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畢竟設立四大都督府,這本就是楊廣自己的主張,是楊廣為了鞏固大隋楊氏政權而做出的軍製改革。對於這個方案,幾大世家的既不反對也不支持,可他們心裡卻很清楚,要是這個方案實施成功的話,今後他們世家在大隋的地位就會降低很多。所以之前他們想過阻止這個計劃,可因為吐谷渾大軍南下而沒來得及,現在有了幽州這個突破口,他們自然想要通過瓦解幽州都督府達到自己的目的。
可這也需要楊廣點頭答應才行啊!
對於楊暕而言,站在他的角度,他也覺得大隋在幽州的部署太弱了,不說兵力有限,就李子雄的領軍水平,確實不是高句麗的對手。更何況現在還有一個突厥在旁邊虎視眈眈。
大隋可不能小覷了他們。
“當年先帝命漢王楊諒、上柱國王世積為行軍元帥,周羅喉為水軍總管,率大軍30萬,分水陸兩路進攻高句麗。六月二十七日,先帝下詔黜除高麗王高元官爵,同時,漢王楊諒率陸路隋軍出臨渝關(即今山海關)。時逢雨季,道路泥濘,糧草供應不上,軍中疫病流行,雖勉強進至遼水(今遼河),但已無力投入戰鬥;水路隋軍由周羅喉率領,自東萊(今山東掖縣)出海,直趨平壤城,在海上遇大風,船多沉沒。九月二十一日,水陸兩路被迫退還。死者十之八九。高句麗王懾於隋軍威,亦遣使謝罪自稱遼東糞土臣元,於是得到先帝的赦免。”
楊廣回憶道,見禦書房裡的眾人有點不解,他就繼續說道,“這次高句麗想要起兵反叛大隋,以高句麗的精明,這一次一定是有備而來,所以我們究竟該派誰去幽州,才能夠有跟高句麗一決高下的勢力呢?”
楊廣這麽一問大家都愣住了。
剛才大家都在想怎麽分化了幽州都督,破解了楊廣想將軍權中央集權謀劃,現在楊廣讓他們推薦合適的將領,他們就不敢出聲了。畢竟到幽州之後面對的是高句麗,要是打了勝仗,這是天經地義的,可要是打了敗仗,這罪名可就大了,沒準楊廣一震怒,可能就是殺頭的罪名啊!
“楊愛卿有什麽合適的人選嗎?”楊廣向兵部尚書楊玄感問道。
“微臣,沒有!”楊玄感低聲說道。
“那裴愛卿呢?”楊廣問道。
“老臣也沒有。”裴矩回答道,作為楊廣心腹,他隻管政務而不願意插手軍務,而這也是他能夠成為楊廣心腹的真正原因。因為裴矩很清楚,楊廣願意讓他做一個權臣,可不會讓他做一個梟臣,一旦他插手了軍務,想要集政權和軍權於一身時,恐怕他就是再怎麽有才能,楊廣都不會放心他,不會再讓他待在現在這個位置上。
“軍方呢?”楊廣問宇文述道。
宇文述沉思了一下,便搖頭說道,“老夫也想不出現在的大隋,誰還有這樣的能力的。”
這就是大隋當下最為悲哀的地方。
老一輩名將已經不能騎馬持槍統兵打仗了,可新一輩的將領方面又很乏力,沒有幾個像樣的人才可用。
這也是歷史上隋朝末期,沒有拿的出的將領的原因。當然,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世家從中搗亂的原因。
“你們呢?”楊廣向禦書房的眾人問道,語氣已經有點不悅了。
眾人都低下了頭不說話了。
“你說說吧!”楊廣直接向楊暕說道。這讓楊暕很無奈,裴矩、兵部尚書的楊玄感、軍方的宇文述都沒有合適的人選,他一個在洛陽待了不到半年,大部分時間在外面的知道什麽?可楊廣是最後一個向他開口詢問,他要再說沒有,就要惹楊廣動怒了,這是他不敢做也不願意做的,就只能沉思了一下,開口說道,“兒臣覺得,兵部安侍郎能夠擔當此大任吧!”
安興貴聽到楊暕的話,噌的一下,頭上開始青筋暴跳。幽州現在有多少兵馬,戰力有多渣,將領有多蠢作為兵部侍郎他還不知道?現在對付的還是高句麗和突厥。自己要是去了幽州,豈不就等於跟掉進了火坑沒什麽分別嗎?這太子今天怎麽了?怎麽會舉薦自己呢?以往自己可沒得罪他啊?安興貴不敢對楊暕表現出不滿,只能在心裡嘀咕。
“恩——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啊!”楊廣說道。
這樣差點讓安興貴吐血了!
“陛下——”安興貴起身,就要說自己難以勝任,這邊楊廣已經開口道,“安愛卿請坐,朕知道你要主動請纓,可是這件事還需要我們仔細斟酌一番才行。”
老天爺!
