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從公主的書房踹出來以後,之後的一整天,梨鬥都沒有再看到夢夢和娜娜。
薩斯丁讓手下來詢問梨鬥是否有想去的地方,所以梨鬥直接給出了答案:戴比路克星。
接下來的事情就比較簡單而奇特了,梨鬥有幸搭乘王室用飛船,還得到了一個空余的房間。
對平民來說已經是很難想象的事情了。
沒事的時候夢夢會跑來同他聊天,這個女孩貌似對於捉弄梨鬥很感興趣,大概是因為除了娜娜,周圍很少有同齡人能讓她自由地調侃。
“――那麽梨鬥先生,你覺得學習是一件開心的事嗎?”
大約在踏上旅途的一周後,夢夢在某一天,突然提出了這麽一個問題。
對於她和娜娜來說,答案自然都是討厭。
因為這一次到天塔克星來,兩人很大的一個目的就是逃課散心。
此時問梨鬥這麽個問題,也不過是站在同齡人角度,希望對方能肯定自己的觀點,從而收獲一名“同盟軍”罷了。
可這個問題,讓梨鬥覺得有些難以回答。
想了想,他終究如實答道:
“抱歉……我幾乎,沒有經歷過什麽系統化的學習。”
簡單的回答,卻讓夢夢意識到一個之前都沒意識到的問題:
“……也就是說,梨鬥先生沒有上過‘學校’嗎?普通的孩子在這個年齡不都應該……”
梨鬥無奈地笑:“……我從嚴格意義上來說是一名雇傭雜工,硬要說的話也能算是一名星盜。”
“星盜……”
夢夢努力地去消化梨鬥所說之話中的信息,然後轉過頭,不想讓梨鬥看到自己那“這麽明顯的事情居然都沒想到”的懊喪神情。
梨鬥有些簡短地陳述了一番:“之前在天塔克星,是因為我在逃亡的時候到了那裡,遇難的人和同我一起的那個……姐姐,都是追捕我的警衛隊。”
“我還以為你們是一家人……”
夢夢勉強地笑著。
梨鬥也不知道該怎麽回應了。
但也沒過多久,夢夢又想起來什麽:“但你既然是星盜的話,怎麽會知道那麽多……”
那麽多的知識呢?
她是想這麽問的。
在這個宇宙中,星盜是一種令人恐懼、厭惡,卻又同情的職業。
若非是怙惡不悛之人,成為星盜便多是因為有難言之隱。或是無家可歸,或是無路可走,總之,一名星盜,初時多為窮鬼。
所以他們才會去搶。
而一個孩子,若是從小作為星盜長大,其教育水平是可想而知的。
如梨鬥這般談吐禮貌,而且也不是毫無見識,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梨鬥摸摸頭髮,解釋起來:“……我曾經,是一個平民。在很小的時候就被綁架到宇宙中,原住星球又偏僻遙遠,所以根本回不去。”
看到夢夢並沒有打斷他的意思,反倒聽得有些認真後,他終是心中一松:“當時我也不會通用語,把我綁架的那些人又不知道為什麽,中途就把我丟下來了,所以,我在乞討了一些日子後……遇上了一個人。”
這便是,一段被他深深藏起來的往事。
……
……
“看吧,梨鬥小子!這個是伊爾薩狐!”
爽朗的聲音,鋼針般立起的銀色頭髮,年輕的男人張開雙手,對著眼前的小男孩喊道。
無數純白的粒子湧動,繼而化作一隻可愛的,有著兩隻尾巴的小狐狸。
“好、好棒!”
七歲的梨鬥帶著欽羨的目光望著那純白色的狐狸,操著一口十分不流利的通用語讚歎著。
“哼哼,接下來還有更厲害的!最新發明,狐狸的決鬥!”
滿面得意表情地又一晃手,又一隻狐狸出現,兩隻狐狸隨即打作一團。許多潔白的毛飛出,落到梨鬥的鼻尖上後,卻又散成點點熒光。
那白色的熒光粒子似星雲,又似薄霧,閃爍著微茫,在夜空下顯得那樣聖潔,美麗。
粒子在風中舞動。
飄揚,四散,遠離後,回歸自然的懷抱。
聚集,凝結,顯形後,繼續話劇的表演。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自從年輕男人把孤苦無依,四處流浪的梨鬥收養下來開始,這似乎就已經是日常的娛樂節目。
初時隻是為了讓梨鬥放下那過於敏感的戒心,此後,卻已經是同孩子的玩樂。
年輕男人叫吉爾蒂,是個普通的星盜團頭子。
當然,他本人並不承認這一點,一直聲稱自己是“星俠”。
說來也可笑,這個星盜團在接收梨鬥之前,隻有他這個頭子,一個手下都沒有。
渴望成員,卻又完不成原始積累的他,後來發現了正在行乞的梨鬥,將之收留後卻又發現這孩子連話都不會說,更是像隻怕生的兔子一樣,沒事就躲在飛船拐角。
所以他就很是不厭其煩地教會了梨鬥一些簡單的通用語,還不忘去表演這些哄小孩的把戲。
如此心腸,也難怪他是個混不出頭的星盜。
不過對於梨鬥來說,這個人,就是他目前最親近的人了。
所以他對吉爾蒂的稱呼一直都是吉爾蒂教給他的“老大”。
他從來沒有想過,做為一名名義上的星盜,不偷不搶的吉爾蒂究竟是怎麽有一直養活兩個人的錢財的。
在他看來,“老大”無所不能,“老大”宇宙最強。
用他當時的話來說:戴比……忘掉了王,不、不如老大厲害!
所以,他一直以來最為羨慕的就是老大那漂亮的,美麗的能力。
白色的粒子所構架的美好世界,是他對宇宙最初的印象,是停駐在記憶裡的心錨。
心情激動時,他就會忍不住說道:“我以後,也要有、有這種……”
不過很可惜的是,力量這個詞他老是記不住,所以總是說不出來。
吉爾蒂能夠理解他的意思,每當這個時候,總會模著他的頭說:
“會的會的。隻要你以後成為一個心地善良的人……”
幼時的梨鬥就如此,一遍遍聽著這句話成長。
這個宇宙,是有溫馨的。
PS:接下來會有幾章的過去劇情,不知道讀者能不能忍受,但這個對後面的劇情是很重要的鋪墊,所以抱歉。
以及各位昨天之後發了很多書評,真的很感謝,咱接下來會都看一遍,回復一遍,並且給長評分配精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