,上下牙齒咯咯作響,頭部伸過來作攻擊狀。
“走吧,虎子,我們站在柴房裡,你父親就不安生,一直想著要吃人哩……”三叔勸解道。
陸虎點點頭,隻得和三叔走出了柴房,掩上吱嘎作響的木門。
陸虎對於喪屍的知識都來自於遊戲論壇。變異為喪屍後,生物的心跳已停止,身體不產生熱量,喪屍撕咬人或牲畜來自於肌體本能,而他們吞噬的肉體不會補充能量。因為他們完全不需要生物最基本的新城代謝,控制它們神經系統和行為方式的能量,均來自於身體器官內髒的腐敗產生。喪屍體內腐敗菌群達到一種平衡,保證其與周邊環境相適應。
喪屍唯一和人類一樣需要的就是氧氣,它們的呼吸不是為了心臟的跳動,也不是為了大腦的正常運轉,而是為了腐敗菌群,菌群和病毒是需要氧氣來維持破壞性的。喪屍身體的主要消耗,是水分的蒸發,所以喪屍不能長久暴曬,在陰冷的環境中能生存半年,這是保守的估計。
但必須重視的一點是,喪屍的再變異和再進化,病毒隨著大量的繁殖會加強某種特性,這也使喪屍的生命周期有很大的持續性和不穩定性。如果這種病毒在繁殖中有強悍的自我進化能力,那麽喪屍能活多久,將是一個最大的謎團……
排除被控制在柴房的陸天明,整個陸家村裡沒有喪屍了,簡直是世外桃源一般的存在。
可能是昨晚下大雨的緣故,今天天氣不是很熱,風兒卻很柔和,遠處的三座大山綠意盎然,山背後都是廣袤的層巒疊嶂和原始森林。
現在是特殊時期,陸虎必須做好長期生存下去的準備。中午三叔和三嬸都回去做午飯了,蘇菲也在廚房裡忙活了。薑曉雯喝了中藥後病情明顯好轉,已經下床在院子裡一邊曬著太陽一邊和樂樂玩鬧了。
陸虎開始檢查家裡擁有的東西。兩個櫃子裡有春天儲存的大豆和玉米,還有少量的花生。廚房裡有半缸白面、半缸包谷粉、三十斤大米,十多斤醃製臘肉。門口牆角有兩個黑色大毯子,裝的是泡菜。這是家裡的全部食物了。
陸虎家沒有養牲畜,只有一窩雞,在肉食方面是一個很大的短板,殺雞取卵顯然是不可取的行為。
可喜的是,別忘了村口的挖掘機和SUV上還放著好多肉食品呢!這是其他村民家庭望塵莫及的,當然,陸虎有一個小心思,就是秘密將食物運回家裡,不讓任何村民知道這事,作長遠打算。這當然是私心了,末日來臨,可不是發揚雷鋒精神的時候了,自保並活下去才是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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