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到了王府,楊暕才發現這次的宴會除了韋妃和燕王楊倓外還有美女王茜。
然而即便是有韋妃和楊倓,面對赴宴的楊暕時王茜的態度也很冷淡。上次在武威的時候王茜就跟楊暕不對付,這是因為王家有求於楊暕,而楊暕也想狠狠的敲詐一筆王家,王茜對楊暕有意見,他能夠理解,而且他已經送出了一顆夜明珠,形式上算是給王茜請罪了。可現在到了洛陽城,王茜依然不給他什麽好臉色,這就讓楊暕鬱悶了。老子沒惹你,沒欠你們家饅頭大餅,你丫一個小屁丫頭跟老子慪鳥的氣啊?
所以這頓飯他吃的很不是滋味。
幸虧還有韋妃適時的活躍氣氛,還有楊倓對武威一戰的問答。
倒是沒有讓楊暕太過尷尬。
宴會結束楊暕正準備離開,韋妃上前說道,“殿下,可否隨臣妾到花園走走呢?”
楊暕知道韋妃有話要跟他說就點頭答應。兩人一前一後來到了王府的花園。花園雖然比不上皇帝的禦花園,可規模也很龐大,不過與楊暕的東宮花園不能相比。
兩人漫步在花園裡,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
韋妃一身貼身的黃衣,清麗明媚、豔光照人的容顏,晶瑩剔透、純潔無暇的肌膚,宛如明珠美玉,光彩內涵,容潤含蓄,那張優美雅致的臉宜喜宜嗔,嫩滑的肌膚白裡透紅。秋水黛眉之間那雙黑白分明而又蒙上一層水霧的動人秀目,讓人為之心顫。粉頸玉頜如雪玉般潔白無暇,那纖細的腰肢,曼妙的身段,更重要的是,雖身著素裝,但那件玄黃羅裳絹裙絲毫掩蓋不了那與生俱來的貴氣,舉手投足間高貴的絕世風華像是天生的一般。
跟著韋妃的後面,楊暕看著這充滿誘惑的嫂子,心中微動。
正所謂,好吃不過餃子,好玩不過嫂子,本來楊暕沒有這心思,但韋妃一而再再而三的跟他玩小心思,楊暕對她也有了非分之想。
就這樣兩人穿過一臉竹林,又跨過一座石橋,到了湖邊的亭子裡。
發現亭子裡早已擺上了茶具,韋妃讓楊暕就坐,就開始為楊暕煮茶。韋妃不愧是韋氏女子,煮茶手法嫻熟,而且煮茶功夫一流。待茶煮好她給楊暕倒了一杯說道,“殿下請!”
楊暕舉杯一飲而盡!她又給楊暕斟了一杯。才放下小茶壺說道,“王茜不知禮數,今天有得罪殿下的地方,還要請殿下海涵。”
“沒什麽,孤跟她很熟悉了,不會怪她的。”楊暕輕聲說道。
因為有了楊倓陷害他這麽一回事情在前,這次再到燕王府時他跟韋妃說話已經不像上次一樣親切了,言語之間生疏了很多。
韋妃微微歎息了一聲,是歎息楊暕跟她的生疏,還是歎息楊倓的舉動得罪了楊暕,這點楊暕不清楚,不過她的歎息聲很幽怨,再加上她少婦本該有的容顏,倒是讓楊暕的心輕輕一顫。
“你可知王茜這一段時間對你的態度會變的這麽冷淡?”韋妃問道。楊暕搖搖頭,他要是知道,還會不解決這個問題嗎?
“因為你要成親了!”韋妃說道。
“這——”楊暕有點不解的問道,“這兩者之間有什麽關系?”
