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的門被打開時,走進來的是一個樣貌凶惡的星盜。
唯一有些奇怪的,就是他走路的動作十分別扭,就好像是從來沒有走過路一樣歪歪斜斜。
接著,更多的星盜走了進來。
酒吧裡突然就安靜了。
進來的星盜們不約而同地看向吉爾蒂,然後,抽出了槍。
其他的客人們明白,接下來隻怕是一場大戰,所以頓時炸了鍋,小小的店內亂作一團,人們紛紛往門外跑去。當然,多數人也趁機逃了帳。
“你們打算幹什麽!我們的酒吧背後可……”
“砰!”
蓄著一把大胡子的店長走出來指責這些不速之客,卻被一槍爆了頭,連話都沒來得及說完。
還留下來想當看客的最後幾個顧客,這次終於罵罵咧咧地離開了。
能不惹事就不惹事。
所有當星盜或流浪者的人都懂得這個十分淺顯易懂的道理。因為在你不夠強大的時候,太容易失去生命。
“……塞納,在你那裡,嗎?”
領頭的星盜歪著腦袋,說著十分生疏的宇宙語。
吉爾蒂攤開手:“當然不在。那是什麽東西?”
“……確認,是謊言。”
星盜低聲叨咕,然後直接扣動扳機。
“砰哩砰鐺!”
隨同的星盜也在同時開了槍,可打出的聲音卻不像是擊中人體。
早在對方開槍時就閉上眼的梨鬥睜開雙眼,看見的是吉爾蒂單手撐開的,由潔白粒子組成的“盾牌”。
細密的符文沿著盾牌湧動著,使只看上去猶如一件精美的藝術品,可它卻輕易地擋住了幾十把激光槍的連射,而且不像是有絲毫負擔。
“……老大,好厲害。”
梨鬥是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吉爾蒂的強大。
“雖然我真的很想說不在我這的……不過到了這個地步也瞞不住了啊,那麽就準備好吧。”
吉爾蒂有些無奈地聳聳肩,然後抵在盾牌上的手一握。“盾牌”又瞬間四散成細小的熒光粒子,然後如流水般凝到一條線上,穿過吉爾蒂空握著的手。四周有更多的光點從無到有,向著吉爾蒂握住的地方聚合,一條條白亮的細線穿過,終是凝成了一把花紋繁飾的瑩白之劍。
“我揮。”
輕輕上挑,頓時帶出一片光幕,吉爾蒂又一劃,瑩白的波紋就把這些星盜全部蕩飛了出去。
梨鬥覺得就是自己很久以前在電視上看的特攝英雄都沒有這麽厲害。
“還真是老樣子,觀賞性大過實用性的招數,而且這輩子也隻能用在正面戰鬥上了。”
涅梅西斯給出的評價卻並不是很高:“又不是耍雜技。”
一旁的梨鬥聽到這句話後便以不滿的目光望著她,不過卻完全被無視了。
“那是因為我的技術終究也隻是能讓我‘使用’塞納而已啦。”
松開手,劍也散去,吉爾蒂回頭苦笑。
涅梅西斯狡黠一笑:“所以我僅僅隻是評價你的戰鬥而已。”
“……你也真是老樣子,一點都不饒人。”
走回吧台處,把自己沒喝完的酒灌進肚子裡,吉爾蒂又凝出兩把槍:“剛才那一下可不足以乾掉他們,你也幫個忙吧。”
“你的意思是讓我‘殺了他們’,還是殺了‘他們’?”
“……已經救不回來了,所以都一樣。”
吉爾蒂看向門口已經走回來的“星盜”,露出有些無奈的神色。
“――等、等等!我還不知道,這個到底是……”
梨鬥感覺聽著兩個人的對話是越來越暈,完全不明白是什麽意思,所以喊了出來:“‘他們’是什……”
“――原介創生物。”
涅梅西斯沒等他問完便打斷他,說道:“最低等的原介生命。”
“……‘原介’?”
梨鬥又發現一個自己根本沒聽說過的詞。所以還是什麽都沒明白。
吉爾蒂搖搖頭,迎上面前的敵人:“梨鬥小子,到吧台後面去,你現在不需要知道那個詞是什麽意思,隻要知道一點就足夠了――”
他抬起雙槍,和對方幾乎同步地露出槍口:
“――這些家夥,是全宇宙中所有種族的天敵!”
下一刻,銳利刺眼的刀光,明亮的白色熒光,以及激光槍所發出的光芒,充滿整間酒吧。
……
……
戰鬥並沒有持續很久。
如涅梅西斯所說,對於吉爾蒂和她而言,這些“星盜”不過是嘍V源蚱鵠窗職牛故且蛭欣娑氛飧觥巴嫌推俊痹凇
梨鬥沒能看清涅梅西斯的戰鬥方式,但卻能猜到,那絕對是沒有人性的殺戮。
“星盜”們的屍體有兩種,一種是被白色粒子蓋住傷口,整個人如同睡著了一般;另一種,則是鮮血淋漓的殘屍。
根本不用想就知道分別是誰的傑作。
“……看樣子時間真的所剩無幾。”
吉爾蒂解除手上的雙槍,反手從大衣中用力扯出一把老舊的激光槍,丟向梨鬥:“接著,小子。”
梨鬥手忙腳亂地接住了它。
吉爾蒂有些猶豫地開口,最後說道:“拿好它,用來防身。還有,千萬別弄丟了。”
“嗯!”
梨鬥抱著激光槍連連點頭。
這可是他來到宇宙以來得到的第一把遠程武器,自然是會善加保管的。
一旁的涅梅西斯看著吉爾蒂的動作,神情有些複雜,不過什麽都沒說。
“那麽,接下來你就跟著涅梅西斯走吧。”
吉爾蒂對著涅梅西斯打了個手勢,涅梅西斯有些不耐地走到梨鬥身後,然後對著腦袋一敲,就讓尚未反應過來的梨鬥暈了過去。
“……你把那玩意給了這小子,看來是真的不想活了。”
半晌,涅梅西斯這麽說。
“技術保不住,那自然就把原材料扣下來嘛。”
吉爾蒂哈哈笑著:“反正也沒人能猜到塞納會放在槍裡,非激活狀態的塞納自然也不可能被感知。”
他笑著笑著,突然抹起眼角:“不過,我其實真的不想死。”
“但是,我必須這樣做,為了以後的希望。”
他蹲下來,最後一次,揉著梨鬥的頭髮。
梨鬥不喜歡這種動作,但他很喜歡。
一切就如同一個普通的兄長同自己的弟弟告別一樣,他笑得很祥和,很坦然。然後松開手,同平常那般說道:
“要做個好人啊,梨鬥小子。”
一如曾經,他總是說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