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突然間,楊暕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目光凜冽的注視著韋盧。韋盧同樣不畏懼他,目光堅定的迎上了楊暕的雙目。
兩人相互對視。
良久楊暕才冷冷說道,“韋盧,你們回去吧!”
可是韋盧沒有說話,只是沉默著。
因為自他昨晚跟王嗣和陰順平等人告知了自己的猜測,他們在做出這個決定時,他們就已經鐵了心,不管楊暕答不答應。
“韋盧,孤命令你們現在立刻回武威城,不然軍法處置。”楊暕終於怒了,他冷聲斥道。
因為他知道韋盧和王嗣、陰順平等人這麽做會出現什麽後果。
可是韋盧和王嗣、陰順平等人依舊沉默不語,他們是鐵了心要跟楊暕一同回洛陽,而且還是帶著這四萬鐵騎一同回洛陽城。自從跟吐谷渾精騎兩戰兩捷,韋盧和王嗣、陰順平等人已經完全控制了這支鐵騎。
鏗鏘!楊暕一下子拔出了自己腰間的戰刀,向韋盧吼道,“韋盧,立刻帶領騎兵回城,不然別怪孤不客氣,不念兄弟情義。”
“殿下,你這是為什麽?”王嗣不解的問道。
“殿下,你回了洛陽城了我們還待在武威城幹什麽?”陰順平吼道,“我們也想回洛陽城。”
“……”
其他人也出言說道,就是不願意再待在武威城,想跟楊暕一同回洛陽城。
剛才許翔還在一旁靜靜的注視著靜觀其變,可是看到韋盧等人為了楊暕而願意舍棄高官厚祿而自願跟他回君臨時,他也有點動容,因為他這一生還沒有遇到過像韋盧和王嗣這樣一群兵痞。
“兄弟們,你們回去吧!”楊暕低聲歎息了一下說道,“孤答應你們,這次回洛陽城不管發生什麽事情,孤都會回到武威跟兄弟們共生死,共殺敵,滅吐谷渾。”
又向韋盧說道,“韋盧,我們手中的劍為什麽而揮動,這個答案必須要我們自己去尋找。不是所有的強者就必須站在眾人的頂端。我們的勇敢同樣不是靠別人為他擔心而證明,而真正的強者,要能夠使親人和朋友感覺到安全和放心才是——”
說到這裡楊暕停頓了一下,又向韋盧說道,“韋盧,孤想你該理解我現在心裡在想什麽吧?要是你明白了,就立刻帶兄弟們回武威城。”
楊暕知道,韋盧等人是擔心楊暕回洛陽有什麽意外,其實就是楊暕也知道,這一次去洛陽,可以說是前途未卜,畢竟到現在他都不知道這一次楊廣突然讓他回洛陽幹什麽。
但是如果這個時候他帶著韋盧等人返回洛陽的話,那就真的不同尋常了,畢竟帶兵進洛陽,意義不同。
韋盧沒有說話,繼續沉默不語。
場面一片蕭殺!
半響,韋盧才點頭道,“殿下一路保重,我們在武威城等殿下。”
說罷,他動作敏捷的翻身上馬縱馬離開。
“殿下保重,我們在武威城等殿下。”王嗣和陰順平等八人說道,翻身騎上戰馬,緊隨韋盧離開。
勸退了韋盧等四萬大軍,楊暕跟許翔繼續上路,而這一路上兩人再也沒有開說,彼此都沉默不語。兩天后他們的隊伍到了距離雞鳴山下六十裡的一個小縣城,已經是傍晚時分了,兩人又不急著趕路,就露宿在縣城的館驛。
晚上吃飯的時候楊暕才向許翔說道,“武威城外發生的事情孤也始料不及,孤還請許公公能夠——”
說到這裡,楊暕沒有點明,而是停頓了一下,就繼續說道,“今後孤必將重謝公公。”
楊暕知道,這一次韋盧等人的事不能傳到楊廣的耳朵中,對楊暕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
這是楊暕想了兩天之後做出的決定。
他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跟許翔開誠布公的談一次比較好。
因為韋盧等不尊軍令擅自將大軍帶出城,還要跟隨他一同回洛陽城,這就有逼宮的嫌疑,要真讓朝臣們知道那還了得啊?其次,武威城外的事情也反映出了一個問題,就是他坐已經穩了武威大都督的位置,現在誰想撼動都很難。對於他來說這是一個好現象,可對於自己的父皇呢?他是否會因為這件事情而真的讓自己閑賦在家讓別人統兵呢?這不是楊暕危言聳聽的瞎想,自古君王多猜忌,自己的父皇也不例外,自己不能不做這方面的防備。
“殿下在說什麽呢?老奴聽不懂啊!”許翔淡淡一笑說道,“老奴不知道武威城發生了什麽。”
許翔他回答的很乾脆,顯然也是深思熟慮之後做出的決定。畢竟他要是答應了楊暕,不光要隱瞞朝中大臣,還要隱瞞楊廣。這可是欺君大罪啊!