“因為她喜歡你。王家本來是想把他嫁給你的。只不過因為王家家主還在考慮這。”
韋妃說道,“王茜是心高氣傲之人,對自己的容貌和才學都很自負,這次盡然遭遇這樣的事情心裡肯定氣不過,就——”
“呵呵——”楊暕笑了幾聲,還是忍住了沒有開口說道,只是繼續品茶。韋妃可以這麽說,他可不能這麽聽。因為以韋妃的意思,王茜之所以沒有嫁給自己,是因為要征求王家家族的意思。實則以楊暕自己的猜測,這可能是王家想繼續觀察自己,看自己是否有這樣潛力,值得他們將王茜嫁給自己,可沒想到他們還沒有觀察完畢,人突厥人就捷足先登了。
對王家的這種失利態度楊暕很惱火,因為這樣做對王茜沒有什麽損失,唯一損失的是王茜。
一個少女的心,少女的愛情,又能容得了幾次像這樣的踐踏呢?
“殿下不信嗎?”見楊暕只是笑了幾聲就繼續喝茶,韋妃問道。
“你們不覺得這樣做苦了王茜嗎?”楊暕問道。
“這——”韋妃沉吟了一下,繼續說道,“這,我們又有什麽辦法呢?只要是出生在世家大族之中的男女,他們什麽時候有過自己的婚姻和愛情呢?就像殿下你,身為大隋皇子,現在又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萬人之下,可不一樣也沒有自由嗎?”
“孤跟你們不同。”楊暕說道,“孤做出的犧牲是為了大隋,是為了大隋的百姓,可你們的犧牲只是為了自己家族的利益。”
“可大隋的天下就是你們楊氏的天下,這又有什麽區別呢?”韋妃反駁道。
“也許吧!”楊暕說道。他不想跟韋妃為這話問題爭辯不休。在這方面兩個人都有不同的想法,
“殿下是否對臣妾和楊倓有意見?”韋妃問道。
“什麽?”楊暕裝傻道。他沒有想到韋妃會問的這麽直言不諱。
“就是關於楊倓對殿下做出的糊塗事情。”韋妃沒有點名,不過已經足夠楊暕知道是什麽了。
“自古廟堂之爭本就這樣,孤又豈能怪他呢!”楊暕問道,語氣依然沒有變化。不過他還是沒有給韋妃說話的機會繼續道,“不會,他對孤不仁,孤今後也不會太義。”
見韋妃還想說什麽楊暕便繼續說道,“這不是你想的孤是在報復,也不是你認為冷血而不顧親情,而是一種公平鬥爭。因為楊倓敢向孤出手,而且還是下了死手。那麽就說明他已經做好了孤跟他翻臉的準備。政治鬥爭歷來都殘酷,孤容不得一點的心慈手軟。”
“哎!殿下既然這麽說,臣妾也就沒什麽話可說了。”韋妃歎息道。兩人既然已經將話說破了,自然就沒有再遮遮掩掩的必要了,“只是,還是要感性殿下這一次大敗吐谷渾。”
“韋妃說笑了,這是孤分內之事有又何來感謝一說呢?再說這要是讓你來感謝,孤不怎麽認同。”楊暕不疾不徐的說道。
“怎麽?難道不可以嗎?”韋妃問道。
“因為這一次打敗吐谷渾是孤的責任,孤身為太子,責無旁貸!在這方面,你難道還不清楚嗎?”楊暕問道。
韋妃點了點頭。
楊暕就繼續說道,“所以現在打敗了吐谷渾,並不是一件驕傲的事,真正可以驕傲的是,滅了吐谷渾。”
韋妃聽到楊暕的話,剛開始臉色變了變,又迅速恢復鎮定,向楊暕問道,“殿下就這麽有把握能夠滅了吐谷渾?”
