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了!”
抱著頭撲到駕駛面板上,梨鬥幾乎絕望地閉上眼睛。
但人生總是不缺少希望的。
一面是絕望形成的牆時,另一側便是希望鋪出的路。
“……等一下,這艘飛船有逃生艙嗎?”
突然想到了這樣一條解決方案,梨鬥自問自答:“肯定會有的!不,是必須要有!”
所以他跌跌撞撞地逃離駕駛室,最後在側門牆壁內嵌處找到了逃生艙。
“一共七個……一口氣都放出去!”
他奮力錘開一處艙門,他鑽了進去,然後又突然想起來飛船上還有不少財物,但終究還是一狠心,沒有再去顧及這些,直接關上了艙門。
幾乎同時,飛船再次顛簸起來,貌似又中了一炮,不過對於即將從逃生艙中離開這的梨鬥並沒有什麽意義。
“等一會七個逃生艙一口氣發射掉,應該有一定機會逃掉……”
他思忖著,卻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說起來,我剛才好像沒按發射按鈕?”
下一秒,巨大的爆炸所帶的光芒,照亮了周圍的警衛艦。
……
……
不知道過了多久,但梨鬥總覺得,自己的意識似乎是清醒的。
潔白的光芒籠罩著他。
一如在深淵之中,卻能窺見陽光的溫暖。
“這個是……什麽?”
他伸出手,指尖觸及那光芒之源,卻突然發現,那並非陌生的東西。
那是一塊呈規則的十二面體狀的,潔白聖純的寶石。
光彩無暇。
細密的符文從中湧現,同孩子對母親的眷戀,親昵地沿著指尖流淌。
能感覺到,那種溫暖。
他托起那顆寶石,細細端詳,卻注意到,那純白的光芒,倏忽逸散開來――
――“哇啊!”
睜開眼,梨鬥感受著自己的心跳,這才回憶起來之前發生了什麽。
“我……沒死?”
他摸著自己的臉,又看了看全身,這才意識到自己不光沒死,而且也沒有殘廢。
簡直就像是根本沒經歷那場爆炸一樣。
但那又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隻能惘然地四顧,最後,看到了正躺在自己懷中的寶石。
他愣愣道:“……我應該沒把它拿出來才對。”
這似乎就是在告訴他,剛才在夢境中所經歷的一切都是真的。無論是符文,亦或是光芒,都不是他的錯覺。
“和提亞悠小姐說得不一樣呢……”
他垂眼,將寶石又拾入那個盒子中:“這一次貌似是被它救了……先放在一邊吧,看一看現在到底在什麽地方才是最重要的。”
從逃生艙中爬出來,大概是從天宇中墜落不久,所以還是有些疼痛。他乾脆就趴在那裡,思考起眼前的景色究竟意味著什麽。
這裡是森林。
野芳幽香,佳木繁蔭,一派蔥蘢景色。
理應是尋常之景。
可問題便在於,那樹,那花,都有些奇怪。
有的是長有巨大花朵的樹木,有的則是互相對接的草。
有花蕊中伸出木質炮口的花組成的海洋,又有在樹乾間如蜘蛛網纏繞的藤蔓。
他還記得自己是從克圖星逃出來的。
而在克圖星周圍,能夠到達的地方,會有這般奇異景色的,貌似隻有那個行星了――
天塔克星。
宇宙中幾大奇異植物聚集的星球之一。
同時,也是宇宙中最著名的險地之一。
作為一個無數旅人向往的地方,天塔克星從來都不願意對旅人想開它的懷抱,植物很難理解動物的行為,而相互的不尊重往往也隻能誘發爭端。
若是沒有足夠的武力便前往天塔克星,那麽這顆星球被初發現的那些日子裡,每日驚人的死亡數足以說明這一切的後果。
倒不如說,若不是這些植物從未表現出在這個星球外的危險性,這顆星球應該已經被宇宙中的各路強者一同抹為廢土。
因為它們生來就比許多普通的種族更為強大。
大概,想要與它們和平共處的話,就隻有理解它們的語言這一條路了。
當然,和植物交談這種事,對於大部分人而言,說出來就和笑話一樣。
循著小道前行,斑駁的陽光打在林蔭道上,清新的空氣仿佛洗淨人心中的浮塵,心曠神怡。
地上的枯敗樹葉或是藤蔓共同交織出一張地攤,綠意引人醉。
梨鬥不知道這些植物為什麽沒有像傳說中那樣凶惡血腥,心中也還抱著一起警惕,但他卻明白,這種美是無法阻擋的。
並非嬌豔的顏色使人迷亂,而是清新淡雅的自然之風帶走了一切憂愁。
他漫無目的地行走,自己都不知道該去往何處,或許是應該去尋找一些熟悉無毒的植物,來解決晚餐的選材問題,又或許是去尋找水源,為之後的尋路作出準備。
但無論如何,他似乎都沒有辦法離開這裡。
等待他人到來無疑是不現實的,偌大的星球,便是太空堡壘在此都隻如滄海一粟,又何談兩個渺小的人?
在這好似被綠裘裹了一圈的星球上,相遇又是那麽地困難。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回家的路,又斷了。
不僅歸鄉無望,又更是不知還能在這裡存活多少時日。
就算活了下來,也已經失去了道路前的光亮。
他靠坐在一顆外表較為平常的樹上,抬起頭,發起呆來。雙眼直愣愣地卡在樹冠的方向。
原本便迷茫的內心,此時更加迷茫。
他問道:“……我,還能回去嗎?”
沒有人回答它。
就算是這顆星球也不行,它一日複一日地旋轉著,是因為同樣找不回自己的家。
……
……
為草葉雜聲驚覺時,他下意識地屏住呼吸,讓自己不發出聲音。
緊靠樹乾,梨鬥閉上眼睛聽著,想要給來者的身份定下一個范圍。而事實上,他也的確辦到了。
傳入耳中的是人的說話聲。
逃跑……星盜……逃生艙。
一切的一切,都讓他寒毛倒豎。
警衛隊,追上來了。
(PS:多一點推薦和評論吧〈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