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楚國公附近的水井胡同的一個老仆病得快死了,晚景淒涼,也沒有人送終,咱想借支兩千貫風風光光給他買具好壽材,做個風光的水陸道場。指揮使,你看這事——?”
這趙秉志自從被張老四收羅到手下以後,再也沒有去幹那些偷雞摸狗的事,是個講信諾的人,但張老四絕對不會相信,他會無緣無故地對一個陌生的老仆寄予同情。
“既然他是楚國公府的老仆,怎麽會沒有一點錢,連壽材都備辦不起麽?你小子給我玩什麽貓膩?”張老四說道。
“嘿嘿,”趙秉志道:“指揮使大人,這老仆雖然是楚國公楊素身邊的老仆人,但生性好賭,把棺材本都賭光啦!他以前認的那些個侄兒,現在一個個嫌棄他沒錢,都躲得遠遠的不理他。不過這老仆知道一個秘密,可是關系著大興城裡一宗天大的金銀秘藏啦!這老仆看我是守信諾的人,把一個他從來不敢說出來的秘密告訴了我,條件是為他風光操辦後事,我已經答應他了。”
“什麽天大的金銀秘藏?你小子不會是在蒙我吧,大興除了太倉庫,就是內承運庫和宮中裡庫才有藏金銀的大庫房,哪裡還有天大的金銀秘藏?況且,現在聖上已經遷都洛陽了。那些金銀說不定已經轉移到洛陽了,就是有,總不成咱們兩個,帶兵打進去搶內庫金銀吧?你小子賣什麽關子?說不出個子醜寅卯,小心我揭了你的皮!”張老四笑罵道。
“指揮使,這個老仆曾經是權傾天下的楚國公楊素身邊的秘密親信之一,是現在僅存的幾個楊素的心腹之一。”
張老四眨了眨眼,沉吟道:“楊素的財富不是都在楚國公府嗎?照你的意思,還有楚國公楊玄感不知道的金銀被藏了起來,在大興裡,還有一個不見天日秘密窖藏的金銀秘藏?”
“指揮使,”趙秉志低聲說道:“據那老仆所說,不是一個,而是很多處窖藏,他所知也不過是其中的一兩處。要不是這老仆鼻子靈,曾經嗅出我身上有特殊的氣味,知道我與皇宮有關,這才把秘密告訴了我。”
張老四眼中冷芒一閃,喝道:“不要打馬虎眼,氣味是怎麽回事?”
“指揮使,”趙秉志委屈的說道:“有一次奉命送香料入宮,和宮中宦官賭錢,順便吃了他們一盅茶。誰知道讓那那老仆嗅了出來?”
張老四冷哼一聲,厲聲道:“還敢強辯?這是你自己不小心,須怨不得別人。這次是讓別人知道你與皇宮有關,下次呢?我們是在刀尖上走路,知道不知道?一次疏忽大意,就可能讓很多人喪命。知道不知道?”
一個情報人員,要是泄露了身份,後果不堪設想。
“知道。”
“知道?我看你是不知道!為什麽不把自己洗乾淨了,漱了口再去?尤其是見那些外圍眼線,更加要小心。他們可以為我們所用,一樣可能為別人所用。作為指導他們的上線,必須事事謹慎。你以為洛陽是那麽好混的麽?朝廷的秘碟,兵部衙門,還有其它不知道是誰家的諜探眼線,處處藏龍臥虎啊,你不要小瞧了天下人!你看,連一個快死的老仆都可以知道你進入過皇宮,你還敢不小心?你小子不敲打敲打,尾巴轉眼就翹上天了!怎麽辦吧?記罰還是記打?”
趙秉志哭喪著臉,嘟囔著道:“我還是認罰吧!”
“哼哼,你給我詳細說說是怎麽回事?”張老四示意趙秉志把來龍去脈說清楚。
原來楊素在朝的幾十年時間裡,門生故吏遍天下。若乾六部尚書,若乾都察禦史,若乾衛軍、邊軍的‘校尉’為其爪牙走狗,帝國各地官吏仰其鼻息,紛紛為其建生祠,以金珠寶貝供奉,其聲勢之大,幾欲令人噤若寒蟬。
在文帝駕崩,聖上即位之初,楊素更是權傾天下。他手中的金銀更是數不勝數,為了存放這些金銀,楊素建立了楊公寶庫。傳說這楊公寶庫連通皇宮。因為他在看來,皇宮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為了建這個楊公寶庫,楊素花了大量的心血,很多的工匠被楊素殺人滅口。而這個老仆就是在機緣巧合之下知道了這個秘密。
誰又能想象,在偌大一個皇宮附近,地下三尺居然埋藏有數額驚人的金銀珠寶。而這些金銀卻是皇帝本人根本不知道的存在。
“你估計這批金銀大概有多少?”
“據屬下打聽,當年楊素隱藏起來的金銀,其值可能總計有四百萬金,則楊素藏入楊公寶庫中的金銀,估計當也不下於此數。楊素在朝幾十年,不僅權傾天下,而且又是弘農楊家的家主, 所以這麽多的金銀,我認為應該還是接近真實的。”
黃金因為主要用於保值,歷代除了打製器皿、首飾、供佛道、製作泥金、金箔之外,全國所累積的黃金還是比較多,如果以黃金折銀,再加上白銀,張老四認為趙秉志對韋閹窖藏的金銀數額估計不無道理。
但是問題又來了——
楊公寶庫,那老仆只知道地方,裡面的機關陷阱做類的這個老仆是一無所知。畢竟就是知道這楊公寶庫所在,想進入這楊公寶庫,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在大興有幾十萬人,即使是楊公寶庫的地點都知道,要想進去發掘金銀,也是非常非常困難。
一般情況下,除非是以軍隊攻進去佔領以後,細細勘察,細細發掘。否則想要得到裡面的金銀,恐怕困難重重,不過,趙秉志應該不會無的放矢,應該是有什麽辦法的吧?
張老四緩緩說道:“我看那老仆,絕不只是象他自己所說的那樣,只知道楊公寶庫的地點。咱們一定要讓那老仆盡吐所知。咱們不是有擅使迷迭香和精通迷魂催眠之術的人嗎,你即刻帶了人去確定他所知道的楊公寶庫地點。路上順便給那老仆準備一付上好的壽材,做水陸道場的道士和尚也給他備好,你就乖乖兒去做一回孝子吧。”
“還有,”張老四道:“這個事情你打算怎麽做?大興有幾十萬人,就算知道了楊公寶庫的地點,你能進得去,那麽多金銀你弄得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