“韋妃以為呢?”楊暕反問道。
“恐怕不能。”韋妃肯定的答道。只是一瞬間的臉色變化,這時的她表情很平靜,已經看不出任何的情緒波動。
“為什麽?”楊暕問道。
“因為吐谷渾沒殿下想的那麽弱,大隋也沒有殿下想的那麽強。”韋妃平靜的說道。
“對。”楊暕淡淡一笑說道,可他的話音一轉,語氣很嚴厲的說道,“我還清楚的記得祖父當年說過的話,他說,當年朕派兵攻打突厥,損兵十萬大敗而歸,第二年朕發五倍的兵力,就算頑強如突厥,最終也不得不跟大隋妥協讓步。同樣,孤今天也想跟韋妃說一句話,這次孤沒三十萬大軍滅不過了吐谷渾,下次孤就用五十萬大軍,不行就還有下次,我八十萬大軍滅吐谷渾。孤就不行了還滅不了一個小小的吐谷渾。”
這一刻的楊暕全身上下霸氣凌厲,眼中殺機畢露,確實像一個統領著八十萬大軍的將軍一樣,有股子睥睨天下的氣勢。
韋妃看到楊暕的凜冽氣勢一下子愣住了,等她醒過神時發現楊暕已經離開了。
“娘娘,二叔他已經走了。”不知什麽時候楊倓上前說道。
“哎——”韋妃歎息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麽。
“娘娘,你為什麽歎息呢?難道認為我就對付不了二叔嗎?”楊倓問道。
他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大母跟二叔坦白了自己所做的一切,便不再像以前一樣隱瞞自己的心思了。
“你這孩子,你這樣做又是何苦呢?”韋妃愛憐的注視著楊倓。政治鬥爭是是要流血的,要犧牲人的。
“娘娘,父王是大隋的太子,要不是——不然這江山本就是父皇的,所以憑什麽兒臣要讓給他們呢?”楊倓說到儲君之位時整個人變了,就像一頭嗜血的獅子一樣,“兒臣偏不這樣做,就是兒臣自己得不到的東西也不願意就這麽輕易的讓他們。”
“你父王的東西很多,不僅僅是這江山。”韋妃說道。
“可最貴重的依然是這江山。”楊倓偏執的說道,眼中毫不掩飾他對權力的渴望。
“哎,你長大了,母妃管不了你了,不過既然這是你選擇的路,我就一定會支持你。”韋妃說道。
“多謝娘娘!”楊倓微微一笑,便扶起了韋妃,兩人開始漫步在花園裡,身影久久不能消散。
詩會之後楊暕一直待在王府,他之所以沒有立刻趕回武威是因為還要跟突厥公主完婚,這是楊廣的旨意,他不敢違背,可是在這洛陽待在府裡是沒有給他彈琴,他就一個人在花園裡撫琴。還好有幾個妃子,兩個兒子在,他難得的享受了天倫之樂。
此外還有單雲英陪,才不至於讓他閑的無聊。
這日,他正在後花園散步,就見單雲英輕輕走到了他的身邊。
平常情況下單雲英是東宮中最自由的一個人,可是單雄信一直覺得楊暕對他們兄妹有大恩,就讓單雲英也加入了“鐵衛”,又因為單雲英武藝出眾,而“鐵衛”到現在還沒有訓練成精銳之士,有些難度大的任務他們還不夠很好的完成,這使得單雲英這段時間的基本都不在洛陽城,而是在外面執行單雄信安排給她任務中。
這次她剛完成任務聽說楊暕回到了洛陽城,就立馬趕了回來。
對於楊暕這個實權在握的太子,別人的害怕和畏懼,可單雲英心裡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覺得楊暕既像關系和愛護自己的哥哥,又像是一個可以依賴一輩子的男人一樣。單雲英走進花園時看到楊暕正在早已結了冰的湖邊發愣,就上前輕聲問道,“殿下,你在想什麽?”
“噢——”楊暕回頭髮現是單雲英,他愣了一下,便微微一笑問道,“是雲兒啊,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啊?”
“今天剛回來了呢!”單雲英回答道,不過她顯然不放過第一個問題,繼續問道,“殿下,你還沒有回答雲兒的問題,你一個人默默的坐在這裡究竟在想什麽啊?”
可是楊暕依舊沒有回答她而是選擇了沉默。半響,他才說道,“孤該跟單雄信說一聲,以後別讓你再出任務了,外面太危險了。你說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你讓孤怎麽面對你們兄妹呢?既然孤將你們兄妹當成是親兄妹,你就該享受郡主的待遇,而不是做一個暗衛。”
“殿下,是雲兒自願的,跟大哥沒關系的。”單雲英心裡甜甜的說道,“嘻嘻,不過殿下不說,雲兒也知道殿下在想什麽,是不是想欣姐姐啊?”