安興貴快哭了,自己起身是想推卸了這個大任的,可不是什麽主動請纓啊!可現在楊廣都這麽說,他也只能苦著臉說道,“諾!安興貴定不負陛下的期望!”
這一刻,眾人除了對安興貴報以同情之外,就只能暗歎楊暕的殺人不見血了。就這麽輕飄飄的除掉了安興貴,還這麽大義凜然。
這是誰都難以做到的啊!
因為大家即便是敢推薦別人,可也的楊廣答應才行。作為楊廣的兒子,又是擊敗吐谷渾的大隋皇族新名將,楊廣對楊暕的建議自然很重視。可他們未必就有這個待遇了。
“安愛卿願意前去幽州抵禦高句麗,王愛卿,你覺得該怎麽安排他的職務呢?”楊廣向吏部尚書王緒說道。
其實作為王家的人,他並不喜歡安興貴,因為這安興貴和關隴集團關系比較近。
他恭敬的起身說道,“幽州都督府現在還缺一個都督,微臣以為就讓安侍郎以兵部侍郎之銜位居幽州都督府副都督吧,這樣安侍郎既能管理兵部事務,又能坐鎮幽州都督府震懾高句麗。”
什麽職務,只要幾個“副”字,這職位就太水了。
特別是這新建立的都督府,有都督,有長史、還有司馬和參軍,還有騎兵和步兵主將,這些職務都已經將都督的權力給瓜分了,哪還有你副都督什麽事啊?
可王緒的吏部尚書,自古官員升遷調用都歸吏部掌管。而現在又是楊廣向王緒的詢問的,最終是不是這個職務還沒有確定,誰敢在這個跟安興貴鳴不平?
這不找死嗎?
故而,王佑這麽一說,大家都不出聲了。
不出聲就等於默認了。
楊廣就說道,“恩,那就這樣吧!安愛卿,朕給你三天時間做準備,三天之後等做出對幽州軍務的部署,你再啟程前方幽州上任。”
“諾!”安興貴起身領命道,可心早已死灰了。
再然後楊廣下旨,讓部兵做出對幽州軍務周密安排。
…………
“我喜歡你”,多麽俗氣的四個字。
可是除非你聽過,除非你說過,要不然你無法知道這四個字中包含了多少無奈?多少的辛恨酸楚?多少的甜蜜?多少的痛苦?
要說出這價個字前,你必須經過一段多麽漫長、多麽痛苦的征程。
說出這三個字後,你必須接受那不可知的未來,是甜?是更痛苦?是無奈?還是更辛酸?
現在的突厥公主的心裡很矛盾,因為在知道突厥大軍攻入雁門關的這一刻,她就知道自己跟楊暕的婚事要擱置了。因為突厥已經反叛了大隋,大隋不會在這個時候再將她當成是公主嫁給大隋的皇子的,只能將她當成是一個談判的籌碼看待。
所以當楊暕離開禦書房時,就碰到了突厥公主派來找他的內侍,說在禦花園等他,想跟他說說話。
阿思朵在楊暕離開洛陽北上曹州時,就被接近了宮中居住。
這是皇宮大內。楊暕自然不會懷疑內侍的話有假,其中有詐,就跟內侍一同來到了禦花園。
剛到禦花園,天空就下了鵝毛大雪。
雪片紛飛迷人眼。
在紛亂的大雪中,楊暕遠遠的看到阿思朵公主就在禦花園竹林附近的一座亭子裡。看到阿思朵是一個人,他就讓內侍退下,獨自一個走到了亭子裡,靜靜的屹立在阿思朵身邊,沒有說話。
“殿下覺得洛陽的雪美嗎?”阿思朵開口問道。
“孤喜歡冬天。”楊暕回答,他很清楚阿思朵話中的意思是什麽。
“是啊!殿下確實是喜歡冬天,可不一定是洛陽城的雪吧?”阿思朵言語有些鋒利。
“公主是在開玩笑嗎?”楊暕冷笑道,他的脾氣好,可不代表別人向他發難,他還需要笑臉相迎。特別是現在他有實力不需要這麽卑躬屈膝的時候,他就更加不願意了。
“殿下舉得我是開玩笑人?”阿思朵冷笑道,“倒是殿下喜歡開玩笑,將天下蒼生都當成了自己的棋子,玩弄於股掌之間啊!”
“阿思朵夢公主,現在的兩國交兵之時,還請你要慎言!”楊暕冷聲吼斥道。
“怎麽?殿下既然敢做,又怎麽就不敢承認了?”阿思朵跟楊暕針鋒相對,似乎早就生出了魚死網破的決心。
面對阿思朵的咄咄逼人,楊暕有點泄氣了,“公主的話,孤聽不懂!”
“既然殿下不懂,那就讓阿思朵給殿下說清楚吧!”夢公主說道,“請問殿下是否知道,這一次的戰爭為什麽而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