但是楊廣現在是太子,三皇子又剛出生,如果沒有意外,楊暕就是未來的皇帝。更何況在之前楊暕就給了他不少的好處。
不過聽到許翔這麽回答,楊暕的心中大定。他聽懂了許翔話裡的意思,微微一笑,舉杯向許翔說道,“孤敬公公一杯。”
“殿下請!”許翔公然領受了,舉杯一飲而盡。
兩人將話說開了,氣氛就熱烈了很多,談天說地了聊了半個晚上,這才各自休息。
翌日,大軍用過早飯,馬隊開始備路上需要的物資,楊暕趁機在縣城閑逛,突然從窗戶中發現一家酒樓裡正在飲酒的岑文象,他心中一陣驚訝,岑文象十數年隱居雞鳴山不出,今日為何會出現在這個小縣城呢?
難道岑文象準備出山了?
難道岑文象是因為被自己感動了?
這麽一想楊暕就按耐不住了,他大步走了進了酒樓,匆匆上的二樓,就見岑文象正窗邊的一方桌子上飲酒。
現在還是清晨,酒樓裡沒一個客人。所以楊暕剛上二樓岑文象就發現了。不過還沒等他開口說話,楊暕就疾步上前,向岑文象躬身施禮道,“見過岑先生。”
“殿下既然來了就坐吧。陪老夫喝一杯。”岑文象說道,語氣比在山中時要正式很多,不像楊暕跟他在山中聊閑時那麽瀟灑寫意。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楊暕笑著說道,便坐在了岑文象的對面,又回頭對李征說道,“你去跟許公公說一下,就說孤要跟岑先生喝酒敘舊,我們中午再啟程。”
“諾!”李征領命匆匆下了二樓。
岑文象對楊暕的做法沒有做出任何的表示,只是為他斟了一杯酒,舉杯說道,“殿下請!”
“岑先生請!”楊暕舉杯說道。兩人相視一笑,一飲而盡。
“岑先生久居山林,這次能夠在這喝酒,是否有出山之意呢?”放下酒杯楊暕詢問道。
“老夫倒是想出山到外面去見見老朋友們,不過不準備入仕,殿下會不會恨失望啊!”岑文象目光注視著楊暕笑著說道。
“確實!”楊暕肯定的說道,“得岑先生勝過得十萬大軍,孤又豈能不失望呢?”
“老夫有這麽厲害嗎?”岑文象笑著說道,不過很滿意楊暕對他的看重。
“是十萬鐵騎,像突厥狼騎一樣的鐵騎。”楊暕再次解釋道,對岑文象的答非所問。
“殿下過獎了,老夫可連一個突厥人都敵不過啊!”岑文象喝了一口酒說道,“不過殿下這麽看重老夫,老夫這次回洛陽城,就跟殿下同行吧。”
“岑先生此話當真?”楊暕欣喜道。
他現在心裡疑惑很多,房玄齡在武威,杜如晦在洛陽,身邊正缺個出謀劃策的人,現在岑文象要隨他回洛陽城,這一路上有多跟岑文象這個大謀士聊聊,沒準就解了自己心中的疑惑也不是不可能啊!
“殿下會不會覺得老夫嘮叨了?”岑文象說道。
“不會!不會!”楊暕忙說道,“岑先生請,我們現在就回館驛。 ”
岑文象起身,跟隨楊暕出了酒樓直奔縣衙館驛。到了館驛楊暕向許翔介紹了一下岑文象,就下令馬隊啟程。
這一路上楊暕跟岑文象終日坐在車裡閑談,日子過的很愜意。
兩人談話的內容涉及到了多方面,閑談中的楊暕發現岑文象對易經很感興趣。
見楊暕似信非信的樣子,岑文象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他沉吟了一下繼續說道,“殿下可否想知道吐谷渾什麽時候滅國啊?”
“這個——”楊暕更是大驚,難道岑文象知道?“岑先生的意思是?”
“今年武威一戰,殿下為何會六戰六捷打的二十萬吐谷渾鐵騎無力還擊,退出了武威城?”岑文象胸有成竹的說道,“因為吐谷渾氣數將盡,他們滅國是遲早的,現在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岑先生的意思是——吐谷渾馬上要滅國?”楊暕更加吃驚了,這可關系到一個國家的國運啊!
“對。”岑文象說道,不過沒有再詳做解釋。可就是他這一點點的點撥就足以讓楊暕非常震驚。
“不知道岑先生以為這次大敗吐谷渾,需要多少兵馬?”楊暕問道。
“三十萬大軍足矣。”岑文象肯定的答道。
“三十萬?”楊暕不敢相信,因為現在他說的大敗吐谷渾,而是阻止吐谷渾騎兵南下,兩者之間的區別很大。