單雲英問這句話時表現的很天真。
而整個東宮裡,單雄信兄妹和石強都是楊暕的嫡系,對於楊暕的事,三人是非常清楚的。
“你一個小丫頭懂什麽!”楊暕聞言的一笑。
他是在想韋欣,因為這韋欣是真正的賢妻良母,做什麽都支持他。
“哼!就是殿下不說,我也知道你在想欣姐姐啦!”單雲英說道,又想了一下,低聲說道,“可是,殿下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單雲英口中的別的意思就是跟突厥公主之間的婚禮,剛開始她沒有單雄信和石強一樣為楊暕的仕途著相,覺得楊暕該拒絕了這門婚約,可是經過單雄信和多番解釋,她才清楚了拒婚意味著什麽,才理解了楊暕的痛楚。
“孤現在是沒辦法啊。”楊暕歎息一聲說道。
雖然他覺得自己多一個女人應該沒關系,但是這一次的事,他心中覺得,還是非常不舒服的。
單雲英也沉默了。
平時看她很大大咧咧的樣子,可是小妮子心思很細膩。不然她也不會看出楊暕心裡在想什麽。
只是沉默了片刻,單雲英似乎下定了決心一樣向楊暕說道,“殿下,要不雲兒去一趟突厥吧?”
“你去突厥幹嘛?”楊暕回頭望著單雲英問道。
“不告訴你。”單雲英回答道。
“不準去,你一個弱女子孤身去突厥,孤又怎麽能放得下心呢?”楊暕拒絕道。
他嘴上這麽說,可心裡有了意動,心裡開始思量之際是不是該派一個人到突厥做死間,或者和他小姑姑聯系一下。
“不讓去就不讓去!哼——”單雲英似乎很生氣的樣子,嘟囔著撇嘴不裡楊暕。楊暕被單雲英的樣子逗樂了,他笑著說道,“你是孤的妹子,孤這是擔心你的安危啊!行啦,等過了年之後你跟孤一同去武威吧!”
“武威有什麽好玩的,我就想去突厥。”單雲英嘟囔道。
這話說的楊暕搖頭不已。
這次跟單雲英的談話楊暕認為只是一次偶爾的交流而已,可單雲英的舉動實實在在的楊暕大吃了一驚。
就在第二天楊暕正在書房看書,就見單雄信匆匆走進書房。見到楊暕不及施禮的說道,“殿下,雲兒去了突厥,這是她留下的書信。”
說著將一封信放在了楊暕的書案上。
“什麽?”楊暕驚道,立即起身,取過信件仔細一看,才知道單雲英真的去了突厥,這是她離開時寫給楊暕和單雄信的信。
“你安排的任務?”楊暕問單雄信道。
“沒有。”單雄信搖頭道。
“昨天她跟孤在花園裡聊天時她就說過想去突厥, 當時孤以為她只是說著玩玩,沒想到真去了。”楊暕說道,一臉的懊悔不已,他非常清楚單雲英去突厥的目的是什麽,便向單雄信說道,“現在還能將他攔回來嗎?”
“恐怕是不能了。香兒是昨晚離開的洛陽城,以她的速度,估計現在已經過了黃河了。”單雄信說道,“而且,我們不知道她的行走路線,很難在半路上找到她,這個丫頭太鬼靈了。”
“你立刻跟石強商量一下,派人前去將他帶回來,要是實在不行的話,就多幾個人去突厥暗中保護她,絕對不能讓她有任何的閃失。”楊暕命令道。
“諾!”單雄信領命,大步離開。
就像單雄信說的一樣,他是真了解自己的這個妹妹,單雄信和石強派出了將近一百多人的隊伍,可還是在通往突厥的路上沒有發現單雲英的影子。
單雄信和石強這樣的回答讓楊暕很失望,他知道自己已經是攔不住一心想要去突厥的單雲英了。就只能讓單雄信和石強多派了幾名高手潛伏到突厥,要是發現了單雲英的身影,就暗中保護她的安全。
而單雲英的離開只是楊暕這段生活中的一個下插曲而已。這天剛早朝完畢回到東宮中,正在大廳喝茶。就見石強急匆匆而來,面上說不出的驚喜或者憂愁,不過步子比平時輕快了很多。
石強快步走到楊暕身邊,低聲說道,“殿下,高句麗發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